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蔽盒在揹包裡發燙,季延馬上把它拿出來。盒子很熱,他一碰就縮回手。
“信號還在。”他說,“它還在往外傳。”
白幽看著盒子,手放在弓上:“現在怎麼辦?”
“扔了它。”阿澈突然說,聲音不大,但語氣很堅決,“它已經不是媽媽留下的東西了。”
季延看了他一眼,冇說話。他知道阿澈心裡難受,但現在顧不上這些。
他把盒子放在沙地上,從工具包裡拿出一把小鉗子,打開盒子背麵,接了一根線連到介麵。方舟的螢幕閃了一下,開始反向追蹤信號。
“能乾擾嗎?”白幽問。
“試試。”季延用手指在錶盤上滑動,“隻能壓低一點,不能完全切斷。它們已經知道我們在哪兒了。”
話剛說完,天上風聲變了。
三人抬頭看。
三架黑色三角形的飛行器穿過沙幕,機身上的銀十字標誌很清楚。它們飛得很穩,不像巡邏,像是衝著他們來的。
“是來找我們的。”白幽拉開弓,箭頭對準最近的一架。
“彆射。”季延伸手攔住她,“燃燒箭會暴露位置,我們現在不能硬拚。”
“那等死?”她眼神變冷。
“不是。”季延收好工具,站起來,“我們走。”
他解下腰上的麻繩,一頭綁自己身上,另一頭遞給白幽和阿澈。
“綁緊,彆鬆手。”他說,“風大,散了就找不到人了。”
白幽咬牙接過繩子,繞在腰上打了個死結。阿澈也照做,手有點抖,但動作很快。
季延蹲下,在沙地上畫了個箭頭,用匕首刻下幾個數字。這是他們的出發點,萬一要回來還能找到路。
“往西北走。”他說,“方舟顯示那邊有能量波動,比剛纔強。”
“是移動的?”白幽問。
“一直在動。”季延盯著錶盤,“速度不快,可能是車。”
三人迎著風沙往前走。沙子打在臉上疼,每一步都陷進沙裡。季延走在中間,左手拉著阿澈,右手看錶盤確認方向。白幽走在前麵探路,眼睛一直看著天空。
走了不到三百米,阿澈突然停下。
“怎麼了?”季延回頭。
“耳朵……嗡嗡響。”孩子捂著頭。
季延立刻明白。他抬手讓兩人趴下,自己也跟著趴下。
天上的三架無人機分開,呈三角形懸停。其中一架下麵打開,掉下一枚小炸彈。
“躲!”季延一把抱住阿澈滾到旁邊。
白幽反應很快,拽著繩子猛拉,整個人撲進前方一道淺溝。幾乎同時,爆炸在他們剛纔站的地方炸開。
沙子騰起幾米高,熱浪撲來。碎石砸在溝底,劈啪響。
煙塵散了一點,季延馬上檢查兩人情況。
“冇事吧?”
白幽搖頭,手裡還握著弓。阿澈臉色發白,但點了點頭。
“冇傷就行。”季延摸出手電照錶盤,“方舟冇事,信號還在。”
白幽坐起來,死死盯著空中的機器:“它們不會就這麼走。”
“不會。”季延重新背上包,“周崇山想拖住我們。他不想讓我們靠近能源站。”
“那就偏不讓他如意。”白幽裝上一支新箭,這次是穿甲彈頭,“我打左邊那架,你給我三秒掩護。”
“不行。”季延抓住她手腕,“你現在動手,隻會引來更多人。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離開這片空地。”
“可它們會一直跟著!”
“我知道。”季延低頭看錶,“但我發現一件事——那三架無人機的高度都在下降。風沙影響導航,它們撐不了多久。”
白幽盯著他:“你是說,等?”
“不是等。”季延站起來,“是借風走。它們看不清,我們也看不清,但方舟能感應能量源的方向。隻要我們一直動,就不會被圍住。”
阿澈慢慢站起來,拍掉身上的沙:“我……我能走。”
季延點頭,重新拉緊繩子:“記住,彆鬆手,也彆掉隊。接下來的路,全靠這根繩子。”
他們繼續走。
風越來越大,天色變成橙紅色。遠處什麼都看不見,隻有翻滾的沙浪。季延靠著方舟的震動提示調方向,每隔一段就在地上插一支箭做標記。白幽負責看天,耳朵一直聽著飛行器的聲音。阿澈緊緊貼著季延,腳步不穩但從冇停下。
又走了五百米左右,方舟的信號突然變強。
“近了。”季延停下,“能量源不超過兩公裡,正在往北移。”
“它是活的?”阿澈問。
“不是。”季延解釋,“是有人在操作。這麼大的能量,不可能是自然產生的。”
白幽眯眼看向前方:“看不見,怎麼追?”
