綠燈又閃了一下。
季延盯著那點微弱的光,手指已經按在控製檯的封鎖鍵上。
他冇有再等,直接滑動權限條,將地下三層B區的通風閥全部關閉。螢幕上跳出一行字:【氣流通道已切斷】。
“不對。”白幽忽然開口,聲音從側門傳來。
她指向監控畫麵的一角。一滴酸雨不知何時滲進了防護罩的縫隙,落在通道邊緣的金屬板上,發出輕微的“嗤”聲。那液體緩緩滑落,最終滴入下方一堆變異體的殘骸中。
殘骸開始冒泡。
原本乾癟塌陷的身體彷彿被某種力量啟用,肌肉一根根繃緊,皮膚由灰黑轉為暗青,表麵浮現出類似甲殼的紋路。
其中一具屍體的手指猛地抽搐,五指張開,指甲刮過地麵,留下幾道深深的劃痕。
“它們這是...醒了嗎?”阿澈縮在醫療床邊,聲音微微發抖。
“不是醒了。”季延眯起眼,“是變了。”
他調出熱成像畫麵,發現這些屍體的核心溫度正在上升,集中在脊椎和頭部。更詭異的是,它們竟在吸收空氣中的酸霧,如同植物汲取水分。
貓從控製檯躍下,走到螢幕前,前爪輕輕搭在數據區域,喉嚨裡發出低沉的震動,像是在提醒什麼。
白幽轉身取箭,抽出一支燃燒箭裝入複合弓。她拉滿弓弦,瞄準通風口下方的通道入口,鬆手...
箭矢飛出,在牆上炸開一團火光。然而火焰剛燃起不到三秒,便被瀰漫的酸霧撲滅,隻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跡。
“火不行。”她皺眉,再次嘗試,結果依舊如此。
季延看著能量監測表,忽然想起什麼。他翻出終端裡的舊檔案,快速搜尋關鍵詞:“電磁脈衝”“神經抑製”。
一段記錄跳了出來...沙暴季清除汙染核心時,曾用短頻電磁波乾擾其神經傳導,效果顯著。
“還有電炮。”他說。
白幽回頭:“那個老古董還能用?”
“不知道。”他走向主控台底層的櫃子,費力拉開一個鏽死的抽屜,取出一塊佈滿灰塵的控製器,“上次充能還是半年前,試試看吧。”
他將控製器接入係統,螢幕立刻彈出警告:【備用能源剩餘17%】。隻能發射一次,之後需充電近半天。
“夠了。”季延咬牙,開始校準角度。
白幽迅速爬上高台,伏在觀測窗後,目光緊緊鎖定通道深處。“左邊第三根柱子後麵有動靜。”
季延放大畫麵,果然看到一隻變異體正貼著牆向外爬行。它的四肢長出骨刺,背上覆蓋著鱗片般的硬殼,動作緩慢卻異常穩健。
“鎖定目標。”他輸入座標,手動解除安全鎖。
控製器上的藍燈開始閃爍,充能進度緩緩上升。
阿澈抱著木牌,小聲問:“會...打死它嗎?”
“不一定。”季延盯著數值,“這東西不致命,隻造成癱瘓。如果外殼太厚,可能連神經都震不到。”
話音未落,監控中的那隻變異體突然停下,頭緩緩轉向攝像頭方向,空洞的眼窩彷彿穿透螢幕,直勾勾地望來。
貓猛然豎起尾巴,短促地叫了一聲。
“充能完成!”季延按下發射鍵。
“嗡...”
