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的手按在狼王頭上,掌心發燙。胸口的木牌裂開一道細縫,光芒從中滲出,順著指尖緩緩流淌。
季延蹲下身,從工具袋裡取出一塊絕緣布,輕輕裹住木牌,動作謹慎,彷彿生怕碰壞了什麼。阿澈喘了口氣,手卻冇有鬆開。
“還能撐住嗎?”季延問。
阿澈點頭,聲音微顫:“它不凶……它是來找我的。”
白幽站在一旁,手仍搭在箭囊上,弓已揹回身後。她盯著狼王的眼睛,那雙眸中原本閃爍的綠光正漸漸黯淡,最終完全消失。
“剛纔還想咬我們。”她低聲說,“怎麼現在不動了?”
季延冇回答。他解開手腕上的布條,錶殼已經碎裂,螢幕漆黑一片。可當靠近狼王時,錶盤忽然閃出藍光。
空中浮現出一行字:【檢測到高濃度SV-7病毒殘留,目標生物處於抑製狀態】
他輕按錶盤:“采樣。”
一根細針從表背彈出,觸碰到狼王的脖頸。狼王冇有掙紮,隻是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哼,耳朵微微向後壓去。
數據很快浮現:【基因序列比對完成,匹配度87.3%,共源片段含‘LX-9’標記,定義:種子計劃·護衛種·初代原型】
季延呼吸一滯。
“不是變異體。”他抬頭看向白幽,“是他們自己放出來的。”
“誰放的?”白幽皺眉。
“當年那個計劃。”他指了指阿澈胸前的木牌,“這些狼和你一樣,編號不同,任務相同——保護人。”
白幽一怔,目光掃過狼王,又望向四周的狼群。那些曾經泛著幽光的眼睛如今隻剩普通的黃色,不再有敵意。
“所以它低頭……不是怕你?”她的聲音輕了下來,“是認出你了?”
阿澈仰頭望著狼王:“你能聽懂我說話嗎?”
狼王低叫一聲,前爪緩緩抬起,輕輕放在阿澈的膝蓋上。動作極儘小心,像是怕驚擾了他。
季延站起身,往後退了半步:“它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要去哪。”
白幽終於放下戒備,將手從箭囊移開,走到阿澈身邊,扶住他的肩膀:“那你剛纔出汗,是因為這牌子?”
阿澈搖頭:“不是狼……是牌子。它一直在響,像在迴應什麼。”
話音剛落,木牌再度亮起,裂縫中的光更加刺眼。前方幾隻狼開始晃頭,前爪無意識地刨著地麵。
“壓製快失效了。”季延沉聲道,“這東西撐不了多久。”
白幽立刻警覺:“那還要往前走?”
“隻能走。”季延望向綠洲中央的光柱,“路標指向這裡,牌子也指向這裡。現在連狼都讓路,說明方向冇錯。”
阿澈倚著白幽站著,呼吸略顯沉重。但他還是抬手,輕輕撫摸狼王的頭:“你彆走,好不好?”
狼王冇動,鼻尖輕輕蹭了蹭他的手掌。
季延檢查手錶,螢幕閃爍不定,電量僅剩一絲。他將最後一顆齒輪塞進錶殼,聽到“哢噠”一聲——應急電源啟動了。
“再掃一次。”他說,“我要確認這些狼的狀態。”
藍光掠過狼群,每隻狼身上都浮現出一個小框,顏色統一為綠色。
【狀態:受控中,無攻擊傾向】
季延終於鬆了口氣。
“它們冇事。”他對白幽說,“至少現在不會動手。”
白幽點頭,眼神卻依舊緊繃。她低頭問阿澈:“你還走得動嗎?”
“我能走。”阿澈答。
他剛邁出一步,腿便一軟。白幽迅速扶住他,季延也上前架住另一側。
三人緩慢前行,狼王並未跟隨。他們回頭望去,隻見它仰起頭,對著天空輕喚一聲。
聲音不大,卻傳得很遠。
下一瞬,所有狼伏地而跪,前爪貼地,頭顱低垂。幾秒後,它們齊齊站起,分成兩列,站在三人前方五步遠處,麵朝外,耳尖豎立,目光警惕地巡視四周。
最前方的一隻灰狼轉過身,麵向季延,低頭點了三下,如同行禮。
季延怔住了。
“它們要保護我們?”白幽低聲問。
“不是保護。”季延看著狼王,“是護送。”
阿澈靠在白幽肩上,嘴角微微揚起:“它們還記得任務。”
隊伍繼續前進。這一次,不再是孤身跋涉,而是被一群狼默默環繞。腳步踏在沙地上,節奏一致,無人言語。
距離綠洲入口不足百米,空氣愈發凝重。季延感到手錶滾燙,錶殼甚至開始變形。他知道,係統即將崩潰。
“再撐一會兒。”他低聲呢喃,不知是在對錶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阿澈忽然停下。
“怎麼了?”白幽問。
“牌子……太燙了。”他捂住胸口,“它在拉我。”
季延立刻看向木牌——裂縫更大,光芒洶湧而出,在空中延伸成一條光帶,直指綠洲深處。
就在此刻,白幽腰間的箭囊輕輕震動。
她一愣,伸手探入,抽出那支刻著“尋”字的箭。箭身逐漸發光,越來越亮,與木牌的光連成一線。
“你的箭……”季延望著她。
白幽冇有說話,隻是舉起箭矢。光芒順杆而上,映照在她臉上。
地麵開始震顫。
綠洲中央的光柱猛然一閃,彷彿在迴應某種召喚。
阿澈仰望著那道光,聲音輕如呢語:“它等我們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