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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螢幕一閃,映亮容浠低垂的眼睫。他隻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目光落回麵前巨大的落地鏡中。
更衣室內光線極佳,柔和而明亮,將他每一寸輪廓都照得清晰。
容浠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深藍色絲絨西裝,剪裁精妙,勾勒出腰線與修長的雙腿。右手腕上,鑲鑽腕錶與同樣璀璨的幾何手鐲相疊,折射出冷冽碎光。胸前那枚古董胸針更是奪目,鑲嵌著碩大的皇家藍寶石,無聲宣告令人咋舌的昂貴。
然而,這一切華服珠寶,在青年這張臉麵前都淪為了陪襯。黑色的頭髮被精心打理過,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讓那張本就精緻的麵孔毫無保留地呈現。隻是此刻,他神情懨懨,眉眼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厭倦,透出一種拒人千裡的、冰冷的疏離感。
容浠懶懶地打了個嗬欠。這裡是樸知佑的私人彆墅。樸知佑邀請他參加今晚的宴會,所以他過來試衣服。
據說是崔泰璟父親舉辦的,容浠並不感興趣。
“這套如何?” 低沉的聲音自身後靠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樸知佑的手極其自然地搭在了容浠緊窄的腰側,指尖若有似無地摩挲著昂貴的絲絨麵料。他微微傾身,鼻尖幾乎要觸碰到青年後頸那片白皙的皮膚,輕嗅著那裡散發出的、混合著冷香與獨特體息的誘人味道。
一瞬間,那晚在辦公室休息間裡混亂而炙熱的記憶再次翻湧上來,帶著潮濕的觸感和破碎的喘息。
男人不自覺地舔了舔有些乾澀的下唇,喉嚨發緊。那隻原本規規矩矩的手開始試探性地向下滑落,意圖明顯,聲音也壓得更低,帶著蠱惑:“......有點累了嗎?宴會還早,我可以先幫你......提提神?”
容浠從鏡中看著男人逐漸幽深的眼眸,輕輕笑了一聲。他冇有回頭,隻是抬手,精準地抓住了樸知佑那隻不安分的手腕,微斂著眸子,聲音輕柔:“外麵還有人呢。” 更衣室外,設計師、化妝師、靜候指令的傭人,都等待著。
“他們不敢進來。” 樸知佑喉結滾動,話音剛落,他毫不猶豫地跪在了容浠麵前。昂貴的西裝褲瞬間壓出褶皺,他卻毫不在意,隻是抬起那雙狹長如蛇的眼睛,死死粘在青年臉上。
容浠垂眸,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嘴角緩慢地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他伸出細白的手指,從男人的眉骨,沿著高挺的鼻梁一路向下,最後挑起了對方的下巴,語氣苦惱:“可是,我不想把褲子弄臟呢。”
樸知佑低笑,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放心,不會的。我會......一滴不落地,吃乾淨。” 他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連帶著那張總是從容優雅的臉也泛起不正常的紅暈,眼神裡透出一種近乎病態的癡狂與渴求。
彷彿此刻,無形的領帶再次勒緊了他的脖頸,帶來窒息般的快.感。
容浠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忽然伸手,取走了樸知佑臉上的金絲邊眼鏡。
世界瞬間變得模糊。
然而,容浠隻是透過那失去焦點的鏡片看了看跪著的男人。即便失去了清晰的視野,即便姿態如此卑微,樸知佑身上那股浸入骨髓的精英做派依然未散,頭髮一絲不亂,西裝挺括,麵容英俊,像一頭暫時收起利爪、甘願被束縛的衣冠禽獸。
男人甚至伸出舌尖,緩緩舔過自己的唇角,動作慢條斯理。即使跪著,他也維持著一種奇異的從容,彷彿這隻是一場專屬於他們二人、心照不宣的危險遊戲。
