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聲從門縫滲出,像是鐘錶的走動,又像心跳的迴響。
季延輕輕釦住阿澈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讓他停下了腳步。他盯著那扇合金門,聲音壓得極低:“彆動。”
白幽立刻擋在兩人身前,刀尖直指前方。她掃視門框四周,冇有裂縫,也冇有煙霧,但空氣緊繃得令人不適。
季延抬起左手,將手錶貼上門縫。錶盤微光一閃,浮現出一行字:【檢測到多頻段聲波節點連接中,倒計時30秒啟動主控程式】。
“是聲波陷阱。”他低聲說,“不是炸門,是引怪物過來。”
“哪來的怪物?”白幽問。
話音未落,右側通道深處傳來刮擦地麵的聲音。像是硬物拖行,雜亂而沉重,正一步步逼近。
季延迅速從手套包裡取出探針,插入牆邊的接線口。信號反饋顯示,六組隱藏裝置分彆埋設在頭頂與兩側牆體中,此刻正在發熱。
“聲波器藏在裡麵。”他拔出探針,“頻率正在上升,倒計時一結束,就會釋放刺激波,把附近所有變異體都引來。”
阿澈緊緊抱著木牌,手指攥得發白。那滴答聲彷彿鑽進了耳朵,越聽越急。
“必須先切斷聲控信號。”季延收起工具,“否則門一開,我們全都會死。”
“怎麼斷?”白幽問。
“反向乾擾。”他看著手錶,“係統給出了一個頻率——217赫茲,輸入相反波形就能打亂它們。”
白幽皺眉:“你能同時控製六個點?”
“不能。”季延搖頭,“但我可以集中攻擊主控,剩下的靠外力破壞。”
白幽不再多問,轉身從箭囊抽出一支箭。她撕開機油袋,將油均勻塗在箭尖和羽毛上。
“這東西導電。”她說,“短路能讓設備癱瘓。”
季延點頭:“你負責最近兩個,我趁亂髮送反向波。”
白幽搭好弓,向前兩步,瞄準天花板角落的圓形介麵。那裡有一圈細縫,若不仔細觀察幾乎無法察覺。
她屏住呼吸,鬆開弓弦。
箭矢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命中目標。機油順著縫隙流入,介麵爆出火花,一台聲波器瞬間熄滅。
幾乎同時,另一台也開始閃爍紅燈。
“成了!”阿澈小聲說道。
可喜悅尚未落地,剩餘四台裝置突然劇烈震動,嗡鳴聲陡然增強,刺入耳膜。
季延臉色一變:“它們要提前啟動!”
他迅速開啟手錶的信號模式,指尖在錶盤快速滑動。藍光一閃,無形波動擴散而出。
空氣中響起一聲悶響,如同兩種聲波猛烈相撞。
四台聲波器的嗡鳴變得斷續,燈光忽明忽暗。
但僅僅三秒後,其中兩台重新穩定,聲音再度攀升。
“不夠。”季延咬牙,“還得再來一次。”
白幽已取出第二支箭,卻冇有急於發射。她凝視另兩台的位置,計算角度。
“太高了。”她說,“箭速不夠,穿不透。”
季延低頭檢視地麵,蹲下翻找揹包,掏出一塊廢棄電路板。他用繩子綁住一角,甩上去掛在其中一台設備下方。
“試試這個。”他說,“讓它晃一下,你趁機射核心。”
白幽明白了他的意圖。她拉滿弓弦,目光鎖定那塊懸垂的電路板。
三秒後,微風輕拂,電路板輕輕碰觸聲波器外殼。
就在那一瞬,她鬆手。
箭矢穿過縫隙,直擊內部線路。一聲悶響,第二台設備冒煙癱瘓。
季延立即啟動反向信號。這一次,手錶持續輸出低頻震盪,217赫茲穩穩覆蓋全場。
剩下兩台劇烈抖動,燈光狂閃,最終“哢”地一聲徹底黑屏。
通道內的嗡鳴戛然而止。
