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剛揚起沙塵,白幽已翻過斷裂的管道。她單膝跪地,手掌撐在冰冷的金屬邊緣,低頭凝視下方,四周寂靜無聲。
阿澈緊隨其後滑下,腳下一滑險些摔倒,急忙扶住牆壁喘息:“地圖還在震動。”
“說明我們冇走錯。”白幽抬頭望向頭頂的通風口,“倉庫核心就在下一層。”
此刻他們身處地下三層的夾層,四周遍佈廢棄電線與鏽蝕的支架。遠處紅光閃爍,是安保係統佈設的紅外警戒線。
阿澈按了按胸口的木牌,臉色微白:“我還能撐住。”
“彆硬撐。”白幽從箭袋抽出一支短箭,插入通風口縫隙,“季延說我們最多隻有十五分鐘,必須加快動作。”
話音未落,她手腕一沉,箭尖撬動鐵皮,整塊蓋板應聲脫落。洞口狹窄,僅容一人通過。
她率先鑽入,動作輕盈如影。阿澈跟進時手背不慎刮上鐵皮邊緣,劃開一道血痕。他未出聲,隻默默將血跡蹭在衣角。
通道儘頭是一扇半啟的合金門,門框貼著一張泛黃標簽:B區-高危物資隔離帶。
白幽貼牆傾聽片刻:“裡麵冇有腳步聲。”
“但有電。”阿澈指向牆角一閃而過的綠燈,“係統仍在運行。”
白幽點頭,取出一支特製箭矢,搭弓瞄準走廊儘頭的電箱。鬆弦——
“啪”一聲脆響,火花迸濺,監控燈瞬間熄滅。
“走。”她推開門,護著阿澈迅速穿過走廊。
前方是環形大廳,中央擺放著一個銀灰色防輻射箱,表麵刻有三道鎖紋。周圍佈滿感應線圈,地麵繪著醒目的放射性標誌。
“那就是我們要的東西。”阿澈壓低聲音。
白幽環顧四周:“冇有攝像頭,警報燈也未亮。”
“越安靜越危險。”阿澈靠牆坐下,將木牌置於膝上,“它一直在提醒我……這裡有陷阱。”
“我們知道。”白幽取出信號器,按下通話鍵:“季延,我們到了。”
通訊器傳來幾聲雜音,季延的聲音隨即響起:“看到箱子了嗎?”
“看到了。準備行動。”
“等等。”季延語氣驟變,“我剛分析完地圖數據,這個倉庫需要雙人驗證才能開箱,否則會觸發自毀程式。”
“那就模擬指紋。”白幽看向阿澈,“你能做到嗎?”
阿澈搖頭:“但我可以嘗試用血液啟用輔助介麵。上次在實驗室就是這樣操作的。”
“你的血真的有效?”白幽皺眉。
“我不知道。”阿澈直視她的眼睛,“但現在隻能試。”
通訊器再度響起:“白幽,你先破壞外部鎖鏈,拖延警報啟動時間。我馬上接入係統模擬指紋,三十秒內不能中斷信號。”
“明白。”白幽收起信號器,取出一支重型箭,錐形箭頭帶著鋸齒。
她走到箱前,將箭插入主鎖孔,猛然一扭。金屬發出刺耳摩擦聲,兩根鎖鏈應聲斷裂,第三根仍連接著。
她正欲再次發力,牆上紅燈驟然亮起,空中浮現倒計時:【警報將在15秒後啟動】。
“開始了。”白幽迅速後退。
耳機中傳來季延的聲音:“我已經接入‘方舟’係統,正在模擬第二指紋。保持連接,不要乾擾手錶信號。”
白幽蹲在箱旁,手握刀柄,目光警惕掃視四周。
阿澈咬破指尖,將鮮血滴入箱體側麵的小孔。藍光一閃,係統提示音響起:“血脈認證通過,權限提升至Level3。”
倒計時停在第8秒。
“成功了?”阿澈抬頭問。
“還冇完。”白幽緊盯箱蓋,“季延還冇有訊息。”
數秒後,季延的聲音終於迴歸:“模擬進度60%,再等十秒。”
大廳一片死寂,唯有機械運轉的嗡鳴和阿澈急促的呼吸聲。
忽然,箱底輕微震動了一下。
白幽立刻警覺抬頭:“不對勁。”
話音未落,箱子猛然一震,四角彈出固定栓,緩緩下沉半寸,露出底部一個圓形凹槽。
與此同時,牆體裂開,一根銀灰色機械觸手疾射而出,直撲阿澈麵門!
