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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的越野車後座, 此刻卻彷彿變成了一個無形的角鬥場。
容浠舒適地坐在正中間,左邊是渾身肌肉緊繃、散發著生人勿近寒氣的韓盛沅,右邊是沉默如山、眼神卻暗流洶湧的崔泰璟。空氣凝滯, 瀰漫著無聲的硝煙與對峙的電流。
而身處這場風暴最中心的青年, 卻彷彿對周身緊繃的氛圍毫無所覺。他慵懶地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裡, 白皙修長的手指熟練地滑動著手機螢幕, 螢幕的光映在他精緻的側臉上,神情專注而閒適,偶爾唇角還會因為看到什麼有趣的內容而微微上揚。
他完全置身事外, 安然享受著這份由他親手製造、卻又刻意無視的、一觸即發的平靜。
「啊西,今天早上校門口那盛況你們看見了嗎?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真嚇人。」
「HSW和CTK竟然一起來的......暈,那氣氛差得我隔了十米都能被誤傷。」
「是因為YH吧?但他本人倒是一點影響都冇有的樣子,笑得好輕鬆kkk」
「不愧是YH nim, 簡直是路過的螞蟻都會停下來看一眼再愛上的程度啊。」
「話說論壇那個新開的‘YH觀測站’板塊, 管理員到底是誰啊?申請了三次都冇進去。」
「權限狗罷了,但我進去了嘻嘻。」
「裡麵真的是一群變態跟蹤狂啊......不過照片質量絕了, 我存了好幾張當壁紙, 完全是藝術品級彆的美貌。」
「能和YH同班真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係吧?每天光是看著臉就能多活十年。」
「......前提是你能扛得住CTK的死亡凝視,以及彆忘了現在又多了HSW那條瘋狗。」
「暈, 差點忘了, 今天樸俊宇那小子好像也要回來了。」
「完蛋了kkk,HSW今天那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樸俊宇撞槍口上了。」
......
「大發!有臭蟲去找YH了!」
「什麼臭蟲?」
「資助生的‘愛稱’啦kkk」(此評論已被管理員刪除)
「暈, 他要乾嘛?自尋死路嗎?」
「聽說昨天被家訪了呢,CTK的手筆吧。」
「1000%了, 啊西,那狗崽子的嫉妒心簡直突破天際。我之前隻是和YH說了句話,差點被他的眼神淩遲。」
「根本是條冇拴鏈子的瘋狗。」
【該貼已被管理員刪除】
果然,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不該和那雙漂亮得過分的眼睛對視,不該接受對方的好意。
哪怕隻有一瞬間。不該讓任何多餘的視線,在那個人身上停留。
否則......也不會陷入現在這般,進退維穀的境地。
果然,糟透了。
這一個月,情況急轉直下。
在學校裡,申律憲竟意外地度過了三年來最平靜的一段時光。那些曾如影隨形的、明目張膽的推搡、嘲弄和課桌上的塗鴉,似乎一夜之間消失了。他甚至能安穩地坐在最後一排,聽完一整節課,而不必擔心突然飛來的紙團或一旁的竊竊私語。
這短暫的、虛假的寧靜,幾乎讓他產生了一種可笑的錯覺。
然而,一旦踏出校門,真正的噩夢纔剛剛開始。
他所有的兼職,便利店、餐廳後廚、深夜的快遞分揀,接二連三地接到辭退通知,理由千篇一律又無可指摘。
父母辛苦維持的工作也頻頻出問題,母親所在的保潔公司突然挑剔起她的年齡和效率,父親開的微型貨運訂單莫名其妙地銳減,甚至幾次送貨後遭到客戶的無理投訴和索賠。
本就微薄的收入驟然萎縮,賬單和債務卻像雪球般越滾越大,壓得這個本就搖搖欲墜的家庭幾乎喘不過氣。
申律憲心裡很清楚,這一切的源頭,隻可能來自一個人——那條被容浠無形中拴住,卻對任何靠近他主人的“異物”都充滿攻擊性的瘋狗,崔泰璟。
可是......該怎麼辦?
去找崔泰璟求饒嗎?那個男人的眼神裡隻有冰冷的厭惡,求饒恐怕隻會招來更殘酷的踐踏,甚至可能牽連父母遭遇更直接的威脅。
去找容浠?那個看似溫柔、實則對一切漠然的漂亮青年?
他會插手嗎?還是隻會覺得......有趣?
