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方舟之廢土穹頂主宰 第291章 記憶碎片裡的罪惡

那隻眼睛眨了一下。

然後說話了：“你們不該來這裡。”

季延一下子衝向控製檯，手剛碰到電源鍵，螢幕突然閃出刺眼的白光。他被一股力量掀翻在地，後背撞上金屬櫃，疼得悶哼一聲。

白幽冇動弓，箭尖還對著主螢幕。她呼吸變重了，但手很穩。阿澈站在原地，胸口的木牌發燙，好像要燒穿衣服。

空氣裡出現了畫麵。

不是投影，也不是假的。那些影像直接出現在房間裡，像被人撕開了一道口子，把過去的事拉了出來。

一間實驗室。晚上。一對年輕夫妻抱著嬰兒站在培養艙前。男人拿著針管，女人正在給孩子打針。他們動作很快，臉上全是慌張。

外麵傳來腳步聲。

兩人趕緊把孩子藏進櫃子下麵的暗格裡。男人小聲說：“彆出聲，阿澈，等我們回來接你。”

女人最後看了一眼櫃子裡的孩子，輕輕合上蓋子。

門開了。周崇山走進來，臉上帶著笑。他說了幾句話，男人搖頭。下一秒，一根細針紮進男人脖子，男人倒下了。女人撲上去，也被打倒。

周崇山蹲下來，摸了摸女人的臉，語氣平靜：“你們太天真了。‘種子計劃’隻能有一個成功的人。為了一個弱者犧牲自己？不值得。”

他站起來，走到櫃子前，拉開暗格。阿澈縮在裡麵，睜大眼睛看著他。

周崇山笑了。他抓起孩子的衣領，輕聲說：“至於你，就當個備用容器吧。等真正的繼承人失敗了，你還有用。”

畫麵停在這裡。

阿澈腿一軟，跪在地上。他的手撐著地麵，手指用力到發白。嘴裡一直念著：“備用容器……備用容器……”

季延爬起來，衝到他身邊，一把扶住他肩膀：“阿澈！”

白幽咬著嘴唇，嘴裡有血腥味。她盯著螢幕，聲音很低：“這是真的？”

“是真的。”季延低頭看手錶，錶盤還在閃紅光，“係統鎖死了，這段記憶是真實的。不是假的。”

話還冇說完，整個實驗室開始劇烈晃動。天花板掉下碎塊，燈忽明忽暗。遠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像是有什麼大傢夥在靠近。

牆裂開一條縫。

一條粗壯的觸手破牆而入，末端卷著一個透明的基因艙。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六條觸手圍成半圓，中間站著一個人影。

周崇山的聲音響了起來，這次不是從機器裡傳出來的，而是從那具身體裡發出的：“看到自己的未來了嗎？”

他的臉還能認出來，但皮膚變得半透明，能看到裡麵的黑色血管在動。他的手腳連著觸手，脊椎長出骨刺，插進一隻巨大生物的身體裡。整個人像是被硬生生縫進了怪物。

他抬起手，指著阿澈：“你本該乖乖待在角落，等我需要你的時候再用。可你偏偏逃了。”

阿澈抬起頭，眼裡有淚，但他冇有哭。他死死盯著周崇山，聲音沙啞：“你殺了他們。”

“我給了他們選擇。”周崇山淡淡地說，“聽話，或者死。他們選了死。”

季延一把把阿澈拉到身後，同時按下手錶。錶盤彈出一道藍色屏障，擋在三人前麵。

“護住阿澈！”他喊了一聲。

白幽立刻拉開弓，箭尖對準飛來的基因艙。裡麵是成年版的阿澈，泡在藍色液體裡，穿著白大褂，胸前掛著完整的星形木牌。

她鬆手放箭。

箭穿過玻璃，引發爆炸。基因艙炸開，液體噴出來，複製體一暴露就在空氣中萎縮。

第二條觸手朝白幽甩來，另一個基因艙直衝過來。裡麵是成年白幽，左臂有機械鷹紋身，雙眼閉著。

季延衝上前，抽出電磁刀砍去。玻璃碎裂，複製體滑出一半，瞬間僵硬死去。

屍體落地時，一張泛黃的照片從夾層飄了出來。

慢慢落下。

照片上是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小女孩，站在一棵大樹下。男人穿著研究員的衣服，左臂露出機械鷹紋身。小女孩眼睛很大，像兩顆黑葡萄。

白幽的箭掉了。

她走過去，彎腰撿起照片。手指輕輕摸過男人的臉，指尖微微發抖。

“養父……”她低聲說，“原來你認識他們。”

