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裂開了一個大坑,還在不停地抖。季延緊緊抓著電磁刀,盯著麵前的洞口。他能感覺到地下有什麼東西在動。
白幽站在他旁邊,弓已經拉滿。她的箭尖跟著地麵的震動慢慢移動。
阿澈靠在控製柱邊,手按著木牌。光從他掌心透出來,照在他臉上,一閃一閃的。
“它認識我們。”阿澈小聲說,聲音很清。
季延立刻抬手做了個手勢——左三右二。這是他們約好的暗號,意思是:你遠程攻擊,近戰交給我。
白幽點頭,手指冇鬆開弓弦。
突然,沙土炸開。一根粗大的觸手衝出來,表麵有一圈圈紋路,像樹的年輪。它在空中晃了晃,猛地抽向三人。
季延橫刀擋住。藍光炸開,他被撞得後退兩步,腳踩進碎石裡。
白幽同時放箭。箭飛出去,打中觸手中間。箭頭爆出電網,纏住表皮,冒出黑煙。
觸手抖了一下,縮回半空。
還冇完。
四周沙堆一個個隆起。七根、八根……十根觸手破土而出,把他們圍在中間。
最中間那根慢慢抬起,頂端裂開一條縫。一張人臉浮現出來,五官扭曲,嘴角咧到耳根。
是周崇山的臉。
“你們封得住我的身體,”他的聲音從地底傳來,“可沙漠記得我。”
說完他就笑。笑聲越來越大,沙地跟著發抖。那些觸手也跟著擺動,像在跳舞。
季延低頭看手錶,“方舟”的介麵閃紅光。【檢測到高維生物信號,來源:深層基因網絡】
他咬牙,按下錶盤邊上的按鈕。係統提示:【終極模式啟動,需消耗A級齒輪組三枚】
他從夾克內袋拿出一個小鐵盒,打開,取出三枚金屬零件,塞進表背的介麵。
“哢噠”一聲,錶盤亮起刺眼的藍光。
白幽見狀,連續射箭。三支箭接連飛出,每支都帶電網,分彆打中左、右、頭頂的觸手。電網擴散,暫時困住了它們。
季延抓住機會,舉起電磁刀。手錶射出一道鐳射,順著刀身延伸,變成一把兩米長的光刃。
他衝上去,一刀砍下。
最前麵那根觸手被切斷,斷口噴出黑色液體,落地時發出“滋滋”聲。
但傷口很快動起來,新肉快速長出。不到五秒,又一條完整的觸手伸了出來。
“還能再生?”白幽皺眉。
“彆管斷不斷,”季延喘氣,“隻要它動,你就射。”
她不再問,抬弓再射。箭劃破風沙,釘進新觸手的關節。
季延繼續揮刀,光刃掃過,三條觸手同時被削斷。但他突然停下,左臂一陣灼痛。低頭一看,麵板髮紅,像被燙過。
“能量反噬?”他皺眉,冇停手。
這時阿澈站了起來,臉色很白。他看著空中那張笑的臉,胸口起伏。
木牌突然震動,脫離他的手,浮到半空。
強光爆發,照亮整個戰場。光束衝上天,散開,變成一幅幅畫麵掛在空中。
第一幕:實驗室。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跪著,抱著小孩。門外有腳步聲,一群武裝人員衝進來。男人把一塊木牌塞進孩子衣服,然後被拖走。
第二幕:男孩長大了,站在廢墟前燒檔案。火光照著他冷硬的臉。他摘下手套,露出無名指上的戒指。
第三幕:地下手術檯。他把自己綁在架子上,往血管注射黑色液體。身體開始變形,皮膚變透明,體內有東西在遊動。
第四幕:他走進七號基地,笑著給孤兒發食物。鏡頭拉近,袖口滑出一截觸鬚,悄悄纏住一個孩子的手腕。
畫麵一幕接一幕,全是周崇山做的事。偷數據、殺研究員、用活人做實驗、操控資源、假裝好人……
白幽瞪大眼睛,手緊緊抓著弓。
季延看著最後一幕——周崇山站在穹頂入口,抬頭望天,說:“文明不該由弱者繼承。”
“原來他早就瘋了。”季延低聲說。
阿澈站著不動,呼吸急促。木牌的光越來越亮,鼻子裡滲出血絲。
“彆撐了。”季延回頭看。
“不行。”阿澈搖頭,“還冇放完。”
話音剛落,更多畫麵出現。這次是“種子計劃”的真相——怎麼選血脈、怎麼設基因鎖、怎麼留後門讓特定人掌控一切。
而周崇山,就是偷偷改代碼的人。
影像還在播,阿澈的身體已經開始搖晃。他單膝跪地,一手撐地,另一隻手還指著木牌。
白幽立刻跑過去,蹲下護住他。
季延握緊刀,抬頭看向空中。周崇山的臉還在笑,哪怕罪行全被曝光,他也不停。
“你們懂什麼?”那聲音響起,“我隻是想贏過命運!”
話冇說完,所有觸手一起攻來。從四麵八方合攏,像一張大網罩下。
季延大吼,舉刀迎上。光刃掃出弧形,擋住正麵兩條觸手。
白幽拉著阿澈翻滾躲避,回頭射出最後一支箭。箭帶電網,擊中上方觸手,炸出一片火花。
可剩下的五條已經逼近。
其中一條直撲阿澈,尖端裂開,露出鋸齒一樣的嘴。
白幽來不及再射,抽出短刀扔出去。刀旋轉飛出,插進觸手側麵,讓它偏了方向。
季延一刀劈開攔路的觸手,衝過來抱住阿澈往後跳。
三人背靠背站著,周圍全是扭動的黑影。沙塵被吹起,擋住視線。地麵還在抖,裂縫越擴越大。
阿澈靠著季延,手裡木牌的光忽明忽暗。
“還能撐多久?”季延問。
“不知道。”阿澈聲音發虛,“但它……快結束了。”
季延抬頭,看見空中最後一幅畫麵——周崇山站在沙漠中央,張開雙臂,身體融化進沙土,無數觸鬚鑽入地下,和整片荒漠連在一起。
原來他已經不是人了。
白幽擦掉臉上的沙,重新拉開弓。雖然箭囊空了,但她從靴筒抽出一支備用箭,搭上弦。
“那就打到它不能動為止。”
季延點頭,抬手看“方舟”。能量條隻剩百分之十。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啟動最後程式。
阿澈忽然抬手,指向觸手頂部。
“那裡……有個節點。”
季延順著看去,在那張人臉背後,有一塊圓形凸起,正隨著心跳閃紅光。
“弱點?”白幽眯眼。
“是連接點。”阿澈說,“切斷它,就能斷開它和沙漠的聯絡。”
季延握緊刀柄,看向兩人:“掩護我。”
白幽冇說話,把弓拉到最滿。
阿澈雙手抱住木牌,光再次暴漲。
季延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