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板被掀開時,季延關掉了腕錶的藍光。地下瞬間陷入黑暗,唯有頭頂裂縫傳來細微的風沙聲。
白幽已拉滿弓,箭鋒直指入口。阿澈緊貼在季延身後,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但手中的木牌卻開始發燙。
周崇山的一隻腳踏入,皮鞋一塵不染,彷彿未曾踏過廢墟。他掃了眼三人藏身之處,嘴角微微抽動。
“你們在躲什麼?”他開口,“我知道你們在這。”
話音未落,他背後驟然伸出六條觸手,在空中緩緩展開,如同試探四周。它們一寸寸探向配電櫃角落。
季延將阿澈往後輕輕一推,右手悄然伸向揹包中的電磁刀。
周崇山忽然轉頭——目光落在陳默的屍體上。那具軀體臉朝下趴著,脖頸處裂開一道寄生傷口。
“你說你懂科技。”他冷笑,“可你知道死人也能用嗎?”
他揮手一甩,一條觸手如鞭般抽出,刺入陳默的脖子。肉色組織迅速膨脹,像根紮進泥土。
屍體猛然抽搐,手指摳進地麵劃出幾道痕跡,隨即僵硬地坐起,動作機械,宛如被操控的傀儡。
睜開的眼睛,瞳孔灰白無神。
它站起身,撿起地上的手槍,槍口穩穩對準季延。
白幽鬆弦,第一支箭破空而出,直取陳默眉心。觸手橫擋,箭矢擦過表麵,火花迸濺,應聲斷裂。
第二箭射肩,第三箭攻腿,第四箭擊關節,第五箭打手腕。五次攻擊儘數被擋,最後一支箭更被捲住反擲而出,釘入配電櫃。
“冇用。”周崇山向前一步,“他已經不是人了。”
季延抓住空隙猛然衝出。電磁刀亮起藍光,照亮半張臉。他疾衝上前,一刀刺入周崇山左肩。
電流炸響,周崇山悶哼一聲,身體晃動。黑血自傷口湧出,滴落地麵發出腐蝕的嘶響。
但觸手未退,反而纏繞而上。兩條絞住手臂,兩條鎖住腰腹,第五條勒緊脖頸。
季延被拽倒,險些脫手失刀。他試圖撐起,可觸手越收越緊,喉嚨如同被鐵箍扼住。
“你以為這點小工具能傷我?”周崇山喘息著拔出肩上刀刃扔開,“我已經進化了。”
陳默端槍逼近,槍口距季延額頭僅二十公分。
白幽再次搭箭,這次換上了特製箭矢。箭頭塗有導電層,是修理場最後找到的那一支。
她瞄準周崇山的頭。
箭離弦瞬間,阿澈突然撲出。他衝向周崇山的小腿,抱住不放,將木牌死死貼在褲管上。
強光炸裂。
並非尋常之光,而是如同太陽爆燃,瞬間填滿整個空間。所有人影化作剪影,連觸手也為之一滯。
光芒中,觸手錶麵浮現出細密紋路。銀藍色線條交織成環,與壁畫上的封印圖案如出一轍。
周崇山臉色驟變。他低頭看向手臂,觸手劇烈抖動,彷彿內部有東西撕扯掙紮。
“這不可能……”他咬牙切齒,“你怎麼會有這種力量?”
阿澈跪在地上,雙手顫抖,但木牌的光仍未熄滅。光芒映照觸手,紋路愈發清晰,也開始升溫。
陳默的動作遲緩下來,舉槍的手微微發顫,槍口偏移了幾度。
季延趁機猛踹一腳,掙脫一條觸手。他翻滾至配電櫃旁,伸手抓向掉落的電磁刀。
白幽冇有再射。她凝視著觸手上的紋路,忽然想起通道儘頭的壁畫——巨人被鎖鏈纏繞,胸口刻著相同的符號。
“那是封印。”她低聲說。
周崇山怒吼,收回所有觸手。他一腳踢開阿澈,孩子撞牆滑落,嘴角滲出血絲。
“你們以為這就完了?”他扶牆站直,聲音嘶啞,“我隻是借了它的身體!真正的實驗體根本不在這裡!”
他回頭看了眼陳默,打了個手勢。屍體立刻調轉槍口,對準白幽。
季延終於握住了刀。他倚著配電櫃站起,脖頸留有紅痕,呼吸粗重。
“你說實驗體。”他盯著周崇山,“那你呢?你到底是什麼?”
周崇山笑了,笑得扭曲而猙獰。皮膚開始波動,似有活物在其下爬行。
“我是第一個。”他說,“也是最後一個能掌控這一切的人。”
話音未落,阿澈忽然抬頭。木牌再度閃亮,比先前更甚。
光芒掃過觸手時,其中一條猛然抽搐,竟反向纏住自身手臂。他痛叫一聲,試圖掙脫,但觸手失控,越收越緊。
“怎麼回事!”他拚命拉扯,可紋路正不斷蔓延,如同裂痕擴散全身。
季延捕捉到戰機。他緊握電磁刀,一步步逼近。
白幽重新搭箭,這一次,她的目標不再是周崇山,而是陳默持槍的手。
阿澈靠牆而坐,緩緩舉起木牌。光芒自掌心擴散,映照紋路,彷彿啟用了某種古老機關。
周崇山神情終於慌亂。他轉身欲逃。
但那條失控的觸手已纏上脖頸。
他用手去掰,力氣卻在衰退。皮膚下的蠕動紊亂不堪,其餘觸手也開始震顫,如同係統崩潰。
“不對……不該這樣……”他喃喃低語,“我是主宰者……不是容器……”
季延走到他麵前,高舉電磁刀。
“你說我們走不出這片區域。”他聲音冰冷,“現在呢?”
周崇山瞪著他,說不出話。
白幽鬆開弓弦。
箭矢劃破昏暗,精準命中陳默手腕。槍落地的聲響剛落,阿澈的木牌再次爆發出強光。
這一次,所有觸手上的紋路同時亮起,如同電路接通。
周崇山慘叫一聲,跪倒在地。纏住他脖頸的觸手越收越緊,彷彿要將他吞噬。
皮膚破裂,黑血湧出,滴落地上冒起白煙。
季延未動,白幽也未上前。他們靜靜看著那個曾掌控一切的男人,被自己創造之物反噬。
阿澈跪坐著,手撐地麵,大口喘息。木牌的光漸弱,但紋路仍在閃爍,如同倒計時。
周崇山抬起頭,滿臉冷汗。雙眼佈滿血絲,聲音斷續。
“你們……根本不明白……沙漠底下……還有更多……”
他話未說完,一條觸手猛然從背後暴起,直撲季延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