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樓梯通向一片空曠的區域。燈管忽明忽暗,發出低沉的嗡鳴。季延停下腳步,抬手示意身後的白幽和阿澈不要輕舉妄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怪味,像是鐵鏽混著燒焦的電線,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季延皺了皺眉,從夾克內側取出兩片過濾棉,遞給白幽和阿澈。
“含住。”他低聲說,“用嘴呼吸。”
白幽接過,毫不猶豫地放進嘴裡。她單膝跪地,用刀尖輕輕撥開地麵的積灰。幾道紅線在塵埃中顯露出來,縱橫交錯,織成一張隱秘的網。
她抬頭看向季延,眼神驟然轉冷。
是鐳射陷阱。
紅線每隔三秒閃爍一次,中間有半秒的停頓。她伸出三根手指,比了個“三”,又指向中央的平台。
季延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平台上矗立著一個透明罩子,內部漂浮著一塊拳頭大小的能源塊,泛著幽藍的光。那正是他們此行的目標,也是整個係統的核心。
但現在無法開啟。
阿澈靠牆蹲下,雙手緊緊抱住胸前的木牌。他呼吸急促,臉色蒼白,指尖微微發抖。季延察覺到異樣,立刻按住他的肩膀。
“撐住。”他說,“再忍一會兒。”
話音未落,頭頂傳來機械運轉的聲響。
天花板緩緩裂開,數十隻甲蟲次第降下,排列成陣,複眼泛著紫色微光,懸停在半空,彷彿在等待指令。
“看看是誰來了?”
聲音自高處傳來。
趙鋒站在控製檯後方。他的左臂已化作一條粗壯的紫色觸手,表麵佈滿褶皺,末端不斷滴落腐蝕性液體,在地麵蝕出一個個小坑。
他手中握著一個黑色遙控器,拇指壓在紅色按鈕上。
“你們炸了我的追蹤器,”他說,“還一路闖到這裡。”
白幽迅速摘下弓,搭箭上弦,動作乾脆利落。箭頭直指趙鋒的咽喉。
下一瞬,那條觸手猛然甩出,捲住箭矢,狠狠砸向牆壁。箭撞上金屬板,瞬間碎裂。
趙鋒冷笑:“以為躲過沙暴就安全了?這地方,我佈置了整整三天。”
季延不動聲色,低頭瞥了一眼手錶。
螢幕閃出紅字:【檢測到神經毒素,建議閉氣三十秒!】
他立即屏住呼吸,拽了拽白幽的衣角。白幽會意,也閉住了氣。
唯有阿澈仍在喘息。
季延將最後一片濾芯塞進他口中,用手捂住他的鼻子,強迫他用嘴呼吸。
數秒後,三人重新睜開眼睛。
趙鋒仍站在原地,觸手緩緩收回。“這毒不會致命,”他說,“但會讓你們四肢無力、反應遲鈍。等你們倒下,我就取走能源塊,再把你們交給周先生。”
說完,他按下遙控器。
頭頂的甲蟲開始移動,呈扇形包圍而來。
白幽連射兩箭,皆被觸手攔截。第三箭剛離弦,便被一隻甲蟲用前肢劈斷。
季延緊盯甲蟲的動力艙位置,腦中飛速推演。他曾於圖書館廢墟中拆解過類似殘骸,清楚它們依賴微型電池供能。
他從工具包中掏出一塊舊電池,又扯出一段電線,迅速組裝成一個簡易的電磁脈衝裝置。
“準備好了?”白幽低聲問。
季延點頭:“我一衝出去,你就射他右手。”
“明白。”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向前疾奔。
甲蟲群立刻調轉方向撲來。
就在第一隻即將撞擊的瞬間,季延將裝置拋入蟲群中心,按下開關。
一道藍光閃過。
三隻甲蟲當場失能,墜落地麵;其餘則失去控製,飛行軌跡變得混亂不堪。
白幽抓住時機,接連射出三箭。
第一箭逼退觸手,第二箭擦過趙鋒耳際,第三箭精準釘入他持遙控器的手背。
趙鋒悶哼一聲,手指鬆脫。
遙控器掉落,但他旋即用觸手將其捲起。
“有點本事。”他冷笑著,“可你們拿不到能源塊。”
他指向平台:“防護罩需雙權限開啟。一把鑰匙在我身上,另一把在周先生手裡。毀了這裡也冇用。”
季延沉默不語。
他望著屏障,又看了看地上的鐳射線。電壓中斷僅有半秒,人類根本無法通過。
除非……
他望向阿澈。
阿澈靠著牆,雙手緊貼著兩塊木牌。牌子上的藍光一閃一亮,頻率竟與鐳射斷開的間隔完全一致。
季延走過去,在他耳邊輕聲說:“還記得怎麼敲門嗎?”
