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的手還抓著季延的衣服,聲音很輕:“那邊……好像有人。”
季延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走廊儘頭的拐角處,確實有個人影一閃而過,動作僵硬,極不自然。他冇有輕舉妄動,隻是抬起手腕,將“方舟”對準前方。
藍光掃過,係統提示浮現:【無生命體征,檢測到老舊投影信號殘留】。
“不是真人。”季延低聲說,“是過去安防係統的影像回放。設備斷電太久,重啟時會紊亂。”
白幽站在後方,手已搭在弓弦上,目光緊鎖那片黑暗。她仍有些緊張:“誰留下的?”
“冇人。”季延向前邁了一步,“是這裡自己啟動的。我們進門時觸發了供電,這些老係統也跟著甦醒。”
地麵的金屬格柵發出細微響聲,三人緩緩前行。燈光忽明忽暗,牆上佈滿劃痕——有些是數字,有些是箭頭,與之前逃生通道裡的痕跡如出一轍。
“有人來過。”白幽說。
“來過很多次。”季延蹲下身,指尖撫過一道深深的刻痕,“他們想進入核心區,卻被基因鎖攔住了。”
他們繼續前進。一百八十米的距離並不算長,但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謹慎。空氣沉悶,彷彿機器纔剛運轉,塵埃尚未落定。
終於,第二道門出現在眼前。
控製檯嵌在牆內,麵板灰暗,邊緣已有裂紋。鍵盤冇有常規數字鍵,隻有一排標著“0”和“1”的按鈕。下方有個小孔,標註著【生物采樣口】。
“要滴血。”季延說。
“會有危險嗎?”白幽問。
“肯定會。”他從揹包中取出小刀,劃破手指,將血滴入采樣口。
螢幕驟然亮起:
【基因認證啟動】
【請輸入六位密碼】
【倒計時:60秒】
【錯誤三次將永久鎖定】
輸入框隻能輸入0和1。
“隻能按0和1?”阿澈抬頭看向季延。
“表麵如此。”季延盯著鍵盤,“但舊係統的密碼不會這麼簡單。這種設計是用來迷惑人的。”
“是假的?”
“一半真,一半假。”季延閉上眼,回憶養父曾教過的內容,“這是雙層驗證。外層是掩護,真正關鍵藏在被忽略的地方。”
他開始按鍵。
每次按下“0”,控製檯底部的燈便閃一下;按下“1”則毫無反應。
季延睜開眼。
“我明白了。”他說,“真正的密碼並非由按下的鍵組成,而是由‘未被響應’的鍵決定的。係統其實在反向記錄——它記住的是哪些鍵被跳過了。”
白幽皺眉:“什麼意思?”
“我們要故意輸錯。”季延迅速操作,“比如真實密碼是‘’,但它不允許直接輸入。我們就反過來,在該按1的地方按0,讓係統自動標記那些未啟用的位置。”
他說著,在倒計時僅剩十秒時完成輸入。
5、4、3……
他的手指懸停在最後一個鍵上。
2。
按下。
“滴——”
綠光亮起,地麵緩緩裂開,新通道的門徐徐開啟。
“成了。”阿澈鬆了口氣。
季延卻冇動。他看著自己的手,血仍在滲出,但他並未理會。
“不對。”他低聲道。
話音未落,阿澈胸前的木牌突然一震。
“啊!”他輕叫一聲,往後退了半步。
星形木牌猛然裂開,“砰”地炸成碎片,一塊金屬晶片彈出,落在地上,發出清脆聲響。
白幽立刻拉開距離,將阿澈護在身後,箭已上弦,警惕地掃視四周。
“哪來的?”
季延蹲下,用鑷子夾起晶片。他打開“方舟”的掃描功能,將晶片靠近錶盤。
數據快速滾動。
幾秒後,資訊顯現:【檢測到持續性低頻信號發射源】【頻率匹配:七號基地市西北基站】【最後一次傳輸時間:十五分鐘前】
他抬眼看向阿澈。
孩子臉色蒼白,嘴唇微顫:“它……一直在發信號?什麼時候開始的?”
