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上奇案簿 第152章 番外二十：告白

喬楚生手臂上的傷，在路垚近乎神經質的精心照料下，好得很快。拆線那天，路垚比喬楚生本人還緊張，圍著醫生問長問短，確認連疤痕都會很淡之後，才長長舒了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然而，傷好了，某種在養傷期間被刻意壓抑的東西，卻像解除了封印的藤蔓，在路垚心裡瘋狂滋長、纏繞，幾乎要破土而出。那就是——他再也無法忽視、也無法再滿足於現狀的，對喬楚生的感情。

依賴、親近、信任、心疼……這些情緒交織發酵，最終凝結成一個清晰無比的認知：他喜歡喬楚生。不是搭檔的喜歡，不是朋友的喜歡，是想要獨佔的、帶著慾望和不安的、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

這個認知讓他既興奮又恐慌。興奮於終於看清了自己的心；恐慌於……老喬會怎麼想？那個冷得像塊冰、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喬楚生，會接受嗎？還是會覺得噁心，然後徹底把他推開，連現在這種“特殊”的親近都收回？

路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他變得反常，時而對著喬楚生傻笑，時而又莫名躲閃；話變得更多，卻又經常語無倫次；送來的點心開始甜得發膩，或者鹹得驚人。喬楚生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常，但隻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靜靜看著他，什麼也沒問，這讓路垚更加心慌意亂。

最終，衝動戰勝了理智。路垚決定告白。他精心策劃了一場“告白行動”。地點選在了外灘公園，那裡有他們第一次“晨跑”的回憶（雖然主要是他單方麵受罪）；時間定在黃昏，夕陽最美；他還準備了一束……俗氣但熱烈的紅玫瑰，藏在了公園的長椅後麵。

當天下午，路垚以“慶祝傷愈”為由，死纏爛打地把喬楚生約到了外灘。夕陽將黃浦江染成一片暖金色，波光粼粼，對岸的建築勾勒出美麗的天際線。微風拂麵，帶著初夏的暖意。

路垚的心卻像揣了隻兔子，砰砰狂跳，手心全是汗。他一路都在沒話找話，從天氣聊到案子，再從案子扯到最近看的電影，眼神飄忽，就是不敢看喬楚生的眼睛。

喬楚生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沉默地走著，偶爾“嗯”一聲作為回應，目光平靜地看著江麵，似乎並未察覺路垚的異常。

走到預定好的長椅旁，路垚深吸一口氣，猛地停下腳步，轉身，擋在喬楚生麵前。因為緊張，他臉頰緋紅，呼吸急促。

“老喬！”他聲音有點發顫。

喬楚生停下腳步，微微低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

“我……我有話對你說！”路垚鼓足勇氣，直視著喬楚生深邃的眼眸，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吸進去了。他背在身後的手，緊緊攥著那束玫瑰的包裝紙，發出細微的聲響。

“說。”喬楚生言簡意賅。

“我……我……”預先排練了無數遍的台詞，在接觸到喬楚生目光的瞬間，卡在了喉嚨裡。路垚急得額頭冒汗，一咬牙，閉上眼睛，豁出去般大聲喊道：“喬楚生！我喜歡你！不是哥們兒義氣那種喜歡！是……是想跟你過一輩子的那種喜歡！”

喊完，他立刻緊緊閉上眼，像個等待審判的囚徒，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不敢看喬楚生的表情，害怕看到厭惡、震驚，或者……冰冷的拒絕。

時間彷彿凝固了。江風依舊，江水拍岸，遠處傳來輪船的汽笛聲。周圍安靜得可怕，隻能聽到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

幾秒鐘的沉默，對路垚來說，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候，他聽到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被風吹散的嘆息。然後，一隻溫熱乾燥的手，輕輕覆上了他緊握的、微微顫抖的拳頭。

路垚猛地睜開眼。

喬楚生正看著他，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複雜難明的情緒——有驚訝，有無奈，有掙紮，但最深處的，是一種路垚從未見過的、柔軟的、近乎……溫柔的光。

“笨蛋。”喬楚生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路垚無法理解的壓抑，“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路垚愣愣地看著他，下意識地點頭，又飛快地搖頭，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聲音帶著哭腔：“我……我知道不對……可是……可是我控製不住……老喬……你要是覺得噁心……我……我以後就離你遠點……可是……可是你別不理我……”他說著，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像個迷路的孩子。