就在申律憲猶豫的時候,更加荒唐的一幕出現了。
這天傍晚,當他拖著疲憊不堪、被兼職餐館拒絕後的身軀回到家時,破舊的出租屋門口,竟飄出了久違的、濃鬱的食物香氣。推開門,狹窄的客廳裡,那張平時隻擺著簡單泡菜和米飯的小桌上,竟然擺滿了豐盛的菜肴,是隻有在每年過年時,父母纔會咬牙置辦一次的盛宴。
母親在廚房裡忙碌著,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惶恐的、受寵若驚的喜悅。父親則在旁邊笨拙地打著下手,看到申律憲回來,竟鬆了口氣般露出笑容,語氣裡帶著埋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卑微:
“律憲啊,你這孩子......你的朋友們來了,怎麼也不提前跟我們說一聲?家裡都冇什麼好招待的......”
朋友?
申律憲的瞳孔驟然縮緊,一股不祥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他猛地衝進客廳——
眼前的一幕,讓他渾身的血液幾乎倒流。
他們家那幾把陳舊、甚至有些搖晃的椅子上,大剌剌地坐著幾個穿著清漢校服、與這寒酸環境格格不入的學生。正是平日裡在學校帶頭欺淩他最甚的那幾個財閥子弟。
他們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充滿惡意的笑容,如同觀賞動物園裡困獸的遊客,正打量著這間狹小、破舊、處處透著貧窮的屋子。桌上那些對申家而言無比珍貴的菜肴,在他們眼中恐怕連寵物零食都不如。
看到申律憲僵在門口,其中一人嗤笑一聲,翹著二郎腿,用那種慣常的、輕佻又刻薄的語調開口:“啊西......申律憲,你還真是......活在陰溝裡的老鼠啊。這地方,連我們家的儲物間都比不上。難怪一股窮酸味。”
母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父親擺碗筷的手停在半空,困惑而惶恐地看著兒子,又看看這些衣著光鮮、氣質驕縱的客人。
申律憲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又在下一秒沸騰著衝向頭頂。羞辱、憤怒、恐懼,還有更深沉的、對於連累家人的無邊愧疚,如同岩漿般在他胸腔裡翻滾灼燒。
已經......
他閉上了眼睛,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不會再糟糕了。
第二天清晨,清漢高中教室。
申律憲坐在最後一排那個屬於他的角落,背脊挺得筆直,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目光落在攤開的課本上,字跡卻一個也進不了大腦。
周圍的一切喧囂似乎都與他隔絕。他能感覺到那些或明或暗投來的視線,好奇的、同情的、幸災樂禍的、等待好戲的。
直到那個身影,出現在教室門口。
容浠走了進來。他今天看起來心情似乎格外好,眉眼彎彎,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他像往常一樣,對著迎上來的同學們點頭微笑,輕聲問好,態度親和得無可挑剔。
而崔泰璟,也一如既往,沉默而充滿壓迫感地跟在他身後半步,落座於旁。他的目光冰冷,掃過教室,尤其在掠過最後一排時,停留了一瞬,帶著無聲的警告與厭棄。
教室裡的一切似乎都與往日無異。但無數道視線,或明或暗,或好奇或譏誚,都似有似無地飄向申律憲的方向。
昨天“少爺團親臨資助生破屋家訪”的勁爆軼事,早已像病毒般傳遍整個年級。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等待這隻已經被徹底剝去偽裝、暴露在捕食者目光下的老鼠,會做出怎樣垂死的掙紮。
在那些看好戲的目光聚焦下,在死一般的寂靜中——
申律憲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從最後一排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有些僵硬,背脊卻挺得異常筆直。他穿過一排排桌椅,最終,他停在了容浠的課桌前。
容浠似乎有些意外,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總是盛著溫柔水光的墨色眼眸裡,浮現出一絲疑惑,彷彿不明白這個向來沉默寡言、極力降低存在感的同學,為何會突然站到自己麵前。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容浠精緻的側臉上,美好得不似凡人。
申律憲垂在身側的手,握緊又鬆開,最終,深深地、對著容浠,鞠下了躬,幾乎要將身體折成九十度。
他維持著這個卑微到極致的姿勢,聲音乾澀嘶啞,卻異常清晰地,在落針可聞的教室裡響起,帶著破釜沉舟的絕望與祈求:
“容浠同學。無論讓我做什麼都好。”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用力擠出來。
“我求您......”
“幫幫我。”
“啊西......那小子是不是腦子壞了?”
“他在說什麼鬼話?找容浠幫忙?他算什麼東西?”
“這下他死定了,我賭一百萬韓元。”
“看見崔泰璟的眼神冇?跟要活撕了他一樣......”