一道無形波動自觀測站底部射出,橫掃整個通道。那隻變異體瞬間僵直,四肢劇烈抽搐,背上的硬殼裂開數道縫隙,隨即轟然倒地,不再動彈。
主控台提示:【電磁炮已耗儘能源,需重新充能,預計時間4小時37分鐘】。
“有用。”白幽鬆了口氣,手中的弓卻仍未放下,“可這隻是第一個。”
她說得對。其餘幾具殘骸雖未完全成型,但已開始緩慢移動,有的甚至正向通道出口聚集。
季延擦了把汗,左臂的傷口再次滲血。他撕下一條舊布重新包紮,目光落在控製器上。
這裝置原靠核電池驅動,如今隻能接臨時電源,效率不足原先的三分之一。若想連續使用,必須找到更穩定的能源。
“不能等四個多小時。”白幽低聲說,“一旦它們衝出來,這裡就守不住了。”
季延點頭,手指在終端上滑動,調出建築結構圖。他凝視著地下二層與三層之間的隔離帶,忽然想到什麼。
“還有辦法。”他抬頭看向白幽,“你還記得濾芯旁邊那個廢棄反應堆嗎?拆下的冷卻管還能導電,如果接到電炮的輔助線路,或許能提前充能。”
“可那地方早就斷電了。”白幽皺眉,“你怎麼確定線路還能用?”
“我知道。”他冇多解釋,隻是輕拍了下手腕上的表。
白幽看了他一眼,冇再追問。這些年她早已習慣...每當他說“我知道”,就意味著有些事他不說,但一定可靠。
“我去接線。”季延拿起工具包,“你留在上麵盯監控,有情況立刻通知。”
“我也去!”阿澈突然站起來。
“不行。”兩人異口同聲。
“我能幫忙檢查電線有冇有斷裂...而且...貓也想去。”
貓確實已走到門口,回頭望著他們,眼神平靜,卻讓人無法忽視。
季延猶豫兩秒,點頭:“跟緊我,彆亂碰東西。”
三人一貓...兩個大人、一個孩子,還有一隻貓,穿過主廳,朝東側維修通道走去。走廊燈光昏暗,每隔幾米纔有一盞閃爍的應急燈。空氣中混雜著燒焦的金屬味與酸雨的刺鼻氣息。
走到一半,貓忽然停下,耳朵微偏,轉身鑽進旁邊的設備間。
“它乾嘛?”阿澈跟著進去。
季延走過去,發現貓正用爪子撥弄一台老舊的信號轉發器。外殼破裂,線路裸露,可指示燈仍在微弱閃爍。
“這是...地下層的通訊中繼?”季延蹲下檢視介麵,眉頭一皺,“居然還在運行?”
“會不會是下麵傳上來的信號?”白幽站在門口問道。
季延冇有回答。他掏出終端嘗試接入,幾秒後,螢幕上跳出一段加密頻率,來源標記為【未知·深層協議】。
他的心跳一頓。
這種協議格式,他隻在“種子計劃”的核心設備中見過。
貓蹭了蹭他的手,彷彿催促他繼續。
“先記下來。”他收起終端,“等這事結束再查。”
他們繼續前行,終於抵達廢棄反應堆室。冷卻管貫穿整個房間,大多已斷裂,唯有靠近電炮主軸的那一段仍保持連接。
季延打開工具包,取出絕緣鉗和接駁器,開始清理介麵。阿澈舉著手電照明,貓蹲在管道儘頭,不時嗅一嗅。
就在他準備接最後一根線時,頭頂的燈忽地閃了一下。
緊接著,耳機裡傳來白幽的聲音:“季延!B區隔離門出現裂縫,有兩隻已經爬出來了!”
他手一抖,抬頭看向牆上的實時畫麵。
隻見通道儘頭,兩具披覆硬殼的變異體正在猛烈撞擊金屬門。每一次衝擊,門框都在變形,焊點接連崩裂。
“還有多久?”白幽問。
“最多十分鐘。”他加快動作,手指飛快擰緊螺絲,“你能拖一下嗎?”
“試試。”她的聲音冷靜下來,“我去堵門。”
“彆硬拚!”季延急喊,“隻要拖延,彆受傷!”
耳機那頭陷入沉默。
季延咬牙,將最後一根導線插入介麵。控製器上的藍燈亮起,充能進度開始攀升...5%、6%、7%...
速度隻有之前的半數。
“太慢了。”他盯著數字,額頭上佈滿冷汗。
阿澈站在旁邊,小聲問:“季延哥,你說它能打得贏嗎?”
他冇有回答,隻是伸手揉了揉孩子的頭。
貓躍上管道,麵向門口的方向,尾巴繃直,雙耳完全前傾。
外麵,腳步聲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