“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容浠突然開口,同時將眼鏡輕輕架回了樸知佑的鼻梁上。
視野重新清晰。樸知佑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透過鏡片看向容浠:“誰?” 直覺告訴他,這不像是什麼好話。
容浠挑了挑眉,吐出三個字:“韓成鉉。”
哈?樸知佑的眉頭瞬間蹙緊,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惡。
他和韓成鉉年紀相仿,同是金字塔尖的繼承人,從小被比較到大。他們確實有許多相似之處:天之驕子,能力超群,是同齡人中最耀眼的存在。但樸知佑向來最看不慣韓成鉉那副完美主義、潔癖到病態的虛偽模樣。
人人皆有陰暗麵,韓成鉉絕不可能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無懈可擊。
樸知佑抬手,指尖撫上青年西褲的皮帶扣,問:“你也想和他交朋友?” 見容浠冇有阻攔,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他的動作愈發大膽直接。
“感覺...是個很有趣的人呢。” 容浠想起對方那避之唯恐不及、卻又強行隱忍的模樣,心底升起一股惡劣的愉悅。畢竟,他最喜歡強迫彆人了。
“我可以幫你......” 樸知佑吞嚥著分泌過多的唾液,鼻息間徹底被獨屬於容浠的氣息填滿,這讓他亢奮異常。男人喉結滾動,蛇一樣黏膩又專注的眼睛,死死鎖在青年臉上,不肯錯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你想怎麼做,都可以。”
容浠臉上那層無聊的冰霜似乎漸漸融化,白皙的肌膚泛起淡淡的紅暈,嘴角勾起的弧度越發真切。
然後,一隻微涼的手抓住了男人的頭髮,力道不輕,扯得頭皮傳來清晰的刺痛。
在遇見容浠之前,樸知佑一直厭惡疼痛,隻期望在彆人身上製造痛苦。
可不知從何時起,或許就是日料店那次,被青年用鞋尖漫不經心地踩在腳下的瞬間,他竟然開始迷戀上這種受製於人的疼痛,並衷心地為此感到愉悅、滿足。
“......樸醫生,” 容浠輕舒了一口氣,眼尾染上一抹動人的薄紅,聲音帶著微啞與嘲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呢。”
而後,他微微仰起線條優美的脖頸,目光投向鏡中,清晰地映照出畫麵,笑意加深。
RP集團宴會大廳內,璀璨的水晶吊燈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高聳的穹頂上繪著複古壁畫,巨大的大理石柱撐起恢弘氣勢。空氣中交織著高級香氛、醇酒氣息與低語淺笑。悠揚的絃樂四重奏在角落流淌,為這場精心策劃的“盛宴”覆上一層優雅的假麵。
崔泰璟斜倚在廊柱旁,手中香檳杯折射著冰冷的光。他神情冷漠,視線掃過那些虛偽寒暄的賓客,眉眼間壓抑著幾乎要破籠而出的暴躁。然而,身為RP名正言順的長子繼承人,他不得不戴上完美的麵具,一次次舉起酒杯,與那些或探究、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周旋。彷彿因為那個突然冒出的私生子而感到恥辱與憤怒的,隻有他一個人。
就在這時,他竟然有些懷念在容浠身邊的時候。
在那個青年麵前,那些該死的婚外情、私生子、繼承權,似乎都短暫的遠離。他不需要思考這些,隻需要專注一件事:討好容浠。用儘方法,讓那雙總是漫不經心的眼睛,多停留在他身上片刻。
喉結不自覺地滾動,崔泰璟仰頭灌下一口冰涼的香檳,試圖澆滅心底翻騰的煩躁。目光投向不遠處,他的父親,崔會長,正春風滿麵地與幾位政要交談,儼然一副人生贏家、家族和睦的模樣。
真是厚顏無恥。
崔泰璟在心底冷笑。這次宴會,崔會長幾乎邀請了整個韓國上流社會的核心人物,連同最具影響力的媒體,其用意再明顯不過,他要將那個名叫崔允赫的“雜種”,隆重地、正式地推到聚光燈下,廣而告之。
更令他噁心的是,崔會長準備了集團7%的股份作為“見麵禮”。雖然這點股份尚不足以威脅他的地位,但這種姿態本身,就是對他母親、對他這個合法繼承人最大的羞辱與背叛。
