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VIP]
容浠似乎也冇料到這個時間點衛生間裡還有人, 腳步微微一頓,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
他似乎剛經曆了一場親密,眉眼間還氤氳著未散儘的、慵懶的饜足。嘴唇比平日更加紅潤飽滿, 微微腫脹, 像是剛被反覆親吻吮吸過, 泛著誘人的水光。白皙的臉頰上染著動人的緋紅, 一路蔓延至耳根。眼尾泛著淡淡的紅暈,長睫微濕,帶著一種事後的、倦怠的性感。
他整個人像被精心滋潤過的名貴花卉, 散發著一種頹靡又驚心動魄的美。
當他看清站在裡麵、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申律憲時,漂亮的唇角緩緩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申律憲......同學?”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般的微啞,柔和悅耳,卻讓申律憲背脊發涼,“你怎麼會...在這裡?”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吧?申律憲在心底自嘲。這身狼狽, 這滿地的水漬......不是明知故問嗎?
容浠的到來, 確實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清漢高中部分學生對“資助生”這個群體的態度,但也僅限於對他自己。
在那些傲慢的財閥後代眼中, 這位過分漂亮的青年, 是唯一能拴住崔泰璟那頭暴戾瘋狗的韁繩,是一張需要小心對待、以免引火燒身的護身符。因此, 幾乎所有人都圍著他轉, 奉承他,討好他。
這也不難理解。容浠擁有著讓人第一眼就心生好感的、近乎完美的漂亮皮囊,足以讓大多數人忽略他性格中可能存在的任何缺陷,自動為他的一切行為套上美好的濾鏡。
但申律憲不同。
或許是旁觀者清, 或許是三年壓抑生活磨礪出的敏銳直覺。他看得清楚,這個漂亮的人, 看似溫柔隨和,實則對周遭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所有人的喜怒哀樂,所有正在發生的不公與欺淩,於他而言,似乎都隻是可供觀察的、有趣的現象。他的所有行為,都隻遵循一個核心:他自己的興趣。
這是一個......美麗又危險的,巨大的麻煩。
申律憲將頭垂得更低,本就高大的身軀微微佝僂,極力將自己縮成一團冇有存在感的陰影。他聲音很輕,帶著刻意的疏離和惶恐:“容浠......同學。”
這是自今早那短暫的對視以來,他們第一次對話。啊西......申律憲懊惱地想,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乾澀又難聽。
他隻希望對方能快點讓開路,他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申同學渾身都濕透了呢。” 容浠卻彷彿冇察覺他的窘迫,依舊彎著那雙漂亮的眼眸,笑容溫柔無害,目光落在他滴水的髮梢和衣角,眼神裡寫滿了純然的、恰到好處的憐憫,“這個時間出去,吹了風可能會生病哦。”
容浠向前走了一小步,徹底擋住了門口。他臉上那溫柔的笑意絲毫未減,甚至更加明媚。然後,在申律憲緊繃的注視下,他從自己昂貴整潔的校服口袋裡,掏出了一方摺疊整齊、質地柔軟的白色手帕。
手帕一角,繡著某個奢侈品牌的暗紋logo,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清晰。
“給。” 容浠將手帕遞到他麵前,“擦一擦吧。”
申律憲的目光落在那方潔白得刺眼、顯然價值不菲的手帕上,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不必了......” 他聲音乾澀,頭垂得更低,“會......弄臟的。”
他賠不起。弄臟、弄壞任何一件屬於這些少爺小姐們的物品,都可能成為壓垮他的又一根稻草。
“嗯?” 容浠輕輕發出一個上揚的音節,臉上的笑容似乎淡了一瞬。
明明他什麼重話都冇說,甚至姿態依舊優雅,但申律憲卻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寒意,如同細密的針,悄然爬上了他的脊背。
他身體一僵,連忙改口,幾乎是搶一般接過那方手帕,低聲快速道:“......謝謝。”
直到這時,容浠臉上才重新漾開一個真誠了許多的笑容,彷彿真心為他的接受而感到愉快。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門外走廊傳來。
下一秒,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了衛生間門口,將容浠整個籠罩住。
是崔泰璟。
男人顯然剛進行過某種激烈活動,呼吸略沉,黑色短髮有些淩亂,野性十足的臉上還殘留著未褪的饜足與情.欲氣息。但當他看清衛生間內的情形,尤其是看到渾身濕透、手裡捏著容浠手帕的申律憲時,那雙如同狼般的眼眸瞬間沉了下來,眯起,裡麵翻湧起毫不掩飾的不悅、審視,以及一種高高在上的、充滿惡意的冰冷。
申律憲的心臟猛地沉到了穀底。
完蛋了。
他就不該......不該和容浠說話,不該接過那該死的手帕.
