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射出的瞬間,前方的綠光突然被一道黑影遮住。那支刻著“尋”字的箭擦過一隻巨狼的耳尖,在沙地上劃出一點火星,轉瞬即滅。
數十雙泛著綠光的眼睛從黑暗中浮現,層層圍攏而來。低沉的嘶吼如風穿過石縫,腳底都能感受到地麵的震顫。白幽下意識後退半步,手再次探向箭囊。
季延抬手按住她的肩:“彆射了。”
他蹲下身,解開左手腕上的布條。錶殼已裂開,錶盤微微顫動,透出一縷幽藍的光。空中浮現出幾行文字,飛速滾動——“檢測到SV-7型病毒載體,基因序列匹配度98.6%,來源標識:周崇山。”
“不是野狼。”季延低聲說,“是實驗體。”
話音未落,阿澈懷中的木牌忽然一震,自行飄起。一道柔和的光芒自牌麵射出,如漣漪般擴散,掃過每一隻狼的眼睛。
狼群驟然靜止。呼吸停頓,四肢微屈,原本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齊齊望向那塊懸浮的木牌,彷彿接到了某種指令。
為首的頭狼緩緩低下頭顱,前爪輕觸地麵,讓開了中間的小路。
阿澈伸手接住落下的木牌,掌心滾燙。他望著那隻巨狼,聲音很輕:“你認識我。”
白幽的手仍搭在箭囊上,卻冇有再取箭。她盯著那隻低頭的狼王,眉頭微蹙:“它剛纔明明要攻擊我們,現在又讓路?”
“病毒還在它們體內。”季延重新包好手錶,站起身,“但木牌釋放的東西壓製住了病毒。這種狀態撐不了多久。”
他望向綠洲深處那團穩定的光源。距離不足五百米,小路筆直通向中心。可越靠近,空氣就越發壓抑,令人窒息。
阿澈將木牌貼回胸口,向前邁了兩步。狼群依舊靜立不動,唯有眼中綠光一閃一滅,彷彿遵循著某種規律。
“它們在等什麼?”白幽問。
季延冇有回答。他忽然察覺,那些綠光閃爍的節奏,竟與手錶的震動完全一致——每一次錶殼輕顫,狼眼便同步閃動一次。這不是巧合。
“這些狼曾被人控製過。”他說,“信號源,可能就在綠洲裡麵。”
白幽眯起眼睛:“你是說,周崇山留下的程式還在運行?”
“他已經死了。”季延平靜道,“但係統冇關。”
阿澈忽然抬頭:“它在叫。”
兩人看向他。
“那個聲音。”阿澈指向綠洲方向,“之前聽到的哭聲……現在變成了心跳。我能感覺到。”
季延伸手探入工具袋,取出一顆備用齒輪。金屬表麵蒙著薄灰,他用袖口輕輕擦拭,然後握入掌心——這是最後一次啟動“方舟”的關鍵。
白幽解下鬥篷,撕下一角,迅速包紮肩上的傷口。動作利落,無聲無息。她調整了箭囊的位置,確保三支箭隨時可取。
“走不走?”她問。
季延點頭:“走。我打頭,你在右側保護阿澈。”
三人繼續前行。腳步落在沙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狼群分列兩側,距他們五步之遙。無人移動,也無人言語。
行至中途,阿澈忽然停下。
“怎麼了?”白幽回頭。
“它疼。”阿澈按著胸口,“木牌太燙了。”
季延立刻轉身。隻見木牌邊緣泛紅,表麵已出現細密裂紋。前方幾隻狼開始搖頭晃腦,眼中綠光忽明忽暗。
“壓製快失效了。”季延低聲道,“加快速度。”
他們加快腳步。距離綠洲入口隻剩百米時,所有狼同時轉頭,望向一個方向。狼王也昂起頭,喉間發出一聲低鳴。
綠洲中央的光驟然增強,一道光柱沖天而起。地麵微微震顫,彷彿有什麼正在甦醒。
阿澈踉蹌了一下,季延迅速扶住他。孩子臉色蒼白,嘴脣乾裂,卻仍死死攥著木牌。
“撐住。”季延說,“馬上就到了。”
白幽抽出一支普通箭,搭上弓弦:“前麵有人。”
季延順著她所指望去。綠洲邊緣站著一個人影,輪廓模糊,穿著破舊的防護服。那人一動不動,宛如等待。
“不對。”白幽壓低聲音,“那是具屍體。”
話音剛落,那“屍體”竟緩緩抬起手臂,指向綠洲深處。關節處傳來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
季延立刻將阿澈拉至身後。白幽鬆開弓弦,箭矢疾射而出,擊中那人腳邊的地縫。
轟然爆炸,裂縫中湧出一團黑霧。霧氣迅速化作絲線,向四周蔓延。兩側狼群開始躁動,眼中綠光劇烈閃爍。
“撤還是衝?”白幽問。
季延緊盯黑霧:“不能退。一退,它們就會失控攻擊。”
他從工具袋取出最後一顆齒輪,貼在錶殼背麵。破裂的螢幕閃了一下,跳出一行字:“淨化模式可啟用,持續時間12秒。”
“夠了。”他說。
白幽立刻會意:“我掩護,你動手。”
她連發三箭,精準命中黑霧擴散的三個方向。火焰騰起,暫時阻隔了霧氣蔓延。季延趁機按下錶盤,藍光瞬間籠罩周圍十米。
狼群全部伏地,頭顱緊貼沙麵。黑霧扭曲掙紮,最終被藍光吞噬。
十二秒過去,光芒消散。季延收起手錶,呼吸略顯急促。
阿澈站在原地未動。他的木牌再次升起,光束直指綠洲中心。狼王緩緩起身,一步步走向他。
白幽搭上最後一支特製箭,卻未拉開弓弦。
狼王在阿澈麵前停下,低頭,鼻尖幾乎觸到孩子的鞋尖。
阿澈伸出手,輕輕放在它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