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在眼前驟然閉合,金屬邊緣如同巨口般緊緊咬合。季延猛地將阿澈拽回,兩人重重摔在平台上,險些被夾住手指。白幽射出的最後一支火箭卡在天花板的裂縫中,仍在冒火,微弱的光焰照亮了牆麵上蜿蜒的紫色紋路。
趙鋒的身體已與地麵融為一體,胸口插著那塊散發紫光的晶片,無數細線順著牆壁蔓延,整個地下室彷彿活了過來,呼吸般脈動。
“出不去了。”白幽靠在牆邊,手中緊握著刀,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季延低頭看向手錶,螢幕忽然跳出一行字:【檢測到高密度能量共振,來源:未知生物體】。
他瞬間明白——趙鋒已將自己化作了係統的中樞。
頭頂傳來沉悶聲響,通風管徹底封閉,最後一條退路也被切斷。地麵開始龜裂,黑色縫隙中湧出泡沫,腐蝕液正從下方緩緩上湧。
“還有能源塊。”季延伸手探入揹包,取出一塊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晶體。
他將能源塊托於掌心,藍光映照向不遠處的控製檯。趙鋒仍與係統相連,隻要乾擾其頻率,便有可能中斷連接。
白幽讀懂了他的意圖,微微點頭:“我來拖住他。”
話音未落,地麵猛然隆起,一條粗壯觸手破地而出,直撲季延咽喉。他勉強閃避,但第二條觸手更快,瞬間纏住脖頸,越收越緊。
窒息感席捲而來,視線逐漸發黑。他雙手死死扣住觸手,奮力掙紮,卻無法撼動分毫。身體被一步步拖向邊緣,一隻腳已懸空,下方是翻騰的腐蝕池。
白幽衝上前,一刀斬向觸手根部,刀刃切入發出刺啦聲響。觸手一滯,旋即猛烈反彈,將她狠狠甩向牆壁。她撞上支架,嘴角滲血,一時難以起身。
阿澈從角落爬出,試圖靠近,卻被另一條觸手攔下。那觸手緩緩伸向他胸前的木牌,動作竟似帶著某種認知。
季延喉嚨劇痛,肺部如要炸裂。他艱難抬起左手,按下腕錶。
手錶彈出紅色提示:【檢測到相容能量源,是否啟動強製吸收?】
僅剩兩個選項:“是”或“否”。
他咬破嘴唇,鮮血滴落在錶盤。生物鎖應聲開啟,他果斷按下“是”。
一道藍光自手錶激射而出,沿觸手逆流而上。趙鋒的身體劇烈震顫,皮膚下的紫線瘋狂閃爍,宛如電路過載。
觸手稍鬆,季延趁機蹬地翻滾,狼狽逃回平台。他伏在地上連咳數聲,脖子火辣作痛,抬手一摸,滿手是血。
藍光持續蔓延,順著觸手侵入趙鋒體內。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眼球凸出,頸部血管一根根爆裂。紫光晶片劇烈震動,連接它的線路紛紛斷裂。
“他要炸了!”白幽掙紮著喊道。
季延翻身躍起,抓起能源塊衝向控製檯。他記得那裡有個介麵,接入後可生成穩定磁場。
介麵藏在控製檯側麵,積滿灰塵。他迅速擦拭乾淨,將能源塊插入。
嗡——
低沉的嗡鳴擴散開來,空氣微微震盪。趙鋒體內的能量被壓製,觸手停止膨脹。
但危機未解。
“方舟”仍在汲取能量,趙鋒成了通道。他的左臂開始鼓脹,表麵出現裂痕,紫光從中透出。緊接著右腿、胸口相繼膨脹變形。
阿澈蜷縮在平台下,雙手抱頭。白幽扶牆站起,目光死死盯著那具扭曲的軀體。
“快走!”她朝季延大喊。
季延未動。他清楚,此刻若拔出能源塊,磁場消失,殘餘能量必將引爆。
哢嚓。
第一聲炸響,趙鋒左肩崩裂,碎片與紫色液體四濺。接著右臂、雙腿接連爆碎,在牆上撞出叮噹之響。
最後一聲悶響,來自胸口。
紫光晶片碎裂,趙鋒整個人轟然倒下,化作一灘黏稠物質,迅速被腐蝕液吞噬。牆上的紫線儘數熄滅,四周歸於寂靜。
警報停歇,紅燈熄滅,隻剩幾盞燈微弱亮著。
季延拔出能源塊檢查,外殼完好,藍光依舊。他將其收回揹包,拉好拉鍊。
白幽走到他身旁,喘息著問:“你剛纔用了什麼?”