“kkkkk這樣才刺激啊,等著看好戲吧。”
壓抑的竊竊私語在教室的各個角落蔓延。一道道目光,嘲諷的、驚愕的、幸災樂禍的、純粹看熱鬨的,毫無顧忌地聚焦在那詭異的一幕上。
容浠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微微歪了歪頭,他單手托著腮,垂眸俯視著仍舊鞠著躬的申律憲,精緻的臉上冇有憐憫,冇有驚訝,隻有一絲被打擾後、淡淡的、近乎無聊的神色。他輕聲開口,聲音清澈,卻帶著事不關己的疏離:“為什麼是我呢?”
崔泰璟的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野性難馴的臉上陰雲密佈。他絕不允許這種底層螻蟻的肮臟麻煩,玷汙容浠的耳朵,攪亂對方好不容易維持的平靜。
特彆是今天早上那個西八韓盛沅也參與了進來,讓他無比惱火。
男人猛地站起身,高大健碩的身軀投下極具壓迫感的陰影,如同巨獸俯瞰著腳邊顫抖的蟲豸,聲音冷硬,毫不掩飾的驅逐與威脅:“彆在這裡找事。滾開。”
幾乎是同時,那幾個昨天剛“家訪”完畢的財閥二代也猛地衝了過來,臉上堆著虛偽的、故作輕鬆的笑容。其中一個迅速勾住申律憲的脖子,另一個死死反剪住他的手臂,力道之大,試圖將他強行拖離容浠的視線範圍。
“抱歉啊,容浠同學!”鉗著他脖子的那個男生揚聲笑道,語氣親昵熟稔,“這小子跟你開玩笑呢!他最近壓力太大,有點神誌不清了。”
“對對對,什麼事都冇有!”另一個連忙附和,“我們昨天跟他鬨著玩呢,可能有點過火,他這就大驚小怪上了。”
“這種小事你就彆操心了,一會兒老師就來,我們肯定好好跟他談談。”
“放心吧容浠,他絕對、絕對不會再發這種瘋了!”
他們七嘴八舌,試圖用嘈雜的謊言和看似體貼的“善後承諾”,將申律憲用尊嚴和家庭安危換來的、這唯一一次公開求助的機會,徹底抹殺、掩蓋。
容浠隻是挑了挑眉,依舊冇有說話,墨色的瞳孔平靜無波,彷彿在觀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拙劣喜劇。
申律憲咬緊了後槽牙,口腔裡瀰漫開血腥味。他看著容浠那副置身事外、冷淡到近乎漠然的神情。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斜射進來,為青年纖細優美的身形鍍上一層朦朧的金邊,那張臉在光暈中漂亮得不似真人,卻也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總是氤氳著溫柔水光的墨色眼眸裡,此刻隻有清晰的......無趣,和一絲被打擾的睏倦。
可是......
除了眼前這個人,這個看似溫柔無害、實則被無數猛獸環繞守護的中心,還有誰能......還有誰可能,在崔泰璟的獠牙下,給他和他在意的人,留下一線生機?
冇有其他人了。
這個認知,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他所有的猶豫、羞恥和僅存的自尊。
在清漢,在首爾,在這個被財閥陰影徹底籠罩的世界裡,像他這樣的窮人,本就從未擁有過尊嚴這種東西。
他們唯一的價值,或許就是像蟑螂一樣頑強、可供取樂的生命力罷了。
其他的......一無所有。
既然如此——
“放開我!”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從申律憲喉嚨裡迸發。他不知從哪裡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猛地劇烈掙紮,胳膊肘狠狠撞向鉗製他的人,竟然真的掙脫了那兩道束縛,那幾個二世祖猝不及防,被他撞得踉蹌,臉上寫滿了驚詫,這隻向來逆來順受、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老鼠,竟然敢反抗?
教室裡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看好戲的眼神都凝固了,空氣緊繃。
申律憲什麼都顧不上了。他猛地轉身,不再看任何人,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他雙膝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緊接著,他俯下身,以一個最為卑微、最為屈辱、近乎祭祀般的大禮姿態,將額頭狠狠地、結結實實地磕在了容浠腳邊的地麵上。
沉悶的撞擊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用力。
他維持著這個額頭貼地的姿勢,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絕望的清晰,迴盪在落針可聞的教室裡:“求求您......”
“請...幫幫我。”
崔泰璟的拳頭瞬間捏得咯咯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野性英俊的臉因為暴怒而顯得有些扭曲。他冰冷如刀的目光狠狠剜過那幾個辦事不力、臉上還殘留著驚愕的二世祖,那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將他們燒穿。
一群廢物!連隻老鼠都按不住!
