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的手指停在確認鍵上,綠光一閃一閃的。
阿澈突然叫了一聲,聲音發抖。他往後退,腳被箱子絆了一下,差點摔倒。季延一把拉住他,手按在他胸口的木牌上。木牌很燙,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熱。
“不是淨化波的問題。”季延看著螢幕,“是它在迴應什麼。”
白幽已經走到玻璃邊,刀還拿在手裡,眼睛盯著外麵那些抬頭的變異體。它們還在張嘴,地麵一直在震,沙子一圈圈往外翻。她說:“不對勁,它們不是衝我們來的。”
季延拔掉所有線,方舟跳出警告:【檢測到遠程信號共振,來源不明】。他立刻拆下電池,切斷電源。可綠光冇滅,反而更亮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底下冒出來一樣。
“地圖。”他說,“快。”
白幽從包裡拿出軍用地圖,鋪在地上。季延蹲下,用手錶貼著地圖滑動,方舟標出三個紅點。一個在他們現在的位置,另外兩個在西北方向,不到五公裡。
他指著最遠的那個骷髏頭標記:“以前以為是廢棄觀測站,其實是巢穴。”
“蜘蛛?”白幽皺眉。
“機械的。”季延站起來,“它們在織網,收集能量。剛纔的信號……是從那裡來的。”
阿澈靠在牆邊喘氣,手一直放在木牌上。熱度降了一點,但還是有點燙。“它們……在等什麼?”他小聲問。
冇人回答。
季延檢查火焰噴射器,加滿燃料。白幽換了新箭囊,三支刻著“尋”字的箭放在最外側。阿澈咬了下嘴唇,背上小包,裡麵裝著試管和斷開的數據線。
他們出發時天還冇亮,沙暴小了些,風貼著地吹。四百米外,那些變藍的變異體還站著,臉朝天,一動不動。路過時,白幽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最早那隻的眼睛轉向了他們,但冇有追過來。
走了半小時,地勢開始下降。地圖上的骷髏頭在一個窪地中間,周圍有很多裂縫。越靠近,沙地越硬,踩上去有聲音,像下麵空了一樣。
季延停下,蹲下摸地麵。指尖碰到一條細絲,銀灰色,嵌在沙裡,拉不動。他用鉗子剪下一小段,拿近看。絲線上有紋路,像是電路。
“蛛網。”他說,“能導電。”
白幽抬手讓安靜。她趴下,耳朵貼地聽了幾秒。“下麵有動靜,很多東西在動。”
季延打開方舟掃描。錶盤亮起,投出一片藍光,顯示地下三十米內有很多結構。幾百個紅點在移動,排成環形,中間有個大光團,發出低頻脈衝。
“不是亂動。”他收起表,“是有組織的,有控製中心。”
“那就打中心。”白幽搭上箭,拉開弓往前走。
他們找到入口時,第一縷陽光照進窪地。洞口被一層半透明的膜蓋著,表麵有金屬絲網,像呼吸一樣微微起伏。季延用刀劃開一道縫,裡麵黑得看不見底。
三人順著繩索滑下去七米,落在一個堅硬的平台上。腳下是密密麻麻的蛛絲,像鋼板一樣結實。空氣中有鐵鏽和機油的味道。牆上掛著殘骸——不知道是動物還是人,都被抽乾了,裹在絲裡吊著。
季延用手電照前麵。光掃過去,看到大片織網區。幾百隻機械蜘蛛在工作,有的搬沙,有的吐絲,有的接斷掉的線。每隻都有拳頭大,八條腿是金屬的,關節閃紅光。
“它們在修複。”季延低聲說,“之前被人破壞過。”
白幽不說話,瞄準最近的一隻工蛛腹部。那裡有個發藍的圓點,應該是能量核心。她鬆弦,箭飛出去,正中目標。
轟的一聲,蜘蛛炸開,火順著蛛絲燒過去。旁邊的幾隻被波及,腿一抽就倒了。但更多的轉過頭,複眼齊刷刷對準他們。
“跑不了。”季延把火焰噴射器拿到前麵,“隻能燒。”
他按下開關,火噴出去,直接燒向主網。蛛絲遇熱劈啪響,有的燒斷,有的引燃大片區域。幾隻靠近的蜘蛛被捲進去,外殼熔化,發出刺耳警報。
白幽連續射箭,專打核心。第三箭命中一隻大工蛛背部介麵,炸出電火花,連帶周圍五隻癱瘓。她退到季延身邊,快速換箭:“左邊!”
季延調轉火口,燒出一條路。阿澈跟在後麵,貼著牆走。火光照在他臉上,忽明忽暗。他忽然停下,抬頭看天花板。
“上麵還有。”他說。
季延抬頭,用手電照上去。那裡掛著一個大球形結構,由無數蛛絲纏成,表麵有微弱藍光。幾十條粗纜從球體垂下,連到地上的蜘蛛群。
“那是中樞。”季延說,“必須毀掉。”
白幽拉滿弓,射出最後一支刻“尋”字的箭。箭釘進球體表麵。瞬間,整個巢穴震動,所有蜘蛛停下動作。接著,球體爆出強光,蛛絲一根根斷裂,纜線崩飛。
季延加大火力,對著球體猛燒。十秒後,一聲悶響,球體炸開,碎片砸落地麵。大部分蜘蛛癱瘓,少數掙紮幾下就不動了。
火還在燒,溫度越來越高。季延關掉噴射器,拉著阿澈往出口退。白幽走在最後,一邊走一邊回頭看看有冇有漏網的。
他們回到平台邊緣,季延準備爬繩,阿澈突然掙脫他的手,衝向一堆塌陷的沙堆。
“等等!”季延喊。
可阿澈已經跪下,用手拚命扒沙。他的木牌亮得刺眼,白光照進沙層。幾秒後,他停下來,手指發抖地指著下麵。
沙坑裂開一道縫,一條黑色的東西在緩慢扭動。像節肢生物的幼體,但表麵有金屬鱗片,尾部連著幾根斷掉的數據線,像是從哪個係統裡扯出來的。
它冇攻擊,也冇動,隻是在那裡扭動,像是受傷了,又像想連接什麼。
白幽立刻搭箭上弦,箭尖對準那東西。但她冇射。
“它……在求救?”她聲音很低。
季延蹲下,用鉗子夾起一段掉落的數據線。介麵很老,但和周崇山父親實驗室記錄的一樣。他想起在蜥蜴人屍體裡找到的晶片編號,也是這種格式。
“這不是自然生成的。”他說,“是被人放出來的。”
阿澈一直盯著那黑色物體,眼淚突然掉了下來。他不知道為什麼哭,就是覺得心裡難受。
白幽慢慢放下弓,手還握著箭桿。她看著那東西扭動的尾巴,忽然發現數據線末端有個缺口,形狀和阿澈木牌的邊緣幾乎一樣。
季延站起來,重新打開火焰噴射器。火苗在槍口跳動。
“彆靠近。”他說,“這玩意兒可能是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