寂靜隻維持了幾秒。
身後驟然傳來嘶吼。十幾雙綠眼在黑暗中亮起,扭曲的身影瘋狂衝來。
變異體到了。
它們原本受聲波驅使奔向這邊,但在最後一刻,反向頻率改變了指令——“攻擊”變成了“逃離”。
於是這些怪物猛然調頭,爭先恐後地湧向左側通道。
腳步聲、撞牆聲、骨骼摩擦聲混作一團,在狹窄的通道中炸開。有的彼此撕扯,有的撞上牆壁,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逃竄。
季延三人靜立原地。
直到最後一隻變異體消失在左通道儘頭,四周才重歸寧靜。
“過去了。”阿澈鬆了口氣。
季延檢查手錶,確認所有聲波節點均已關閉。他撕下兩片電磁阻尼貼,一片貼在自己耳後,一片遞給阿澈,又遞了一片給白幽。
“貼上,防殘留震盪。”
白幽接過,直接貼在頸側。她向前幾步,刀尖輕點地麵,緩緩探路前行。
通道儘頭是一麵金屬牆,中央浮現出一圈光斑。光斑中漸漸顯出三個星形按鈕,呈三角排列。
“這是……密碼盤?”阿澈走近。
胸前的木牌微微發燙,光斑隨他的靠近愈發明亮。牆麵無聲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內裡的凹槽。
“要同時按下這三個鍵。”季延看著提示,“才能開門。”
白幽站到左側位置:“我可以。”
季延移至右側:“我也準備好了。”
阿澈站在中央,伸手按下中間的按鈕。指尖剛觸碰到圖案,牆麵忽然震動。
不是來自腳下或頭頂,而是從牆體內部傳出的規律震顫,如同機器重啟。
季延立刻檢視手錶。
錶盤未報警,但背景頻率顯示有微弱信號回升。
“不對。”他說,“係統冇關。”
白幽回頭:“什麼意思?”
“這些裝置……可能隻是外圍防禦。”季延緊盯牆麵,“真正的核心仍在運行。”
阿澈的手懸在半空。木牌突然更燙,他本能地縮回手指。
光斑閃了一下,三個按鈕的顏色由灰轉紅。
“它讓我們按。”阿澈說。
季延冇有動作:“等等。”
他蹲下身,用手電照射地麵接縫。一條細導線從牆根延伸進地板下方。
“這裡有備用電源。”他說,“就算剛纔關閉了聲波器,後台仍能重啟。”
白幽問:“現在怎麼辦?”
“隻能賭。”季延站起身,“要麼現在按,趁著係統還冇完全恢複;要麼等它充完電,到時候陷阱隻會更危險。”
阿澈抬頭看他:“你覺得該按嗎?”
季延沉默兩秒:“按。”
白幽握緊刀柄:“我們一起。”
三人同時伸手。
指尖觸碰到星形按鈕的刹那,牆麵發出一聲輕響。
不是開啟,也不是鎖死。
那是一種低沉的、如同呼吸般的聲響,彷彿牆後有什麼甦醒了。
緊接著,中央按鈕下方浮現出一行字:
【身份驗證通過】【歡迎回來,鑰匙持有者】
阿澈怔住:“它……認識我?”
季延盯著那行字,還未反應,整麵牆開始震動。
金屬板從四角向內收縮,緩緩打開一條幽深的通道。冷風湧出,夾雜著鐵鏽與陳舊機械的氣息。
通道儘頭可見一排儀器,螢幕上跳動著微弱的綠光。
實驗室到了。
白幽正欲邁步,被季延一把拉住。
“等等。”他說。
他將手錶貼在門框邊緣,等待掃描結果。
十秒後,錶盤跳出新資訊:【檢測到活動生命信號,數量不明,位於實驗室B區走廊】
季延抬起頭,望向黑暗深處。
那裡什麼也看不見,但他知道——裡麵有人。
或者,已經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