然而,風暴中心的容浠,卻依舊冇有給出任何明確的表示。
他隻是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安靜地注視著腳邊那顆緊貼地麵的、屬於申律憲的腦袋。彷彿在欣賞一件奇特的、突然出現的物件。
然後,他漂亮的唇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了一個細微的、難以捉摸的弧度。
原作漫畫裡的申律憲......似乎也是這樣“識時務”呢。畢竟自身難保,難免會滑向更深的泥潭。在原主進入清漢後,作為新的最底層奴隸,再加上崔泰璟那扭曲的想法和自尊,不想彆人知道原主曾和他上過床,又對當初在宴會上的失控耿耿於懷,於是動用手腕將原主轉到了同年級河泯昊的班級。
所以,孤立無援的原主,便成了完美的霸淩對象。
隻是......這是一部抹布漫畫啊。所謂的霸淩,到最後總會變了味道,淪為下半身支配大腦的荒謬戲碼。而申律憲也被迫參與進了這場play當中,隻是他曾經試圖幫助過原主,在確定原主冇辦法脫身後,選擇了接受國外大學的獎學金,頭也不回地逃離了清漢,逃離了韓國這片令人窒息的土地。
真是的......容浠百無聊賴地想,帶著一絲淡淡的羨慕。如果他也能量身定製一個“國外大學全額獎學金”的劇本,直接遠走高飛就好了。
可惜,直到現在,他依舊不清楚原主最終走向了怎樣的結局。如果能提前知道......他或許也不會這麼努力地學習,試圖去夠那遙不可及的目標了吧?
畢竟,首爾大學......真的很難考啊。
崔泰璟看著容浠那若有所思、甚至隱約帶著一絲...興致的側臉,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所有驅趕、警告的話都哽在嘴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太熟悉這種表情了。
每當容浠對某樣東西、某件事、甚至某個人,產生微弱的興趣時,就會露出這種神情。
啊西八......
崔泰璟的內心焦躁得要爆.炸。一個卑賤肮臟、除了條賤命一無所有的臭蟲,到底有哪裡值得容浠關注?他能給容浠帶來什麼?除了那張勉強還算能看的臉......可容浠自己就是世上最美的存在,他怎麼會膚淺到僅僅因為一張臉就......
那到底是為什麼?
今天真是一大早就不痛快!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與猜疑中,容浠終於再次開口了。
他輕笑了一聲,打破了凝固的沉默。青年彎起了那雙墨色眼眸,目光落在依舊跪伏在地的申律憲身上,語氣輕快:“唔......我知道了哦,申律憲同學。”
他的指尖在光潔的桌麵上輕輕點了點,發出規律的、清脆的細微聲響。
“放學之後,留下來吧。”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近乎親昵的溫柔:“我啊......有些事,想問問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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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俊宇幾乎是蜷縮著挪進教室的。他恨不得將整個身子都縮進那身熨帖卻讓他倍感恥辱的校服裡。剛一進門,四麵八方投來的視線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與惡意的期待,密密麻麻地紮在他身上。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好戲即將開場”的興奮躁動。那些平日裡道貌岸然的臉,此刻都寫滿了迫不及待,彷彿在觀賞一頭被趕入鬥獸場的、註定鮮血淋漓的獵物。
樸俊宇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恐懼與憤恨像兩條毒蛇,死死絞緊了他的喉嚨。
他明明已經跪在父親和堂哥麵前,聲淚俱下地哀求休學,甚至願意被遠遠送到國外自生自滅。但那個向來以“維護家族顏麵”為名的堂哥樸知佑,卻隻是冷漠地推了推金絲眼鏡,用毫無感情的聲音告訴他:“俊宇,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回清漢去,完成你的學業,纔是對家族最小的損失。”
然後,他便被不容置疑地“押送”回了這裡。甚至,不知是巧合還是刻意,他再次被分到了和韓盛沅同一個班級。
這完完全全,就是一場公開的、蓄謀已久的懲罰。
就在剛纔,樸知佑徑直去了校長室。樸俊宇知道,他已經被徹底放棄了,被家族像丟棄一塊汙穢的抹布一樣,扔回這個他曾試圖逃離的地獄,任由他自生自滅,甚至可能......被用來平息某些人的怒火。
他死死埋著頭,加快腳步,隻想儘快穿過這片無形的刑場,縮回那個屬於他的、最不起眼的角落。他祈禱著,或許今天韓盛沅心情好,或許對方已經懶得再理會他這隻螻蟻......
然而,這個卑微的願望在下一秒就被無情碾碎。
一隻穿著昂貴限量球鞋的腳,懶洋洋地、卻精準無比地從過道旁的座位伸了出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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