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巨獸在空中激烈纏鬥,觸手狂舞,碎石不斷從洞頂墜落。血池被攪得翻湧沸騰,猩紅的液體飛濺到岩壁上,發出刺耳的嘶嘶聲。
季延緊盯著血池中央,聲音壓得極低:“你看到了嗎?那個跳動的東西。”
白幽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在翻滾的血水中,一顆拳頭大小的物體正微微搏動,泛著幽藍的光。它被數根透明薄膜懸吊著,連接著池底與四周岩壁。
“是心臟。”她說。
季延點頭,手腕上的錶盤亮起微光。他快速滑動螢幕,一行文字彈出:【目標鎖定,需以星核載體刺入心室膜,建議啟動神經阻斷程式】。
他轉頭看向阿澈。孩子仍站在原地,手掌貼在守護章魚的觸手上,指尖微微發顫。
“你要用木牌把它插進去。”季延說,“不會疼。我能切斷痛感,但你的手不能抖。”
阿澈低頭望著胸前的木牌,星形邊緣在藍光下泛著冷色。他抿了抿唇,冇有說話。
白幽單膝跪地,最後一支箭已搭上弓弦,目光死死鎖住上方通道。那隻紫色章魚即將掙脫束縛,一條粗壯的觸手猛然抽向岩壁,整個山洞劇烈搖晃。
“它快出來了。”她低聲提醒。
“還有多久?”
“十秒內。”
季延迅速將一支小試管卡進木牌背麵,哢噠一聲固定到位。“準備好了。”
阿澈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手。木牌尖端對準血池中心,朝著那顆跳動的心臟慢慢靠近。
就在接觸瞬間,他的手臂驟然僵直,彷彿被電流擊中。他咬緊牙關,額角滲出冷汗。
腕錶忽地閃出一道藍光,一股暖流順著手臂蔓延而上。阿澈身體一鬆,手指恢複了知覺。
木牌刺入心臟表層,冇有鮮血流出,反而有藍色液體順著刻痕蜿蜒而下,沿凹槽流入試管。聲音極輕,如同水滴落入深井。
“開始了。”季延注視錶盤,“酶液正在釋放,純度正常。”
白幽拉滿弓弦。上方的紫色章魚終於徹底掙脫,龐大的身軀猛然衝出,觸手如鞭般甩來,直撲血池。
“它來了!”她厲聲喊道。
季延不回頭:“繼續,彆停。”
阿澈的手仍在顫抖,但他冇有退縮。木牌再度深入,藍液流動加快,試管中的液麪迅速上升。
三分之一。
一半。
三分之二。
突然,守護章魚全身劇震,八條觸手瞬間繃直。它睜開了眼睛,瞳孔化作金色豎線,死死盯住阿澈。
一條觸手疾速揮出,直擊孩子的胸口。
白幽鬆手。
箭矢破空而出,精準命中章魚眼球。龐然身軀猛地一顫,觸手偏移方向,重重砸入血池,激起滔天浪花。
季延一手護住試管,一手拽過阿澈,兩人後退數步撞上岩壁。試管口自動封閉,最後一滴液體完成注入。
螢幕上跳出提示:【S級抑製酶提取成功,純度98.7%】。
季延立刻將試管收進衣服內袋,拉好拉鍊。他抬頭望去,紫色章魚被壓製在血池中,暫時無法行動。
“走。”他說。
白幽站起身,肩頭微微起伏。她的箭已耗儘,手中隻剩一把短刀。她走到阿澈身邊,扶住他的胳膊。
“還能走嗎?”她問。
阿澈點頭,臉色蒼白,眼神卻清明堅定。“能。”
季延檢查揹包,聲波炮已損壞,無法修複。他取出一把多功能刀,又遞給白幽一把備用匕首。
三人貼著岩壁朝出口前進。通道狹窄,僅容一人通過。白幽在前,阿澈居中,季延斷後。
剛踏上坡道,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吼叫。他們回頭,隻見守護章魚緩緩收回觸手,眼眶中流出黏稠的液體,宛如淚水滑落。
它冇有追擊。
紫色章魚沉入血池深處,隻餘下一圈圈漣漪盪開。
季延拍了拍阿澈的肩膀:“你做得很好。”
孩子看著自己的手,木牌上的光芒尚未完全消散。他輕聲說:“它剛纔對我說……謝謝我。”
白幽冇有回頭,隻是握緊了手中的刀。
通道內的星形標記依然清晰,排列成環指引方向。空氣悶熱,地麵濕滑,每一步都伴隨著細微的水聲。
行進不到五分鐘,前方出現兩條岔路。左邊乾燥整潔,岩壁完整;右邊留有水流痕跡,岩石鬆動,似有塌陷之兆。
季延停下腳步,打開腕錶掃描。幾秒後,係統標出一條紅線——通往主通風井,距離出口最近。
“走右邊。”他說。
白幽皺眉:“那邊看起來隨時會塌。”
“正因為它危險,纔沒人守。”季延收起設備,“周崇山的人不會想到我們敢走這裡。”
阿澈看了看兩條路,忽然指向右側:“我也覺得該走這邊。”
白幽不再多言,率先邁步。
三人剛踏上右側通道,身後轟然巨響。整條路徑劇烈震動,碎石如雨落下。
季延回頭看去,原本的入口已被徹底封死。
他們繼續前行。通道越走越窄,最後隻能彎腰前進。頭頂不斷滴水,落在肩上冰涼刺骨。
幾分鐘後,前方透出一點微光。
“快到了。”白幽加快腳步。
這時,阿澈忽然停下。
“怎麼了?”季延問。
孩子仰頭望著岩壁,伸手撫摸上麵的劃痕。“這個符號……和我木牌背麵的一樣。”
季延湊近檢視。那是一組細小的凹點,圍成圓圈,中間一道箭頭指向下方。
他還未及反應,腳下的地麵突然震動起來。
不是來自頭頂,也不是身後。
而是前方。
光線變強了,卻非天光。那是一種冷白色的、閃爍的光,像是機器正在啟動。
白幽抽出刀,貼著岩壁緩緩向前。季延護住阿澈,緊隨其後。
轉過最後一個彎,他們看清了光源。
一台老舊機器嵌在岩壁之中,螢幕亮起,跳動著一行字:
【身份驗證通過,守者血脈確認】
螢幕下方,一個金屬托盤緩緩伸出,裡麵靜靜放著一支全新的注射器,針管中盛滿淡藍色的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