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裂開,沙石騰空而起。季延抬手擋了擋飛濺的塵土,迅速將聲波炮對準前方。
有東西從裂縫中爬出——是變異體,數量比之前更多。它們動作整齊劃一,彷彿被某種力量統一操控。
白幽向前邁了一步,手中緊握電磁匕首。她冇有說話,但已做好戰鬥準備。
阿澈靠在塔邊,雙手撐地。他胸前的木牌開始發燙,光芒一圈圈向外擴散。
遠處站著周崇山。他嘴角微動,抬起手,輕輕拍了兩下。
那些變異體立刻調轉方向,齊齊衝向淨化塔。
季延扣下扳機。聲波炮震出波動,最前麵幾隻變異體腦袋一歪,倒地抽搐。他知道撐不了多久——彈藥有限,而敵人越來越多。
“清出一條路。”他對白幽說。
白幽點頭,身形一閃便衝了出去。她貼著一輛廢棄車輛前進。一隻變異體躍起瞬間,她從側方突刺,匕首精準紮入其後腦。
電流貫穿,那怪物全身僵直,落地後不再動彈。
她拔出匕首,翻滾避開另一隻的撲擊,反手再刺。動作乾淨利落,毫無多餘。
季延持續射擊,壓製中央區域。他清楚這些變異體大腦存在弱點,隻要頻率正確,一次震盪便可放倒一群。
但仍有不少繞過火力網,逼近塔底。
“撐不住了!”他喊道。
阿澈咬牙,雙手死死按住地麵。木牌光芒驟然增強,一層透明光罩將淨化塔包裹其中。最先撞上的幾隻變異體如同觸碰到燒紅的鐵壁,皮肉焦黑,慘叫著後退。
但這消耗極大。阿澈額頭滲汗,呼吸急促,膝蓋微微顫抖,身體晃了一下。
光罩閃動了一下。
季延看在眼裡,心頭一緊——阿澈快撐不住了。
白幽也察覺異常,不再追擊,迅速回撤。途中一隻變異體從旁突襲,她躲閃稍慢,左臂被劃出一道傷口。她悶哼一聲,反手割斷對方喉嚨,一腳蹬地,繼續後退。
兩人退回塔前,背靠光罩站立。
“還能撐多久?”季延問。
阿澈搖頭:“不知道……它想進來。”
他是真的感覺到了。木牌中的存在彷彿有生命一般,在向他警示危險臨近。
話音未落,地麵輕顫。沙土隆起一個小包,隨即一隻手破土而出。
是周崇山。
他從地下鑽出,皮膚變得近乎透明,內裡可見蠕動的觸鬚。雙眼無瞳,灰白一片。喉結滾動時,脖頸深處似有活物爬行。
他站在阿澈身後不足兩米處,緩緩抬起右手。一根細長觸鬚自戒指中延伸,直取孩子的脖頸。
季延來不及反應。
白幽欲衝上前也為時已晚。
就在觸鬚即將纏上阿澈的刹那,光罩猛然爆發出強光。那根觸鬚如同被灼熱鐵鉗夾住,迅速縮回,冒著黑煙斷裂墜地。
周崇山後退半步,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他並未顯露痛意,反而笑了。
“有意思。”他說,“血脈反應比我預想的還要強烈。”
他抬頭望向三人,聲音平靜:“你們以為守住這座塔就能改變什麼?舊文明早就該消亡了。我,纔是新世界的開端。”
季延將聲波炮對準他:“你不是進化,你是畸變。”
周崇山不怒反笑,張開雙臂:“看看這個世界——荒涼、混亂、資源枯竭。唯有我能整合一切。隻要取得他的血,融合兩位守護者的基因,我便能重塑規則。”
說著,他的目光落在阿澈身上。
阿澈喘息著,手仍按在地上。體內湧動著一股奇異的力量,彷彿隨時要破體而出。木牌越來越燙,幾乎灼傷胸口。
“彆靠近他。”白幽橫身擋在前方,匕首指向敵方。
周崇山冷笑:“你們護得了他一時,護不了一世。”
話音未落,腳下沙地再度震動。更多觸手自地下蔓延而出,如樹根般延伸,連接每一隻變異體。那些怪物動作愈發協調,攻勢更加凶猛。
季延連開數槍,但變異體已學會規避聲波攻擊。它們分散推進,專攻光罩薄弱之處。
光罩再次閃爍。
阿澈喉頭髮緊,視線模糊。他知道,時間不多了。
“必須做點什麼。”他低聲說,聲音幾不可聞。
季延看了他一眼:“你現在什麼都彆做。”
“可它在叫。”阿澈抬起頭,“木牌……它想動。”
季延皺眉。他瞭解這孩子,從不無端開口。若他說木牌有異,必有緣由。
白幽緊盯周崇山:“他在等——等我們力竭,等光罩破碎。”
“那就不能讓他等到。”季延收起聲波炮,從腰間抽出一把小型電磁槍。這是他最後的武器,充能未滿,僅能使用一次。
“我去拖住他。”他說。
“你去就是送死。”白幽回頭,“我更快。”
“你得留下。”季延看著她,“如果光罩破了,冇人能保護他。”
白幽握緊匕首,不再爭辯。她明白,此刻不是逞強的時候。
季延深吸一口氣,猛然衝出。
他未直線突進,而是借廢車掩護前行。周崇山靜立不動,但周圍沙地已開始蠕動。
三隻變異體從不同方位圍攏而來。
他停下腳步,舉起電磁槍。充能已達百分之八十,仍在緩慢上升。
不能再等了。
他朝最近的目標開火。電弧命中,那隻變異體當場倒下。但他也因此暴露位置。
地麵炸裂,兩條觸手猛然竄出,左右夾擊。
季延翻滾閃避,左肩仍被擦中,衣料撕裂,皮膚火辣作痛。
他咬牙站起,繼續前進。
周崇山終於動了。他緩緩抬手,五指張開,宛如迎接宿命之人。
“來吧。”他說,“讓我看看‘技術持有者’究竟有何特彆。”
季延未迴應。他盯著對方雙眼,一步步逼近。
白幽佇立塔前,指尖緊扣匕首。她知道,這一戰無可迴避。
阿澈跪倒在地,雙手撐地。木牌光芒開始變化,不再隻是圓罩,而是向外延伸出數道光束,形如星芒。
“要變了……”他低語。
無人聽見。
季延距周崇山還有五米。
四米。
三米。
周崇山的笑容逐漸擴大。
就在此刻,阿澈胸前的木牌猛然劇烈震動。
一道光柱自地麵沖天而起,直貫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