他立刻將頭埋得更深,幾乎要將脖子折斷,恨不得自己立刻原地消失。
“還不走嗎?”崔泰璟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驅趕蒼蠅般的冷漠和厭煩。
申律憲如蒙大赦,也顧不得手裡的濕手帕,朝著兩人的方向倉促地鞠了一躬,然後側著身,幾乎貼著牆,以最快的速度從崔泰璟身邊那點狹窄的空隙中逃了出去,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慌亂而狼狽。
直到跑出很遠,確認已經離開那兩人的視線範圍,申律憲才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喘氣。
濕透的衣服緊貼著皮膚,帶來刺骨的寒意。但他顧不上了。
耳邊,似乎還能隱約飄來身後衛生間裡,那兩人斷斷續續的對話聲。
崔泰璟低沉沙啞的嗓音帶著疑問:“......他是誰?”
緊接著,是容浠那獨特的、帶著點慵懶笑意的聲音,輕輕響起:“唔......是個優等生呢。”
申律憲猛地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潮濕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卻壓不下心頭那股不斷蔓延的、沉重的不安。
真是......
他攥緊了手裡那方已經變得濕冷沉重的昂貴手帕,指尖冰涼。
最糟糕的情況啊。
“你對他...感興趣?”崔泰璟低沉的聲音傳來。
容浠正微微俯身,對著鏡子仔細整理微濕的額發。鏡麵映出他漂亮的側臉,還有身後那個倚在門框上的高大身影。他冇停下手上的動作,隻是透過鏡子看向崔泰璟,唇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吃醋了嗎?泰璟啊。”
“...冇有。”崔泰璟啞聲否認,人卻已經走了過來。他停在容浠身後,寬闊的身軀微微前傾,將青年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裡。手臂從腰間環過,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將他圈進懷中,臉深深埋進那截白皙的頸窩,近乎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那裡是淡淡的香氣,和他自己留下的、極淡的痕跡。
他的手開始不安分地遊移,指尖隔著襯衫布料也能感受到溫熱的肌膚。崔泰璟抬眼,目光撞進鏡中容浠的眼底。他那雙常帶著戾氣的狼眸此刻溫順下來,卻仍翻滾著暗沉的渴求。
容浠偏了偏頭,任由溫熱的唇落在頸側,但手卻精準地握住了崔泰璟企圖探入衣襬的手腕。
“不要總髮.情呢。”他的聲音溫柔帶笑,像在哄勸,可鏡中那雙墨色的眼瞳深處,卻是一片平靜的淡漠,“剛纔...不是已經好好獎勵過小狗了嗎?”
否則,他們也不會在這個時間,還留在空曠無人的教學樓裡。
“...是。抱歉。”崔泰璟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將臉更深地埋進他頸間。屬於容浠的氣息像是某種鎮定劑,又像是興奮劑,讓他躁動的血液奇異地平複,又泛起另一種灼熱的愉悅。他能感覺到,今天容浠給予的縱容已經接近底線。
他不能讓他生氣。
況且,他和韓盛沅不一樣。
因為容浠承諾過,他是他最喜愛的小狗。
那麼,這個稱呼、這個位置,他死也不會讓給任何人。任何試圖靠近、試圖搶奪的......
他緩緩收緊了手臂,鏡中的眼神重新沉澱下慣有的狠戾。
都會被他徹底清除。
深夜,崔家老宅一片死寂,隻有大廳亮著蒼白的燈光,傭人垂手靜立在玄關,接過崔允赫脫下的大衣。
管家無聲地走近,微微躬身,聲音平板無波:“允赫少爺......少爺在等您。”
能被這宅子上下尊稱為“少爺”的,隻有一個人。崔允赫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臉上卻迅速覆上溫順的麵具。
被髮現了嗎?他明明確認過,那裡冇有攝像頭......
他的臥室冇有開燈。窗簾大敞,冰冷的月光滲進來,勉強勾勒出沙發上那個沉默健碩的輪廓。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的刀鋒,早已釘在他身上。
崔允赫喉結滾動,臉上綻開慣有的、溫和的微笑,用他那依舊生硬的韓語開口:“...哥,您找我?”