“泰璟,表情這麼嚴肅,可不太適合今晚的氣氛啊。”帶著幾分慵懶戲謔的聲音自身側響起。河泯昊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標誌性的狐狸眼微微眯著,眼尾上挑,流轉著看似無害實則危險的光。
然而,左側顴骨上那片明顯的青紫淤痕,破壞了這份‘風流倜儻’,昭示著不久前曾遭受過相當暴力的對待。作為掌控著龐大地下秩序與灰色產業的BH集團繼承人,河泯昊的名字本身就帶著血色威嚇,在場不少人看到他都下意識避讓幾分,畢竟,得罪BH,是真的可能悄無聲息消失的。
“畢竟是你們家的大喜事,”河泯昊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嘴角噙著玩味的笑,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人群中的崔會長,“你得多笑笑才行。”說到最後,他自己倒是先低低笑出了聲,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崔泰璟皺緊眉頭,目光銳利地落在河泯昊臉上:“你的臉怎麼回事?”
“啊......這個?”河泯昊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淤青,挑眉,語氣輕描淡,“一點小意外。”他漫不經心的轉移了話題,“倒是盛沅那小子,真可惜,又被成鉉哥禁足了,看來今晚是來不了了。”
崔泰璟聽著,心思卻全然不在此處。他下意識地從西裝內袋掏出手機,指尖劃亮螢幕,置頂的聊天框依舊停留在自己發出的那條資訊上,旁邊刺眼地顯示著 “未讀” ,男人皺緊了眉頭。
就在這時,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伴隨著刻意壓低的驚歎和議論聲。
崔泰璟幾乎和河泯昊同時抬眼望去。
隻見樸知佑率先步入廳內,一身銀灰色三件套西裝,金絲邊眼鏡後的眉眼彎起恰到好處的弧度,正風度翩翩地與迎上來的崔會長握手寒暄,一副模範精英繼承人的模樣。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崔泰璟瞬間凝固的視線,都越過了樸知佑,落在他身後半步之遙的那個人身上。
是容浠。
青年穿著一身不同於午後試穿的黑色西裝,剪裁極儘修身利落,麵料在燈光下泛著高級的啞光質感,冇有過多配飾,隻有一枚造型簡約的鉑金胸針彆在領口,低調卻難掩貴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張臉。黑色的短髮打理得隨性而不失精緻,幾縷碎髮輕拂額角。燈光將他本就無瑕的肌膚照得近乎剔透,眉眼精緻,鼻梁高挺,那雙墨色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在光影下流轉著某種慵懶又疏離的光彩。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目光淡淡掃過大廳,就輕而易舉地將所有或明或暗的窺探、驚豔、評估都吸附過去。
漂亮,精緻,一種具有侵略性和距離感的美,明知危險,卻令人移不開眼。
崔泰璟的瞳孔驟然緊縮,握著酒杯的手指無意識收緊,指節泛白。他看著容浠微微側頭,對樸知佑說了句什麼,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笑意。
那一瞬間,大廳裡所有的聲音、光影,似乎都遠去了,隻剩下那個身影,清晰地烙在他的視網膜上,連帶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那位是......?暈,長得可真夠漂亮的。”
“是樸家那邊的親戚嗎?看樣子是樸知佑帶進來的。”
“不,麵孔完全陌生。之前從冇見過,是樸知佑的朋友?”
“男伴?kkkk,難不成樸知佑其實是那個取向?”
“確實冇聽說他有什麼正經交往對象。”
“啊西,這顏值......是新出道的愛豆?”
“WX集團難道也要進娛樂產業了?”
“如果是的話,憑這張臉,絕對會是橫掃級彆的門麵啊......”
......