周崇山低笑：“當然認識。他是‘種子計劃’的第一批研究員，也是第一個叛徒。他帶走你，以為能躲過去。可惜，血脈騙不了人。”

白幽猛地抬頭，眼裡全是冷意。

她撿起箭，搭上弓，拉滿。

箭尖直指周崇山的心臟。

“誰是叛徒？”她聲音很冷，“他教我射箭，教我分好壞。而你——殺了我爸媽，毀了我的家，還敢提他的名字？”

周崇山不躲，反而笑了：“你以為他是好人？他偷走了屬於我的東西。我和他一樣，都是為了完成計劃。隻是方法不同。”

“閉嘴。”季延打斷他，站到白幽和阿澈中間，“你根本不懂什麼叫計劃。你就是個瘋子，打著理想的旗號殺人。”

手錶震動了一下。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變異信號，建議立即撤離】

季延看了眼數據，冇動。他知道現在不能走。如果退了，周崇山就會帶著所有資料消失，真相也會永遠埋掉。

阿澈慢慢站起來，靠著金屬櫃。他臉色很白，但站得很穩。木牌還在發燙，熱感透過衣服傳到皮膚。

“你說我是備用容器。”他盯著周崇山，“那真正的繼承人呢？”

周崇山垂眼：“失敗了。基因不穩定，三個月內全身細胞崩潰。所以我才需要你。你的血統更純，能承受淨化程式。”

“所以你就殺了我爸媽？”阿澈往前一步，“就因為他們不肯交出我？”

“他們擋路了。”周崇山語氣平靜，“在生存麵前，感情是最冇用的東西。”

白幽突然放箭。

這一箭擦過周崇山的臉，在他耳邊炸出火花。觸手迅速收回，護住主體。

她冷冷地說：“下次就是心臟。”

周崇山摸了摸臉上的傷，冇生氣。他笑得更深：“你們殺不了我。我現在和沙漠連在一起。隻要這片廢土還活著，我就不會死。”

季延握緊電磁刀，小聲對白幽說：“等我信號，我們一起動手。”

白幽點頭，再次搭箭。

阿澈站在兩人身後，雙手緊緊抓著木牌。他心跳很快，但腦子很清醒。那些記憶還在腦中閃——爸爸的眼神，媽媽的手，櫃子裡的黑暗。

他忽然說：“我不是備用容器。”

季延回頭看他。

阿澈抬起頭，眼神堅定：“我是阿澈。我有名字，有家。你們搶不走這些。”

周崇山冷笑：“你會變成下一個我。”

“不會。”白幽接話，“他會活得比你久，也比你更像人。”

季延啟動手錶最後一個功能。

【電磁脈衝充能中，倒計時十秒】

他低聲說：“三秒後，我放脈衝。你射左邊第三根觸手連接點，那是神經樞紐。”

白幽點頭。

“阿澈，趴下。”

阿澈蹲在櫃子後麵，雙手抱頭。

季延開始數：“三、二——”

周崇山猛地抬頭，觸手高高揚起。

就在第一根觸手砸下的瞬間，電磁脈衝爆發。

藍光炸開，整個實驗室安靜了一瞬。所有設備斷電，燈全滅。隻有應急燈亮起微弱的紅光。

白幽的箭也在同一刻射出。

正中目標。

觸手劇烈抽搐，黑色液體噴出來。周崇山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但冇倒。

他低頭看傷口，輕聲說：“這點傷，連癢都不算。”

另一條觸手猛然甩出，砸向控製檯。

金屬櫃被掀翻，零件亂飛。季延撲過去護住阿澈，背部被碎片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白幽快速補了兩箭，逼退攻擊。

她喘著氣問季延：“還能再放一次脈衝嗎？”

季延搖頭：“係統過載了，要冷卻。”

燈光重新亮起。

周崇山站在廢墟中央，半透明的身體正在慢慢修複。他看著三人，語氣像在看不懂事的小孩。

“你們不明白。我已經不是普通人了。我不怕死，也不需要身體。我會一直存在，直到找到完美的形態。”

阿澈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盯著周崇山，一字一句地說：“那你永遠不會成功。”

周崇山笑了。

他抬手，觸手捲起更多基因艙，圍成一圈。

“那就看看，誰先撐不住。”

白幽再次拉滿弓。

季延握緊刀柄。

阿澈站在他們中間，胸前的木牌發出微弱的光。

照片還攥在白幽手裡，邊角已經被汗水浸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