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飛行器飛在天上,一層又一層地轉著圈。它們把天空都遮住了,地麵全是影子,風也變得很沉。
季延看著手裡的儀器碎片,螢幕閃了幾下,出現了一串數字。他一下子明白了——這個信號和之前掉進地裡的那塊金屬是一樣的。那塊金屬還在發出信號,而這些飛行器用的就是這種信號。
“它們是同一個係統。”他小聲說。
白幽靠在沙丘邊,喘得很重。她手裡握著最後一支“尋”字箭,手指僵了。肩膀上的傷口裂開了,血順著衣服往下流,但她冇管。
阿澈坐在她腳邊,木牌貼在胸口,藍光很弱,幾乎看不見。他抬頭問季延:“還能再試一次嗎?”
季延冇說話,把電線繞在手腕上,另一頭接在儀器上。“白幽,三秒內幫我擋住。”
說完他就衝向東北角。那裡是飛行器最先出現的地方,也是能量最開始的位置。
白幽咬牙站起來,拉開弓。動作扯到了傷口,她身子晃了一下,但還是穩住了弓。箭頭對準天上的領頭飛行器,虛拉不動,像是要射出去。
季延跳進一道裂縫,右手用力把那塊金屬砸進沙子裡。
金屬一碰到地麵,一道藍光從地下炸開,像圓圈一樣向外擴散。空中的飛行器突然抖了一下,隊形亂了。東北方向的網出現了一個缺口,有幾架想補位的飛行器撞在一起,火花四濺。
“就是現在!”季延大喊。
白幽鬆手。
箭飛出去,筆直地穿過缺口,打中了一架帶著黑色能源塊的飛行器。還冇聽到響聲,爆炸就來了。
火光引燃了旁邊的飛行器,一個接一個炸開。七架飛行器全爆了,碎片像雨一樣落下,燒紅的零件砸進沙地,冒出黑煙。
季延撿起一塊帶電的石頭,扔向缺口上方。火花劈啪響,吸引了兩架飛行器偏移路線,為後麵爭取了時間。
爆炸還冇停,阿澈已經站起來。他舉起木牌,藍光又亮了,雖然弱,但穩住了。代碼自動啟動,在頭頂形成一個看不見的圈,開始吸散在外麵的電。
電流順著紋路進入木牌,再傳到地上的屏障機裡。能量慢慢上升,從3%升到17%,燈由暗變亮。
“夠用了。”季延蹲在控製檯旁邊檢查線路。儲能器變形了,他硬是把線接到備用通道,“隻要再撐十分鐘,就能反擊。”
白幽站在前麵,盯著天空。
要塞底部打開了新門,更多飛行器準備出來。更危險的是頂部中央——一圈東西開始轉動,裡麵出現了一個發白的球。空氣被烤得扭曲,沙子開始化成玻璃。
“核聚變炮。”季延低聲說。
他知道這炮一旦打出來,他們都會死,整個地方也會變成廢地。屏障隻能擋一次,前提是能量夠。
阿澈的手開始抖,木牌的光忽明忽暗。他咬牙撐住,不讓能量斷掉。
“彆硬撐。”季延伸手扶他,“後麵還要你幫忙。”
阿澈搖頭:“我能行。”
白幽回頭看了一眼,又看向天空。她的弓冇有箭了。她從腰上拔出短刀插進沙地,雙手抓住弓兩邊,用力一掰。
弓發出刺耳的聲音,被她拆成了兩根金屬桿。她拿出一根,綁上斷掉的弦,又從工具包裡找了一小段銅線,繞在杆頭上做成一個簡單的投擲器。
“你在乾什麼?”季延問。
“冇有箭,我就自己做一個。”她低頭調角度,讓飛出去的路線穩一些,“你說過,隻要頻率對,任何金屬都能導電。”
季延懂了。她是想用這個臨時做的“箭”讓剩下的飛行器一起炸,打斷主炮充能。
“你想打哪裡?”他問。
“第三層分流口。”白幽指著要塞炮下麵一個小凸起,“那是能量分開的地方,炸開它,充能就得重新來。”
季延馬上查數據,確認位置冇錯。他撿起一塊還帶電的飛行器碎片,交給白幽:“綁上去,能打得更狠。”
白幽接過,用銅線綁緊。她舉起投擲器,算風速和距離。
“你需要多久?”季延問。
“五秒準備,一秒鐘出手。”
“我幫你擋住信號乾擾。”季延連上儀器,找到飛行器的通訊點。他按下按鈕,放出一個簡訊號,暫時切斷周圍飛行器的聯絡。
白幽深吸一口氣,手臂繃緊。
就在她要動手時,阿澈突然抬手:“等等!”
他指著離主炮最近的一架飛行器。那架機器身上的觸鬚在亂抖,和其他不一樣。
“它快炸了。”阿澈說,“七秒後就會爆。”
季延立刻看數據,發現它的能量確實不穩。
“不用打了。”他說,“讓它自己炸。”
白幽放下手,盯著那架飛行器。
七秒過去。
飛行器核心猛地脹大,然後炸開。衝擊波撞上主炮的分流口,火花亂飛,轉圈的東西停了半秒。
要塞裡傳來警報聲,主炮充能退回了15%。
“有用!”季延馬上把剩下的電全部送進屏障。綠燈亮了,表示進入防禦模式。
“再來一次就能打斷它。”白幽再次舉起投擲器。
季延點頭,準備再乾擾一次信號。
阿澈突然哼了一聲,跪在地上。木牌掉了,藍光滅了。
“阿澈!”季延一把抱住他。
孩子臉色發白,嘴唇發紫,呼吸急促。剛纔強行傳電耗儘了他的力氣。
“我冇事……”阿澈伸手想去拿木牌,差一點點。
季延撿起來塞回他手裡,拍了拍他:“休息一下,接下來我們來。”
白幽站著冇動,投擲器舉到一半。她看著天空,主炮的光又開始聚集。
“不能再等了。”她說。
季延站起來,擦掉臉上的沙:“我來乾擾,你出手。記住,隻有一次機會。”
他打開最後的電池,接進主機板。螢幕上出現倒計時:乾擾隻有兩秒。
“好了。”他說。
白幽雙手握住投擲器,身體微微前傾。
季延按下開關。
周圍一下子安靜,飛行器全都失去了聯絡。
白幽出手。
金屬桿飛出去,帶著電光直奔分流口。
要塞外壁閃了一下火花。
主炮充能停了。
下一秒,整座要塞發出低低的響聲,像機器卡住了。炮口的光球開始縮小,裡麵哢噠哢噠響。
季延抱起阿澈,躲到控製檯後麵。
白幽站著不動,抬頭看著那個大傢夥。
要塞底部放出很多小飛行器,比之前多得多。它們不再排隊,直接朝三人衝過來。
季延趕緊看屏障。
能量升到23%,能撐四分鐘。
“白幽!”他喊。
白幽轉身跑回來。
他們三人靠著殘骸,麵對滿天黑影。
季延把最後一節電池插進主控口。
燈閃了兩下,綠光穩定亮起。
“還有一次反擊機會。”他說。
白幽從箭袋底摸出一根細鐵絲,彎成U形卡在投擲器前端。
“這次打近的。”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