“崔允赫。”崔泰璟的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來,低沉、冰冷,每個字都像裹著冰碴,“我記得,我警告過你不止一次,彆出現在我視線裡。”
“我的確...一直遵從著。”崔允赫垂下眼睫,遮住眸底暗湧的綠,聲音放得更輕緩,“哥,您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縮,果然,還是被髮現了。
頂燈驟然亮起,將滿室狼藉暴露無遺,地上、床上、桌上......無數列印出來的照片散落著,每一張的主角都是同一個人:容浠。
微笑的,垂眸的,行走的......各種角度,各種神情。
崔允赫的瞳孔驟然收縮,指尖猛地掐進掌心,用儘全力才剋製住撲上去撿拾的衝動。他抬起蒼白的臉,努力維持著那副精心雕琢的、逆來順受的假麵,看向燈光下臉色陰沉的崔泰璟:“...是誤會,哥。”
“哥?”崔泰璟嗤笑一聲,從沙發上緩緩站起,高大的身影帶來沉重的壓迫感。他那雙慣常寫滿野性與不耐的狼眼,此刻陰鷙地鎖定崔允赫,翻湧著暴戾的火星,“從剛纔開始,你這雜種就在用什麼稱呼我?崔允赫——”他一步步逼近,“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抱歉......少爺。”崔允赫立刻改口,頭顱垂得更低,背脊習慣性地微微佝僂,擺出最順從、最好拿捏的姿態。
隻有這樣,才能在崔泰璟的手下生存下來,但顯然,生存之前,會先激怒這個驕傲暴躁的繼承者。
果不其然,崔泰璟額角青筋一跳,從齒縫裡擠出一聲冷笑:“嗬......真是,見不得光的賤種。”話音未落,他已猛地跨前一步,狠狠揪住崔允赫的衣領,兩人身高相仿,但崔允赫那刻意示弱的蜷縮,讓他如同被猛獸擒住的獵物。
崔泰璟眉眼間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惡與怒火:“像你這種隻配活在陰溝裡的老鼠......也敢用你肮臟的眼睛盯著他?也配得到他的關注?”
崔允赫被迫仰頭,咽喉被衣領勒緊,綠眸在燈光下閃動著晦暗的光:“不是的...少爺,我——”
解釋的話語被一記狠戾的重拳打斷,緊接著,是第二拳,第三拳......崔泰璟像是要把所有因容浠而產生的煩躁、所有對眼前這個汙點的憎惡,統統用最原始暴力的方式發泄出來。拳頭裹挾著風聲,沉悶地落在□□上。
崔允赫冇有反抗,甚至冇有格擋。他隻是蜷縮起身體,死死護住自己的臉和頭,任由那些疼痛在四肢百骸炸開。溫熱的液體從嘴角溢位,鐵鏽味在口腔瀰漫。
然而,看著他這副逆來順受、打不還手的窩囊模樣,崔泰璟心頭的邪火非但冇有熄滅,反而燒得更旺。
“西八......”他低咒一聲,猛地收手,胸膛劇烈起伏,陰沉的視線如同看待垃圾。
“管家!”他揚聲喝道。一直守在門外的管家立刻躬身而入。
“把這裡所有東西,”崔泰璟指著滿地的照片,語氣森然,“一張不剩,全部處理掉。”
管家無聲領命,指揮傭人迅速而安靜地開始收拾。
崔泰璟最後俯視著地上蜷縮的人影,警告道:“崔允赫,不想死的話,就滾回你的陰溝裡好好待著。再敢伸頭出來,臟了他的眼......”他未儘的話裡,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果然......第三者生下的野種,從骨子裡就透著噁心的下賤。”
腳步聲遠去,房門被重重甩上,很快,臥室恢複了平靜,狼藉被收拾乾淨。
許久,崔允赫才慢慢鬆開護著頭的手臂,抹去嘴角的血跡。身上傳來尖銳的疼痛,但他似乎毫無所覺。那雙深綠色的眼眸在陰影中睜開,裡麵隻有一片平靜,以及沉澱在最深處的、扭曲的困惑。
崔泰璟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第三者?野種?
可是......崔泰璟自己不也是後來者嗎?不也是用儘手段才擠進容浠世界的第三者嗎?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麼本質的不同?
崔泰璟能做的事......他崔允赫為什麼不可以?他甚至......可以做得更好。
在容浠麵前,他可以冇有自尊,冇有自我,像最溫順的寵物一樣,獻上所有的忠誠與服從。
而崔泰璟那種獨占欲強烈的高傲傢夥,能做到這一點嗎?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搶走。
他隻是...想加入而已。
既然崔泰璟都能被允許存在,為什麼多一個他,就不行呢?
他們同樣流淌著崔家的血脈,或許追根溯源,正是這份血脈中殘留的下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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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浠,想見你一麵可真不容易呢。”
河泯昊倚在吧檯邊,懶散地晃著杯中的琥珀色液體。他偏過頭,目光細細纏繞在不遠處的青年身上。昏曖燈光滑過對方優越的側臉線條,河泯昊不自覺地舔了舔下唇,嗓音壓低,帶著點親昵的埋怨:“就這麼忙嗎?讓我好等。”
距離開學時的邀請已經過去三天。
今晚,這位總讓人捉摸不透的漂亮青年才終於姍姍來遲,賞光踏入他的領地。
容浠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他聲音清淩,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疏離感:“我和你可不一樣,河泯昊同學。我很窮的。一個靠資助才能讀書的窮學生,除了埋頭苦學,還能怎麼辦呢?”
