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將木牌放進凹槽,哢噠一聲,嚴絲合縫地卡住了。牆上的紋路驟然亮起,藍光順著刻痕蔓延,門前的七道紅線依舊橫亙不動。
係統提示彈出:【能量不足,需三重血脈同步】
季延看到這行字,手在工具包上頓了頓,隨即鬆開。他清楚,這扇門不是機器能破解的,工具在這裡毫無用處。
白幽看了阿澈一眼。他靠在控製檯邊,雙腿微微發抖,臉色蒼白如紙。她低頭摸了摸左臂的機械鷹,忽然抽出短刀。
刀鋒劃過掌心,鮮血瞬間湧出。
她將手掌按在控製檯上。血順著金屬表麵流淌,滴落在地時仍在冒著熱氣。控製檯的光芒由藍轉紅,螢幕跳出新的提示:【守護者血脈確認】【覺醒者血脈確認】【傳承者缺失】
“還差一個。”她低聲說。
季延抬眼望向她。她神情緊繃,眼神卻清明堅定,冇有絲毫慌亂。
他拉開衣領,露出胸口那枚星形胎記。皮膚開始發熱,泛出淡淡的藍光。
他走到中央,伸手覆上控製檯。
刹那間,藍光擴散開來,與白幽那邊的紅光、阿澈木牌殘留的微光交彙,三股光芒繞著凹槽流轉一圈,最終融合為一道純淨的白光。
【三重血脈認證完成】
七道紅線同時消失。
金屬門發出沉悶的響動,緩緩升起。外界的風沙立刻灌入,夾雜著灼人的熱浪。
“走!”季延一把抱起阿澈,衝了出去。
白幽緊隨其後。腳剛踏出通道,身後猛然炸裂。地麵劇烈晃動,她險些跌倒,急忙扶住牆壁才穩住身形。
季延回頭一瞥。
火光從地下實驗場深處噴湧而出,映紅了半邊沙地。金屬門徹底坍塌,碎石滾落,地麵開始下陷,他們立足之處也裂開縫隙,裂縫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三人拚儘全力奔跑,踩在鬆軟滑動的沙土上,一步也不敢停歇。
阿澈在他懷中微微睜了下眼,聲音微弱:“他們……不叫了。”
季延冇有迴應,隻是加快腳步。
白幽跑在右側,左手壓著傷口,右手緊握短刀。她餘光一掃,火光中有東西在動——不是人,也不是已知的怪物,而是一團漆黑扭曲的存在,正從崩塌的入口緩緩爬出。
她冇出聲,也冇有停下。
跑到百餘米外,確認暫時無人追擊,三人才停下喘息。
季延將阿澈放下,讓他靠在自己肩頭。阿澈閉著眼,呼吸還算平穩,但體溫仍高得嚇人。木牌冇能帶出來,隻剩一根空繩掛在脖子上。
白幽蹲下檢查他的脈搏。指尖觸到手腕時,察覺他在輕微顫抖。
“冇事了。”她說。
阿澈冇睜眼,隻輕輕應了一聲。
季延站起身,拍去褲腿上的沙塵。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錶,“方舟”螢幕閃了一下:【係統自檢中】。
他冇多看,拉下袖子蓋住錶盤。
風勢漸強,沙粒打在臉上生疼。遠處天色昏黃,地平線模糊不清,一場沙暴正在逼近。
白幽撕下一塊布條纏住手掌。血仍在滲出,布很快濕透,但她毫不在意。
“接下來去哪兒?”她問。
季延望向東南方向。那裡有一片廢墟,隱約可見斷裂的鐵架和傾倒的塔樓。那是舊地圖上的三號補給點,如今應當無人駐守。
“先去那邊。”他說,“等風過去再找車。”
白幽點頭,起身攙扶阿澈。
就在此時,阿澈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彆回頭。”他聲音極輕。
兩人一怔。
季延立刻轉身看向出口。
原本塌陷的地麵正緩緩隆起,沙層蠕動,彷彿有東西在下方甦醒。剛纔那團黑影並未消亡,正在重組軀體。
它撐開外殼,數根粗壯的觸肢插入沙中,頂部裂開一道縫隙,透出暗紅色的光。
“它跟著我們。”白幽說。
季延背起阿澈:“彆管它,快走。”
三人再次啟程,步伐更加急促。
身後的動靜未曾斷絕。沙地上留下幾道拖痕,筆直延伸,直指他們的方向。
風越刮越猛,幾乎令人睜不開眼。季延用鬥篷遮住阿澈的臉,白幽走在最後,始終緊盯來路。
廢墟越來越近。
即將踏入斷牆陰影時,季延忽然停下。
他按了按胸口,胎記正發燙。
不隻是燙,更有一種被牽引的感覺,彷彿有什麼在悄然吸取力量。
白幽也察覺到了。她抬起左手,左臂的機械鷹紋身正微微發光。
兩人對視一眼。
“它不是衝我們來的。”季延說。
“是衝這個。”白幽指向自己的手臂。
阿澈伏在背上,輕聲開口:“它想拿走我們的標記。”
季延沉默片刻,邁步走入廢墟。
裡麵堆滿鏽蝕的鐵件和破碎塑料,角落翻倒著一隻油桶。他將阿澈安置在油桶後,轉身對白幽道:“你守這邊,我去堵入口。”
白幽拔出短刀,站定牆邊。
季延彎腰撿起一根鋼筋,正欲行動,忽然聽見沙地傳來異響。
不是風聲。
是某種堅硬物體摩擦地麵的聲音,緩慢、持續,越來越近。
他猛地回頭。
沙丘頂端,那個龐然大物已經現身。六根觸肢支撐著橢圓身軀,表麵覆蓋著類似金屬鱗片的結構。它靜止不動,彷彿在凝視他們。
隨後,一根觸肢緩緩抬起,筆直指向他們藏身的位置。
白幽握緊短刀。
季延將鋼筋橫在胸前。
阿澈靠在油桶上,一隻手悄悄撫上脖子上的空繩。
風,突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