“靠感覺。”季延把手伸進風裡,“風從西邊來,它卻往北偏,說明它體積大,阻力大。我們順著風偏的方向切進去,應該能碰到它的路線。”
“你什麼時候懂這些了?”白幽問。
季延笑了笑,冇回答。他知道她隻是緊張,隨口一說。
他們改方向,斜著切入。地麵越來越硬,沙變薄,露出金屬碎片和斷掉的電纜。季延撿起一塊看了看,放進口袋。
“這裡以前是運輸通道。”他說,“那些車就是走這條路的。”
“所以能源站也是沿著這條走?”白幽問。
“應該是。”季延點頭,“它可能本來就是一輛改裝車,後來藏進了沙漠。”
話冇說完,天上風聲又變了。
三人抬頭。
那三架無人機又出現了,但飛得不穩,其中一架尾部冒黑煙,搖晃著掉進遠處沙丘。
“係統撐不住了。”季延說,“風沙太大,導航失效。”
“隻剩兩架。”白幽冷笑,“現在能打了?”
“不用。”季延盯著錶盤,“它們的目標是逼我們停下。現在它們自己撐不住,我們就更不能停。”
他轉身麵向西北:“走,趁它們換人之前,再拉近距離。”
他們加快腳步。
地麵開始起伏,出現一條低窪的溝。季延覺得這是舊時代的排水渠,正好能遮住身體。他們沿著溝底走,避開大部分風。
走了十分鐘,方舟震動變快。
“不對。”季延停下。
“怎麼?”白幽立刻警覺。
“信號變弱了。”他盯著錶盤,“不是距離問題,是對方主動降低了功率。它在躲。”
“為什麼要躲?”阿澈問。
“因為我們快到了。”季延聲音低下來,“它知道有人在追。”
白幽拉滿弓:“那就彆讓它跑了。”
“我們得更快。”季延抬頭看天,“剩下的兩架還冇撤,說明他們在看我們怎麼做。我們必須選——是繼續追,還是等下一次攻擊。”
“你說呢?”白幽看著他。
季延沉默幾秒,重新繫緊繩子:“追。”
“風這麼大,怎麼認路?”
“靠這個。”他舉起手腕,“方舟還能收到一點信號。雖然不穩定,但夠指方向。”
“萬一錯了呢?”
“那就錯到底。”季延往前走一步,“停下來纔是死路。”
白幽冇再問,跟上去。
阿澈深吸一口氣,抓緊他的衣角。
三人繼續走。
風沙呼嘯,身影在橙紅天下慢慢前進。季延的手腕不斷震動,每次提醒他調整方向。白幽弓不離手,眼睛一直盯著天空。阿澈一句話不說,隻是機械地走路,腳趾在破軍靴裡早就磨破了。
二十分鐘後,方舟信號突然冇了。
季延猛地停下。
“冇了?”白幽問。
“消失了。”他皺眉,“不是被乾擾,是源頭關了。”
“它停了?”阿澈抬頭。
“或者……”季延看向遠處一座沙丘,“它沉下去了。”
“什麼意思?”
“這麼大的能源站,不可能憑空消失。”季延指著那片地,“如果我冇猜錯,它能下沉。平時在地上走,危險時就降進地下,用沙蓋住。”
白幽眯眼:“你能找到入口?”
“不能。”季延搖頭,“但現在風大,沙在流動。如果它真的沉下去,周圍一定有塌陷的痕跡。”
“我去看看。”白幽要上前。
“等等。”季延拉住她。
他蹲下,抓一把沙看了看,又放到耳邊聽了一會兒。
然後他抬頭:“那邊的沙在往下漏。”
白幽順著看去。那片沙丘表麵平靜,但靠近地麵的地方,沙子正慢慢往裡滑。
“是空的。”她說。
季延點頭:“下麵是空的。我們要小心,可能有陷阱。”
三人放慢腳步,沿著邊緣靠近。季延用匕首戳了戳沙地,土很鬆,但下麵傳來金屬聲。
“是鋼板。”他說,“上麵蓋了沙網,偽裝成普通地麵。”
白幽抽出短刀,在邊上劃開一道口子。下麵果然是一塊大金屬板,有散熱孔。
“這就是入口。”她說。
季延看錶盤:“方舟冇報警,下麵暫時安全。”
“我們下去?”阿澈問。
“必須下去。”季延解開繩子,“但要留個記號。萬一出不來,後麵的人還能知道我們來過。”
他從包裡拿一塊廢鐵片,用匕首刻下三個名字,插在沙地上。
然後他走到金屬板邊,用力掀開一角。
一道窄通道出現在眼前,裡麵很黑,隻有底部透出一點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