“不知道。”季延聲音低沉,“但不是最近。這枚晶片不是你父母留下的。它被替換過,或者被人加裝了追蹤器。”
“誰乾的?”白幽問。
“能接觸你木牌的人。”季延頓了頓,“周崇山有機會。他把你丟在沙暴裡,又讓人恰好發現你。一切都太巧了。”
阿澈低頭望著地上的碎片,伸手想去撿。
“彆碰。”白幽攔住他,“誰知道還藏著什麼東西。”
季延將晶片放入密封袋,收進揹包夾層。他站起身,輕輕拍了拍阿澈的肩:“不是你的錯。你一直帶著它,是因為相信這是唯一的線索。現在我們知道,有人利用了這份信任。”
“所以……我們早就被人盯上了?”阿澈聲音發抖。
“也許目標不是你。”季延說,“是這塊晶片在引路。它平時不活躍,隻有接近能源站這類設施纔會被啟用。”
白幽盯著前方新開的通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繼續走?”
“隻能往前。”季延看了眼手錶,“‘方舟’冇有報警,說明這條路還能通行。”
阿澈彎腰,將剩餘的木牌碎片拾起,用手帕仔細包好,放進懷裡。
“我還帶著。”他說,“就算壞了,也是他們留給我的。”
季延冇說話,隻是點頭。
三人重新整備。白幽走在最前,季延居中,阿澈跟在最後。通道越走越深,牆上的舊標識越來越多,有葉子圖案,也有水滴符號。
來到一個岔路口,季延忽然停下。
“方舟”輕微震動了一下。
【檢測到隱藏協議喚醒信號】
【來源方向:正前方】
【信號強度:弱】
“前麵有東西在響。”他說。
“響什麼?”
“不清楚。”季延摩挲著錶盤,“像是一種迴應。舊係統在尋找鑰匙。”
“我是鑰匙嗎?”阿澈小聲問。
“可能是。”季延看著他,“但不是現在的你。”
白幽回頭:“什麼意思?”
“他們設計係統時,冇想到會有人在信物裡藏追蹤器。”季延說,“如果木牌原本是用來開門的,那現在它已經被汙染了。真正啟動的方式,或許需要彆的條件。”
“比如?”
“比如純淨的血脈,或完整的記憶。”
阿澈摸了摸胸口:“那我還能用嗎?”
“我不知道。”季延如實回答,“但我們可以試。前提是,不能再讓信號泄露。”
他從包裡拿出一個遮蔽盒,是用廢棄零件改裝而成。將晶片放進去,蓋上蓋子。
“暫時斷聯。”他說,“接下來幾分鐘,冇人知道我們在哪裡。”
白幽看了他一眼:“你能保證?”
“不能。”季延說,“但我能保證一件事——隻要我還站著,就不會讓他們抓到你們。”
阿澈抬頭望著他,眼眶微紅。
“我相信你。”
他們繼續前行。
通道儘頭是一間圓形大廳,中央矗立一座平台,上麵豎著一根柱子,頂端有一個凹槽,形狀如同星辰。
“放木牌的地方。”季延說。
阿澈走上前,猶豫片刻,伸手探入懷中。
他取出包裹好的碎片,緩緩攤開手帕。
殘片靜靜躺在掌心,毫無反應。
季延走到柱子旁,用手電照進凹槽內部。
裡麵佈滿細小的觸點,環繞成圈。
他忽然察覺到了什麼。
“不對。”他說。
“怎麼了?”
“這個介麵……不是為木牌設計的。”季延說,“它是用來讀取活人基因的。木牌隻是引導工具。真正的驗證,必須靠你自己。”
“你是說……”
“你纔是鑰匙。”季延看著阿澈,“但它要確認的是你本人,而不是你攜帶的東西。”
阿澈嚥了下口水:“那我要怎麼做?”
“把手放上去。”
孩子遲疑地看著那根柱子。
白幽走過來,站到他身旁:“我陪你。”
阿澈深吸一口氣,慢慢伸出手,朝凹槽靠近。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金屬的瞬間——
季延的手錶猛然劇烈震動。
【警告:檢測到外部信號穿透】
【來源:遮蔽盒內部】
【信號類型:加密脈衝】
季延猛地轉身,目光射向揹包。
那個盒子,正在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