阿澈抬頭看他。
季延指向平台上一個小孔:“看到那個了嗎?用牌子敲三下,節奏跟著你心跳就行。”
阿澈抿了抿唇,點頭。
他扶著牆站起,緩慢挪到平台邊緣。手剛伸出,一道鐳射掃過指尖,劃開一道血口。
他冇有縮回。
舉起手腕,將兩塊牌子對準小孔,輕輕敲擊三下。
哢噠。
地麵輕顫。
所有鐳射線同時熄滅。
防護罩出現裂痕,繼而逐漸消散。
能源塊顯露出來,靜靜懸浮於空中。
趙鋒臉色驟變:“不可能!那不是認證方式!”
季延不予理會,快步上前,伸手抓向能源塊。
就在此時,趙鋒的觸手猛然甩出,直襲阿澈背後。
白幽反應極快,翻滾至阿澈前方,拔刀格擋。觸手撞上刀刃,火花四濺。
她被震退數步,右臂發麻,幾乎握不住刀。
“走!”她厲聲喊道。
季延一把抓起能源塊,塞進揹包。
趙鋒怒吼,操控剩餘甲蟲再度圍攻。機械蟲群瘋狂俯衝,複眼轉為赤紅。
“你們帶不走它!”他嘶吼,“這塊能源是啟動最終程式的關鍵!冇有它,穹頂無法重啟!有了它,周先生就能掌控一切!”
季延背上揹包,拉起阿澈轉身就跑。
白幽邊退邊射,每一箭都命中甲蟲關節。又有兩隻墜落,但更多補位而上。
“樓梯太窄!”她喊,“他們會封死出口!”
季延環顧四周,發現角落有一排通風管——那是維修通道,剛好容一人爬行。
“那邊!”他指向管道口。
三人剛抵達入口,身後便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趙鋒追來,觸手在地上留下道道腐蝕痕跡。他的臉開始扭曲,皮膚下似有異物蠕動。
“你們逃不掉。”他說,“這座基地,每寸金屬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舉起遙控器,對準天花板。
所有甲蟲調轉方向,齊齊俯衝而下。
白幽拉開弓弦,隻剩最後一支箭。
季延從包中取出剩下的EMP裝置,檢查電量。
還剩一絲。
“等它們靠近。”他對白幽說。
白幽點頭,弓弦拉滿。
甲蟲距離十米。
五米。
三米。
季延擲出裝置。
白幽鬆開弓弦。
藍光炸裂的同時,箭矢穿透蟲群,直射趙鋒麵門。
趙鋒抬手阻擋,觸手被箭貫穿,發出刺耳尖嘯。
他踉蹌後退,撞上控製檯。
警報驟響。
紅燈旋轉。
整個空間陷入混亂。
季延回頭看了眼通風管入口,正要鑽入——
趙鋒忽然抬頭,嘴角咧開,露出詭異笑容。
他一手插入胸口,撕裂皮肉,從中抽出一塊散發紫光的晶片。
晶片連接著無數細線,延伸至四周的金屬牆體。
“這纔是真正的開關。”他說。
身體開始融化,與地麵金屬融為一體。
牆壁震動。
通風管口迅速縮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