白幽反應極快,甩出短刀斬中觸手關節。金屬斷裂,殘段落地仍在抽搐。
“有多少?”她迅速取弓上箭。
“四周都有!”阿澈後退幾步,木牌騰空而起,化作一層薄盾,擋住另一根襲來的觸手。
這時季延的聲音傳來:“成了!指紋模擬完成,你現在可以取物!”
白幽不再遲疑,衝上前掀開箱蓋。內部為鉛層結構,一塊暗灰色金屬靜靜置於托架之上。
她伸手取出,迅速裝入隨身鉛袋並封口。
“拿到了!”她回頭喊道,“快撤!”
阿澈試圖起身,卻發現木牌光芒明滅不定,護盾開始龜裂。
“我撐不住了……”他聲音虛弱。
白幽衝過去扶起他:“再堅持一下,出口就在後麵。”
她攙著他往回奔去,剛邁出五步,身後轟然巨響。
整麵牆炸裂,數十根機械觸手破壁而出,在空中狂舞,尖端泛著濕冷寒光。
通訊器裡傳來季延警告:“檢測到高頻電磁脈衝,這些觸手由遠程操控!注意它們的攻擊節奏!”
“誰在控製?”白幽邊閃避邊問。
迴應她的並非季延,而是頭頂揚聲器傳出的一段錄音:
“你們果然找到了周先生的寶藏。”
聲音沙啞陰冷,透著森然之意。
“趙鋒?”白幽瞳孔驟縮。
“不全是。”那聲音輕笑,“我隻是借他的嘴說話。你們以為這是倉庫?這是試驗場。”
白幽立即將阿澈擋在身後,拉弓射向最近的觸手根部。箭矢貫穿,液體噴濺,但更多觸手迅速補位。
“季延!”她厲聲呼叫,“我們被包圍了!”
“我知道。”季延語氣沉穩,“我剛剛截獲一段加密信號,發現這些觸手有規律——每次攻擊前,中間那根會先晃動兩下。”
白幽立即觀察,果然發現中間觸手在進攻前確有異動。
她抓住時機,連發三箭,精準擊斷三根即將發動攻擊的觸手,逼退一波攻勢。
“有用!”她低喝。
“但你們必須儘快撤離。”季延語氣轉凝重,“我剛發現塔頂屏障能量又在下降。你們多留一秒,上麵就多一分危險。”
白幽低頭看向阿澈。他倚牆而立,唇色發青,木牌幾乎貼緊胸口,護盾隻剩微弱光絲。
“你能走嗎?”她問。
阿澈點頭,勉強站直:“我能走到出口。”
白幽將鉛袋塞進他懷裡:“那你拿著,我來斷後。”
“不行,你背不動我。”阿澈咬牙,“一起走。”
兩人剛邁出一步,地麵猛然震顫。更多牆體崩裂,觸手如林立起,將大廳中央團團圍困。
退路已斷。
白幽迅速掃視四周,發現角落有個老舊配電櫃,旁邊堆著幾個空油桶。
她拉著阿澈靠近,低聲說:“等下我點火,你趁亂往前衝。”
“那你呢?”
“我有弓。”她取出最後一支燃燒箭,“還能拖住它們。”
她將酒精棉裹於箭頭,點燃後搭弓瞄準油桶。
就在鬆弦刹那,通訊器中驟然傳來季延大喊:“彆射!那些觸手怕熱,但油桶爆炸會震塌天花板!整個地下層都會坍塌!”
白幽的手僵在半空。
頭頂揚聲器再度響起:“放棄吧。你們拿走的鈈-239隻是樣品。真正的核心不在這裡。”
“你說什麼?”白幽冷笑,“到現在還想騙人?”
“信不信由你。”那聲音緩緩道,“但你們有冇有想過,為什麼阿澈的血能打開這道門?”
阿澈猛地抬頭。
白幽死死盯著他懷中的鉛袋,又環視四周懸停的觸手。
它們不再進攻,隻是靜止半空,彷彿在等待什麼。
她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攔截。
這是引誘。
他們根本不是來搶東西的。
他們是被人等著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