看著他這副可憐又勇敢的樣子，喬楚生心底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了。他怎麼會覺得噁心？這個莽撞、聒噪、卻又單純熱烈得像個小太陽一樣的傢夥，不知何時起，早已在他冰封的世界裡，鑿開了一道裂縫，讓光透了進來。他習慣了他在身邊吵鬧，習慣了他的依賴，甚至……開始貪戀他帶來的那份溫暖和鮮活。

隻是，這條路太難走了。世人的眼光，身份的桎梏，未來的不確定……每一樣都沉重得讓他不敢輕易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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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著路垚的眼淚，他發現自己無法說出任何拒絕的話。

喬楚生擡起另一隻手，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擦去路垚臉上的淚水。動作小心得，彷彿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

“別哭。”他說。

然後，在路垚震驚的目光中，喬楚生微微傾身，向前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路垚能清晰地數清他長長的睫毛，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臉頰。

接著，一個輕柔如羽毛般的吻，落在了路垚的額頭上。

溫熱，乾燥，帶著喬楚生身上特有的清冽氣息，一觸即分。

路垚徹底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世界彷彿都消失了，隻剩下額頭上那殘留的、不可思議的觸感，和眼前喬楚生放大版的、帶著一絲隱忍和決絕的俊臉。

“路垚，”喬楚生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清晰而緩慢地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這條路，不好走。你確定，要跟我一起嗎？”

路垚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但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他猛地點頭，像小雞啄米一樣，哽咽著說：“確定！確定！老喬……隻要是你……刀山火海我都跟你一起！”

喬楚生看著他哭花的臉，眼底最後一絲掙紮也化為了無奈而縱容的笑意。他伸手，將路垚輕輕攬入懷中。這是一個不帶情慾的、充滿保護意味的擁抱。

路垚立刻反手緊緊抱住他，把臉深深埋進他帶著熟悉氣息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彷彿要將這個瞬間刻進骨子裡。

夕陽將相擁的兩人身影拉長，交融在一起，鍍上溫暖的金邊。江風溫柔，歲月靜好。

不知過了多久，路垚才從巨大的狂喜中稍微回過神，他吸了吸鼻子，悶聲問：“老喬……那……那我們現在……算是在一起了嗎？”

喬楚生“嗯”了一聲，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路垚傻笑起來，眼淚鼻涕都蹭在了喬楚生昂貴風衣上也不在乎。他突然想起什麼，從喬楚生懷裡擡起頭，手忙腳亂地從長椅後麵拿出那束被捂得有點蔫的紅玫瑰，獻寶似的遞到喬楚生麵前，臉上還掛著淚痕，笑容卻燦爛得晃眼：“給……給你的！”

喬楚生看著那束俗氣又熱烈的玫瑰，再看看路垚亮晶晶的、滿是期待的眼睛，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伸手接了過來，低聲道：“……謝謝。”

路垚看著他家冷麵探長手裡拿著一束紅玫瑰，那畫麵有種詭異的和諧和……可愛？他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喬楚生瞥了他一眼，耳根微微泛紅，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走了，回家。”

“回家？”路垚眼睛一亮，“回哪個家？你家還是我家？”

喬楚生沒回答，隻是牽起他的手，十指自然交纏，朝著停車的方向走去。掌心相貼的溫度，灼熱而真實。

路垚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心裡甜得像灌了蜜，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老喬，那我們明天去吃什麼慶祝？我知道一家新開的西餐廳！對了，要不要告訴白幼寧？她知道了肯定要瘋了！還有啊……”

喬楚生聽著他聒噪的聲音，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度和依賴，看著天邊絢爛的晚霞，冷硬的唇角，終於勾起了一個清晰而溫柔的弧度。

也許前路艱難，但此刻，有他在身邊，似乎……也沒那麼可怕了。

而遠處，某個舉著望遠鏡、激動得渾身發抖的“狗仔”白幼寧，正用顫抖的手按著快門，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夕陽，外灘，相擁，額頭吻，牽手，玫瑰！！！！

“官宣了！官方蓋章了！啊啊啊！老孃磕的CP是真的！！”白幼寧在心裡發出土撥鼠般的尖叫，熱淚盈眶，“喬探長主動的！他A上去了！路三土守得雲開見月明！”

本書完結！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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