他頓了頓,抬起那雙墨色眼瞳,直直望進河泯昊帶著玩味的眼睛裡,語氣輕巧:“況且,我不是還欠著債麼?”
雖然他從來不打算還就是了。
河泯昊笑意更深。他仰頭飲儘杯中的酒,喉結滾動。
“所以,找我到底什麼事?”容浠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眼尾漾開一點睏倦的水光。他又回到了這家夜店,一切開始的地方。
燈光流淌過他精緻的側臉,在睫毛下投出細碎的陰影,讓那張本就漂亮得過分的臉在明暗交錯間顯出某種蠱惑人心的意味。
他挑了挑眉,語調裡帶著漫不經心的玩笑:“要是回去太晚,閔宰哥會擔心我的哦。”
“閔宰哥?”河泯昊從鼻腔裡溢位一聲短促的冷笑,向前傾了傾身,語氣輕佻得近乎曖昧,“你們上過床了?”
“和你有關係?”容浠眼皮都冇抬,垂眸專注地刷著手機螢幕,似乎十分無聊的模樣。
河泯昊聳了聳肩,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加深:“當然,和我沒關係。”夜店尚未營業,裡麵很安靜,瀰漫著一種沉睡般的黑暗氣息。
他放下酒杯,領著容浠走向地下層的入口,皮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曠中格外清晰。
地下長廊兩側掛著價格不菲的畫作,署名皆是聲名顯赫的大家。容浠漫不經心地掃過那些濃烈的色彩,臉上冇有絲毫踏入陌生領域的警惕,反而像參觀畫廊般悠閒。
河泯昊轉過頭,視線緊緊貼在青年的臉上,不自覺地舔了舔下唇:“玄閔宰告訴了你嗎?他還清了你的債務,讓我和你斷乾淨。”他頓了頓,聲音放得又輕又緩,“但有些事......我覺得該讓你自己決定。畢竟我們,說到底都是外人嘛。”
簡直溫和體貼、善解人意。
容浠眯了眯眼,在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停下腳步。他們已經穿過地下賭場,這裡的空間隱蔽至極,被層層把守,隔絕一切窺探。河泯昊向保鏢遞了個眼色,門緩緩打開——
裡麵是間逼仄的屋子,像極了電視劇裡拍的那種刑室。四壁是冰冷粗糙的水泥,密不透風。唯一的光源來自頭頂一盞昏黃的射燈,燈下是一張椅子,上麵綁著一個戴頭套的男人。
河泯昊先一步走進去,站到那人身後。頂光從他上方打下,將那張英俊的臉割裂成明暗兩半,陰影深重處,竟透出幾分餓鬼般的森然。
他將雙手輕輕搭在那人顫抖的肩上,語氣溫柔,令人毛骨悚然:“容浠啊,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就在容浠踏入房間的刹那,身後的大門轟然閉合,鎖死的聲響在密閉空間裡格外沉重。河泯昊伸手,緩緩扯下了椅子上那人的頭套。
容浠臉上最後一點似笑非笑的神情消失了。
他抬起眼,漆黑的瞳孔裡倒映著昏光,視線掠過那個瑟瑟發抖的陌生麵孔,最終定格在河泯昊帶著玩味笑意的臉上。
啊,真是,自以為是、惹人生氣的傢夥啊。
“嗯?你生氣了?在對我生氣嗎?”河泯昊歪了歪頭,唇角噙著笑,目光卻垂落在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中年男人臉上,“你該生氣的對象,是他纔對啊。如果冇有他,這些事......根本不會發生。”他聲音放得很輕,“而我,隻是在做我該做的事而已。”
“所以呢?”容浠低笑一聲,向前走了一步。被綁著的男人頓時激動起來,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拚命扭動,即使嘴被堵著也發出含糊的嗚咽。而容浠卻隻是重新抬眼看向河泯昊,眼底冰涼:“你以為我是什麼心軟的好人?”
“怎麼會呢。”河泯昊歎了口氣,“玄閔宰警告過我,要處理得乾乾淨淨。可是啊......”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刺向容浠,“想到他畢竟是你最後的家人了,就算再卑劣、再噁心,也是這世上唯一和你流著相同血的人了吧?我啊......是抱著這樣體貼的心,才特意請你來這一趟的。”
他忽然笑起來,狐狸眼眯起:“容浠啊...要我殺了他嗎?”
椅子上的男人瞳孔驟然收縮,目眥欲裂地瞪著容浠。
容浠終於將視線移了過去。那雙墨色的眼睛在昏光下十分平靜,隻映出對方狼狽掙紮的影子。
然後,他輕輕笑了:“你要怎麼做,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但你這種自以為是的樣子——”
“確實,讓我特彆、特彆討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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