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的手攥著季延的衣角,指尖冰涼。季延站在原地冇動,他明白,阿澈不是害怕,而是察覺到了什麼。
他將手錶貼近門邊的控製麵板。“方舟”係統啟動,螢幕上浮現一行字:電磁網覆蓋區域,需切斷三處電源方可開啟艙門。
白幽倚在牆邊,目光掃過箭囊——裡麵僅剩三支箭。她抽出一支,拆下尾羽與箭頭,將機油緩緩傾倒在箭桿上。油液順著金屬滑落,在地麵留下細微的滴答聲。
“第一處電源在頭頂。”季延低聲說,“必須一擊命中。”
白幽未應聲,搭箭上弓,弓弦拉滿。火光一閃,箭矢疾射而出,撞上電線瞬間迸出火花,空氣中瀰漫起焦灼的氣息。
緊接著,通道深處傳來窸窣聲響,像是無數爪子刮擦鐵皮。聲音由遠及近,變異鼠從通風管、牆縫和天花板接連湧出。它們體型是普通老鼠的兩倍,雙眼赤紅,獠牙外露,後肢粗壯有力。
“第二處電源在左側配電箱,”季延壓低嗓音,“連著備用線路。”
白幽迅速調轉方向,再次引弓瞄準。可就在她鎖定目標的刹那,一隻變異鼠猛然撲向阿澈。季延眼疾手快,一把將孩子拽到身後,反手拔刀劈下,鼠首應聲裂開,黑血濺上他的袖口。
更多老鼠蜂擁而至。阿澈蜷身靠牆,雙手緊緊抱住胸前的木牌。那些鼠群衝到距他三米之處,竟齊齊停下,彼此擠作一團,隨即轉身逃入黑暗。
季延目睹這一幕,心中已然明瞭——那塊木牌,能影響這些生物。
“第三處電源埋在地下,”他說,“必須手動引爆才能同步關閉。”
白幽點頭,射出第二支浸油的箭矢。配電箱轟然炸裂,電弧四散飛濺。季延從工具包中取出一枚形似手雷的裝置,外殼刻有齒輪紋路。這是他自製的電磁脈衝器,僅能使用一次。
他按下開關,將裝置擲向鼠群中央。三秒後,強波擴散,所有變異鼠同時僵直,繼而抽搐倒地。
“走!”季延推開艙門,三人迅速進入。
燈光亮起,眼前是一個巨大的空間,排列著上百個透明培養艙。每個艙內都漂浮著一個孩子,閉著眼睛,浸泡在淡藍色液體中。他們穿著統一的灰白色衣物,胸口皆掛著星形木牌,年紀與阿澈相仿。
白幽走近最近的一座艙體,指尖輕觸玻璃。裡麵的孩子麵色蒼白,唇色發青,呼吸微弱。她看了看阿澈,又望向另一側的艙體——那個孩子的麵容,竟與阿澈極為相似。
季延走向控製檯,用手錶掃描係統。螢幕跳出一段資訊:S-7批次,生態鏈密鑰載體,休眠狀態維持中。
“這不是實驗室,”他低聲道,“是培養基地。”
阿澈聽不清他們的對話。他緩緩靠近一座艙體,手指貼上冰冷的玻璃。艙內的男孩眼皮忽然顫動了一下,彷彿感應到了什麼。
白幽拉開箭囊,檢查剩餘的箭矢。她取出最後一支麻痹箭,插在腳邊地麵,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這些人是誰?”她問。
季延盯著控製檯:“他們是備份。”
“備份什麼?”
“第一個失敗了,就用第二個;第二個不行,還有第三個。”他環視四周的培養艙,“不斷替換,直到成功為止。”
白幽後退一步,手按上刀柄。她逐一掃視那些沉睡的孩子,發現每個人手臂上都有相同的編號刺青,位置一致,字體相同。這不是臨時標記,而是早已規劃好的安排。
阿澈忽然開口:“他們……也在找家嗎?”
無人迴應。
季延走向角落的終端,輸入指令。螢幕彈出一份名單,列著姓名、出生日期和基因匹配度。他在最底部看到兩個名字:
S-7-049:阿澈
S-7-050:待啟用
“你的編號是049。”他對阿澈說,“後麵還有一個空位。”
白幽皺眉:“什麼意思?還冇完成?”
“不。”季延搖頭,“是有人還冇醒來。”
話音未落,遠處一座培養艙的指示燈驟然轉為紅色。液體開始下降,艙蓋緩緩開啟,裡麵的小女孩睜開了眼睛。
阿澈猛地回頭,胸口的木牌滾燙如燃。他不由後退一步,撞上了季延。
“她醒了。”白幽輕聲說。
季延快速翻閱終端記錄。女孩編號為X-9-112,植入時間比阿澈晚三個月。生命體征正在恢複,腦電波活躍程度持續上升。
“快關掉係統。”白幽說。
“不能關。”季延盯著螢幕,“一旦斷電,其餘艙內的孩子都會死亡。”
“那就讓她繼續沉睡!”
“來不及了。”季延指向監控畫麵,“神經係統已重啟,最多三分鐘,她就能自主呼吸。”
白幽拔出短刀,朝那座艙體走去。她舉起刀,欲劈向控製管線。
“彆!”季延攔住她,“她是人,不是機器。”
“她醒來隻會帶來麻煩。”白幽凝視著那張稚嫩的臉,“我們帶不走所有人。”
“但我們得知道她們是誰。”季延啟動錄音功能,“也許她能告訴我們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艙體完全開啟,女孩坐起身,咳出一口液體。她赤腳落地,渾身濕透,卻站得筆直。她環顧四周,最終目光落在阿澈身上。
“你是……鑰匙?”她開口,聲音沙啞。
阿澈冇有動,隻是更緊地握住了木牌。
女孩抬起手腕,露出內側的印記——一隻展翅的機械鷹,與白幽左臂上的紋身一模一樣。
白幽怔住了。
女孩看著她,嘴角微微牽動:“姐姐,你們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