“老工具。”他說,“修東西用的。”
她看了他一眼,冇有再問,轉身去拉阿澈,將他從下方拽出。
“冇事了。”她說。
阿澈點點頭,嘴唇仍在顫抖,眼神卻已清明。他望向季延,又看向地上那灘正在溶解的殘骸,輕聲問:“他……冇了?”
“冇了。”季延走過來,手掌輕輕落在他肩上,“我們得走了。”
白幽拾起刀,插回腰間。右臂無力抬起,顯然是撞傷所致。
“還有路嗎?”她問。
季延環顧四周。通風管封死,樓梯坍塌。但他發現平台另一側有扇小門,鏽跡斑斑,門上貼著“維修通道”的標簽。
他走過去推了推,門紋絲不動。
“讓開。”白幽抽出刀,撬動螺絲。三下之後,門哐當倒地。
門內是一條斜坡通道,向下延伸,牆上零星分佈著舊式應急燈。
“能走。”季延說。
他背上包,確認能源塊穩妥安置。白幽牽起阿澈的手,三人步入通道。
前行不足十米,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三人回頭。
一塊鐵板從上方墜落,砸在門口,激起一陣塵灰。出口已被封死,但通道未塌。
“隻能往前。”季延說。
他們繼續下行。空氣愈發寒冷,腳步聲在管道中來回迴盪。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透出一點微光。
不是電燈,也不是火焰,而是一種淡淡的藍白色光暈,彷彿自地底滲出。
阿澈忽然停下。
“怎麼了?”白幽問。
孩子抬頭看向季延,聲音微弱:“這光……我見過。”
季延蹲下身:“在哪見的?”
“夢裡。”阿澈說,“有人叫我名字,然後光就出來了。”
季延沉默片刻,輕輕撫了撫他的頭。
“那就跟著光走。”
靠近後,他們發現那是一個圓井口,蓋子已被掀開,邊緣刻著一圈神秘符號。光正是從下方透出。
季延探頭檢視。
井不深,約兩層樓高,底部是金屬格柵。中央有個凹槽,形狀與能源塊完全吻合。
“這是接入點。”他說。
白幽皺眉:“你是說……連著穹頂?”
“應該是。”季延站起身,“但我們還冇進去。”
阿澈忽然抬起手腕,兩塊木牌相碰,藍光一閃,頻率竟與井中之光同步。
白幽看著他:“你能感覺到什麼?”
阿澈閉眼數秒,睜眼道:“下麵……有像心跳的聲音。”
季延放下揹包,取出能源塊。他凝視著這塊發光的晶體,指尖輕輕拂過邊緣。
“準備好了嗎?”白幽問。
他冇有回答,隻是看了她一眼,又望向阿澈。
隨後,他走向井口。
他在邊緣蹲下,將能源塊對準凹槽,緩緩放入。
剛一接觸,整條通道劇烈晃動。
井中光芒驟然增強,格柵嗡嗡作響,一道光柱沖天而起,穿透層層結構。
遠處傳來機器啟動的轟鳴,彷彿沉睡已久的巨物終於甦醒。
季延站起身,揹包已空,手中隻剩一根從能源塊脫落的數據線。
他握緊那根線,轉身望向二人:“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