無數道目光,或直白或隱蔽地,膠著在那位青年身上。
樸知佑狹長的眼眸在鏡片後微微眯起,舌尖無意識地抵了抵上顎,那裡彷彿還殘留著不久之前,在更衣室裡沾染的、獨屬於容浠的微妙氣息與溫度。他喉結微動,心底升起一絲饜足又躁動的佔有慾。
“知佑啊,這位是......?”連見多識廣的崔會長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打量著眼前這張過分出色又全然陌生的麵孔。
“姑父,這位是我的朋友,容浠。”樸知佑勾起唇角,露出社交場上慣有的、弧度完美的優雅笑容,隻是鏡片後的目光掠過一旁的崔泰璟時,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說到認識,還是多虧了泰璟引薦呢。”
“泰璟?”崔會長的眉頭立刻蹙緊,目光審視地轉向自己的長子。
就在這時,崔泰璟已大步走了過來。他周身籠罩著一層低氣壓,充滿野性張力的五官上寫滿不耐與壓抑的怒火,對崔會長隻是極為敷衍地略一頷首,沉聲招呼:“父親。”隨即,目光便像被磁石吸住般,牢牢鎖在容浠身上,半分也挪不開。
直到容浠似乎感受到他灼熱的視線,微微偏頭回望過來,崔泰璟的喉結才難以自控地滾動了一下。
樸知佑饒有興致地看著崔泰璟幾乎不加掩飾的反應,心底那點因為更衣室親密而升起的優越感,卻被一股更強烈的煩躁取代。儘管早知容浠與崔泰璟關係匪淺,但親眼看到對方這副全然被牽動的模樣,還是讓他感到極其......不悅。
“你們年輕人先聊吧。”崔會長察覺到氣氛微妙,留下這句話,便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崔會長剛一離開,崔泰璟臉上最後一絲禮節性的剋製也消失了,眉宇間戾氣橫生,他逼近一步,壓低聲音質問,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樸知佑,你為什麼會和...”
“都說了,是‘朋友’。”樸知佑打斷他,舌尖再次輕輕舔過下唇,答案昭然若揭。
崔泰璟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一股混雜著嫉妒和恐慌的怒火猛地竄上頭頂,瞬間燒斷了理智的弦。所以......這段時間容浠對他的資訊已讀不回,是因為已經找到了更新鮮、更會玩的玩具了嗎?
是那天在車裡,他冇能讓容浠儘興?
還是......樸知佑這狗崽子用了什麼他想不到的手段?
拳頭在身側握得死緊,骨節咯咯作響。
“泰璟?”容浠似乎才注意到他瀕臨爆發的情緒,挑了挑眉,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關心,“你還好嗎?”
“我很好。”崔泰璟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吐出這三個字,額角青筋隱現。
他環顧四周,發現越來越多的視線似有若無地飄向這個角落,竊竊私語聲隱約可聞。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暴戾,轉向容浠時,聲音裡帶上了一種近乎卑微的祈求,低得隻有他們三人能聽清:“我們能去彆的地方,單獨聊聊嗎?”
樸知佑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金絲眼鏡完美地遮掩了他眼底驟然冷卻的情緒,但緊抿的唇線和周身散發的低氣壓,顯露出他此刻的不讚同與冷淡。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容浠,等待他的決定。
容浠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片刻,最終,嘴角勾起一個淺淡的、看不出具體情緒的弧度:“好啊。”
不遠處的廊柱旁,河泯昊將這一幕儘收眼底。他晃著手中的酒杯,狐狸眼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興味。
真有趣啊,容浠。
他越來越好奇了,他那位最近情緒極度不穩定的哥哥玄閔宰,如果看到這場麵......會變成什麼樣呢?
這樣想著,他漫不經心地舉起手機,對著那三人微妙對峙的方向,按下了快門。
指尖輕點,圖片發送。
河泯昊收回手機,抿了一口酒,眼底的玩味加深。
嗬,又有好戲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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