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製檯亮了,紅光映在三個人臉上。螢幕上浮現一行字:【基因炸彈啟動,倒計時10:00,覆蓋半徑五十公裡】。
季延盯著數字,呼吸逐漸沉重。他蹲下身,掰開手錶外殼。錶盤已碎,但內部仍有微弱的光閃爍。他扯出一根導線,貼到控製檯邊緣,試圖捕捉信號。
“還能用嗎?”白幽站在後方問道。她的弓已上弦,手始終搭在箭袋上。
“不能。”季延搖頭,“但剛纔掃描過一次,我記得三條主線路的位置。”
阿澈抱著木牌,站在中間線路前。木牌發燙,彷彿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向前。
“左邊是高壓電,右邊有機關,中間連著牆體。”季延抬頭說,“必須同時切斷,缺一不可。”
白幽立刻取箭,從腰間抽出一塊布裹住箭頭。她走到左側,對準介麵縫隙。
季延取出電磁刀,緊握刀柄,走向右側。腳步沉穩。那邊有個感應器,一旦觸碰就會觸發警報。
“我來引警報。”他說,“你們動手時彆停。”
阿澈點頭,將木牌抱得更緊。熱流順著胳膊攀升,一下一下,如同心跳。
“三、二、一。”季延低聲數道,“現在。”
白幽鬆手,箭矢飛出,擊中左側介麵。火光乍現,電線冒煙,劈啪作響,整段線路開始泛紅。
同一瞬間,季延揮刀斬向右側。刀鋒剛接觸金屬,警報驟然響起。電流竄上身體,他渾身一震,幾乎跪倒。但他冇有鬆手,咬牙強撐,直至鎖釦崩裂,線路斷裂。
“成了!”他喘著氣說。
這時,阿澈向前邁了一步。木牌自行升起,懸於空中,光芒投射在中央的鎖具上。圖案旋轉數圈,哢噠一聲,鎖開了。
頭頂傳來異響。
三人抬頭。裂縫正在擴大,水泥塊接連墜落。季延大喊:“快跑!”
白幽轉身就走。季延伸手去拉阿澈,可還未碰到,一塊巨石砸下,壓住了阿澈的右腿。
他悶哼一聲倒地,卻仍奮力伸出手,抓住了木牌。他將木牌插入終,聽到“滴”的一聲。
“斷了!”他喊道,“快走!彆管我!”
白幽停下腳步,回頭奔來。季延也衝過去,兩人合力推石頭,卻紋絲不動。
“彆試了。”阿澈靠在牆邊,滿頭冷汗,“線已經斷了,倒計時停了。”
季延看向手錶讀數——倒計時定格在03:17,不再前進,也冇有爆炸。
“不是解除。”他低聲說,“是卡住了。”
白幽蹲下檢查他的小腿。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卻冇有出聲。
“骨頭可能斷了。”她說。
“不重要。”阿澈搖頭,“它還在動。”
三人陷入沉默。
遠處傳來震動,似有機器仍在運轉。角落裡,備用電源燈忽明忽暗,照出一段代碼:【生態清除協議·次級觸發待命】。
季延凝視那行字,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普通的炸彈。”他說,“它是活的。隻要有電,就能重啟。”
白幽看著他:“你是說?”
“我們隻切斷了主線。”季延道,“還有後備電源。周崇山不會隻留一條退路。”
阿澈倚著牆,呼吸略顯急促。他低頭看木牌,光芒仍在閃爍,節奏卻變了。不再是被動發熱,而是一下一下跳動,彷彿在迴應什麼。
“我能感覺到。”他說,“另一個地方……也有這個東西。”
季延立刻反應過來:“分基地?中繼站?”
“不知道。”阿澈搖頭,“但我能找到。隻要它還連著。”
白幽扶住他肩膀:“你現在這樣,怎麼去?”
“我不用去。”阿澈抬頭,“我可以讓它出來。”
季延皺眉:“怎麼做?”
“像剛纔那樣。”他說,“讓它自己開門。”
話音未落,木牌升至空中,光芒化作一線,直指身後牆壁。那裡本是實心結構,可在光線下,竟浮現出一道縫隙。
“後麵有東西。”白幽起身,摘下弓。
季延攔住她:“等等。這牆可能是承重牆,破壞會塌。”
“可它本來就要塌。”阿澈說。
他話音未落,頭頂又落下一塊石頭,砸在腳邊,塵土飛揚,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味。
白幽迅速掃視四周,在牆角發現一個閥門。她衝過去擰動,發出刺耳摩擦聲。閥門開啟,牆內傳出嘶嘶氣流。
縫隙緩緩擴大。
門滑開了。
裡麵是個小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個黑色箱子,表麵刻著與控製檯相同的標誌。箱子輕微震動,指示燈由綠轉紅。
【次級協議啟用準備中】
季延上前檢視介麵,發現一根導線從地下接入,連接殘餘電路。
“他還留了後路。”他說,“隻要有電,它就能充電。”
白幽立即搭箭,瞄準線路。
“彆射。”季延製止她,“這是最後一根線。炸了它,整個區域電路都會中斷,通風和排水係統也會停擺。外麵的人撐不過兩小時。”
阿澈靠在門邊,喘息著。他望著箱子,眼神變了。
“讓我試試。”他說。
他拖著傷腿爬過去,伸手夠到木牌。光芒收回牌麵。他將木牌貼在胸口,閉上雙眼。
幾秒後,箱子發出一聲輕響。
紅燈逐一熄滅。
連接線自動彈開,彷彿被無形之力推開。
季延看向螢幕——倒計時徹底停止,顯示:【協議終止】。
“你做了什麼?”他問。
阿澈睜眼,嘴角微微動了動:“我說,不許動。”
白幽一怔,隨即笑了。她蹲下身,扶正他的腿,脫下外衣墊在他膝下。
“疼嗎?”她問。
“疼。”他說,“但比剛纔好些了。”
季延走到牆邊,撿起一塊金屬片。上麵寫著:EC-7B。他認得這個編號,是舊時代生態係統的零件。
“這不是炸彈。”他低聲說,“是鑰匙。用來開啟更大的係統。”
白幽抬頭:“你是說,周崇山不隻是想毀掉這裡?”
“他要控製。”季延說,“用基因汙染作為信號,喚醒所有沉睡的係統。一旦成功,整個廢土的環境都將聽他號令。”
阿澈靠在牆邊,手仍放在木牌上。他感覺體內有種東西甦醒了,不是疼痛,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久違的熟悉感。
“我能找到下一個。”他說,“隻要它還在運行。”
季延看著他,冇有說話。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阿澈不能再被庇護。這條路,他會走得極遠。
白幽站起身,拍去褲上的灰塵。她走到阿澈身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等你能走的時候。”她說,“我們一起。”
控製檯的燈忽然閃了一下。
三人同時轉頭。
箱子底部再次亮起光芒,一根新導線從地板下鑽出,緩緩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