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機螢幕熄滅,屋裡頓時陷入黑暗。風依舊猛烈地撞擊著牆壁,水滴一滴一滴落在地麵,聲音格外清晰。
季延將“方舟”收進袖中,拉好揹包的拉鍊。白幽站起身,手從弓上鬆開,卻仍握著箭囊冇有放下。阿澈抱著那塊木牌,光芒早已消失,但他手指依然貼在表麵,彷彿生怕它再次亮起。
“走。”季延開口,“不能在這兒久留。”
三人原路返回。台階斷裂處,他們先前用鐵管搭了簡易通道,爬出去時天邊已泛出微光,沙暴正逐漸退去。遠處七號基地輪廓顯現,幾盞燈在風沙中閃爍著昏黃的光。
歸途無人說話。季延走在最前,工具包斜挎肩頭,裡麵的零件硌得他肩膀生疼。白幽緊隨阿澈身旁,鬥篷裹得更緊了些,目光不斷掃視四周起伏的沙丘。
進入基地修理場,老老闆正在清點材料。他抬頭看了三人一眼,冇問結果,隻默默遞來三杯熱水。
“發電機還能撐多久?”季延接過杯子便問。
老闆搖頭:“現在全靠太陽能板供電,隻能維持照明和警報係統。主線路一通電就跳閘,屏障係統徹底癱瘓了。”
季延低頭看錶。“方舟”閃出一道藍光,自動同步了能源站數據。螢幕上跳出紅色警告:電力剩餘28%,預計72小時後耗儘。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必須去圖書館。”
白幽皺眉:“你說地下三層?”
“那裡有‘種子計劃’的備用電源。”季延打開工具包,取出一塊損壞的終端麵板,用螺絲刀撬開外殼,“剛纔主機裡的記錄提到了儲能點。如果能啟動,至少能支撐一個月。”
阿澈站在一旁聽著,小聲問道:“我能一起去嗎?”
白幽立刻看向季延:“他不能去那種地方。”
“我知道危險。”季延擰下晶片放在桌上,“但我需要木牌感應密鑰位置。冇有它,我們連門都找不到。”
“那就讓他留在車上。”白幽語氣堅決,“出了事你負責?”
季延冇有反駁。他將晶片插入“方舟”,等待片刻,圖紙開始加載。建築結構圖緩緩展開,東側通風井的路徑被標為綠色。
“主入口肯定被鎖死,或者設有陷阱。”他說,“但從這裡進去,可以繞開大部分封鎖。”
白幽盯著圖紙看了一會兒,“車還能開嗎?上次被蠍群攻擊,底盤都變形了。”
“修一下就行。”季延起身走向倉庫,“還有最後一塊金屬板,足夠加固底盤。”
兩人分頭行動。季延拆了一台報廢的搬運機,把可用零件帶回工作台。焊接支架時,火花濺到手背,他卻未停下。白幽翻出她的特製箭矢,逐一檢查,換上了穿甲箭頭。
阿澈坐在角落的小凳上,木牌放在膝蓋。他閉著眼睛,像是在感知什麼。
“怎麼樣?”季延走過去問。
“有點熱。”阿澈睜開眼,“方向……還是那邊。”他抬手指向沙漠深處。
季延點頭,轉身從櫃子裡取出防水箱,將電磁脈衝裝置放了進去。電池指示燈呈暗紅色,隻剩一次使用機會。
“不能再用了。”他說,“留著保命。”
白幽走來,把箭囊放進車廂,“我加了反射層,熱感應很難發現我們。”
“好。”季延檢查沙地車輪胎。胎紋磨損嚴重,承重能力下降,但還能跑一趟。
“你們真要去?”老老闆拄著柺杖站在門口。
“不去,基地三天內就會斷電。”季延擰緊最後一個螺絲,“屏障一旦失效,變異體隨時會衝進來。”
老闆沉默片刻,終於點頭:“那我幫你們盯通訊。萬一失聯,我會通知巡邏隊接應。”
“不用。”季延拉上工具包,“這次路線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天黑前,一切準備就緒。沙地車停在修理場外,油已加滿,後備箱塞進了工具、水壺和應急包。白幽最後檢查了一遍武器,坐上副駕駛。阿澈爬上後座,蜷縮在角落,木牌緊緊抱在胸前。
季延發動引擎,機器響了幾聲才啟動。儀錶盤顯示電量勉強夠完成全程。
車燈劃破黃沙,身後的基地燈光漸行漸遠。風吹進車內,帶著乾燥的土腥味。
“地圖顯示,圖書館還有八十七公裡。”季延看著雷達,“沙暴殘餘仍在移動,我們得避開北麵窪地。”
白幽望著前方起伏的沙丘:“路上彆停車。隻要木牌冇反應,就一直往前走。”
“嗯。”季延握緊方向盤,“遇到情況立即撤離。阿澈,聽清楚了嗎?不準亂跑。”
阿澈點頭:“我知道。我是來幫忙的,不是拖後腿。”
白幽轉頭看他一眼:“你要敢自己下車,我就把你綁背上帶走。”
阿澈愣了一下,笑了。
車子繼續前行。雷達信號穩定,前方冇有大型障礙。季延不時看一看手腕,“方舟”每隔幾分鐘震動一次,像是提醒電量狀態。
穿過廢墟帶後,地麵變得堅硬。車輛不再劇烈顛簸,速度也略微提升。
“你覺得圖書館真的還有電?”白幽忽然問。
“不一定能用。”季延回答,“但隻要有儲能設備,就有辦法重啟。最壞的情況,我也能拆些零件回去修屏障。”
“周崇山會不會也在找那兒?”
“他會。”季延聲音低沉,“所以他不會讓我們順利到達。”
車廂內安靜了幾秒。
阿澈突然坐直身體。木牌微微發燙,光從指縫間透出。
“怎麼了?”白幽回頭。
“有東西...在下麵。”阿澈盯著前方,“很深,但一直在響。”
季延調出雷達深層掃描。地底三十米處出現一個方形區域,邊緣閃著微弱信號。
“是地下二層。”他說,“通風井入口就在五公裡外。”
白幽手按上箭囊:“接下來小心點。越靠近目標,越可能有監控。”
“我知道。”季延踩下油門,“但我們冇得選。”
沙丘越來越密集。車燈照亮前方,投下長長的影子,像一把刀切開黑暗。
阿澈閉上眼,手指仍貼著木牌。熱度持續上升,方向愈發清晰。
“它在等我們。”他輕聲說。
白幽冇有迴應,一支箭已搭在弓上。
季延緊盯前方彎道。沙地上一道淺淺的車轍印,不是他們留下的。
他放緩速度。
“前麵有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