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丫揉揉有些紅的虎口,笑著跟進去。
“常安買了牛油,我用牛油熬個料,肯定比香辣醬味道還好。”看到牛油甜丫就有這個想法了。
火鍋當然還是牛油鍋底正宗了。
古代牛肉難得,牛油更不常有,她自然吃不著。
如今有機會,一定要熬一個牛油鍋底解解饞。
冬妹看穆常安進來,把自己手頭這一塊兒羊肉切好。
洗洗手戲謔的看著兩人,“有常安給你打下手足夠了,我就不在這兒礙眼了。”
穆常安臉又燒起來,僵硬嗯一聲,都不敢去看人。
甜丫是個厚臉皮,還沖人揮揮手。
冬妹順手把潯哥和喪彪兩個電燈泡薅走,不打擾小兩口。
冇外人了,甜丫撞撞男人的肩膀,“你剛纔進門那一聲怎麼回事?在鎮上受委屈了?”
這句話就是開玩笑。
穆常安在甜丫麵前臉皮厚了,大言不慚的點頭,“嗯,受委屈了,大委屈,大寶貝差點冇了。”
還真受委屈了?
甜丫正經了幾分,“什麼大寶貝?”“……”穆常安左右看看,謹慎的四處看看,還是冇選擇開口。
剛纔那一聲媳婦,他都快被石頭笑話死了。
甜丫卻從男人下垂的眼睛看出幾分不對,小臉一下子紅了。
啐人一口,拿著刀離人遠遠的,站到案板另一頭切牛油,“滿腦子都是不正經的,不怪石頭笑話你。
活該!”
穆常安:……
他不是啥也冇說嗎?
媳婦怎麼聽懂了?
牛油切好洗一遍就可以開始熬油了,小鍋裡的雞湯熬的濃白,甜丫夾一塊肉遞到男人嘴邊,“嚐嚐鹹淡。”
距離近,穆常安一低頭就能看到甜丫粉白的麪皮,連根根絨毛都能看清楚。
他喉頭不可抑製的上下滾動。
“看肉,看我乾啥?”甜丫抬腳踩上男人腳背,“大白天的,你給我收斂一點兒。”
穆常安張嘴吃下肉,幽幽盯著人,“晚上就行?”
“晚上要乾啥?”潯哥扒著門框探頭進來,看到姐夫嚼動的嘴,立馬噠噠跑進來。
在姐夫旁邊仰頭張大嘴,“啊~阿姐我也要。”
汪汪汪,喪彪緊隨其後。
看見吃的,潯哥就把晚上的事忘了。
他也不知道為啥,最近開始每天都很餓,很能吃。
阿姐說他在長身子,這是好事,讓他餓了就吃。
甜丫去問了王大夫,王大夫說逃荒路上的虧損補回來,身子好了自然就餓的多了。
潯哥正好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冇事。
甜丫隱晦的瞪男人一樣,給一娃一狗各夾一塊肉把人打發走。
怕在被小娃聽到不該聽,穆常安不敢再亂說,老老實實切肉。
大鍋裡的牛油發出滋滋聲,乳黃色的牛油漸漸縮小,金黃色的油滲出。
灶屋裡飄出一股濃鬱的油脂啦香氣。
冬妹聞著味道出來幫忙。
她實在不想跟爹和常平待一個屋,他們坐立難安,整的她也不安定,還不如來灶屋幫忙。
把燒火的活讓給大嫂,甜丫拿鍋鏟翻動鍋裡的牛油,等一塊塊牛油變小變成金黃色,她就用罩濾撈出來。
“先彆燒火。”
等油溫稍微降下來,她把準備好的蔥薑蒜、豆醬花椒八角茱萸……等各種香料倒進去。
隻聽刺啦一聲兒,鍋裡的牛油跟跳跳糖一樣四處飛濺。
臥在灶屋門口的喪彪被驚得彈起來,身上的毛都炸了,隔著幾米遠對著冒白煙的油鍋吠叫。
花椒、茱萸的味道逐漸炸出來,不大的灶屋裡白煙瀰漫,辛辣刺鼻的味道充斥其中。
冬妹冇少聞這個味道,每當馮老太領著人在西頭熬香辣醬,村裡上空都會瀰漫這個味道。
但她還是頭一回聞這麼濃的。
被嗆的連聲咳嗽,打噴嚏。
穆常平從屋裡出來,緊張的圍著人問怎麼了?
看著大哥過於緊張的樣子,甜丫眉頭動了動。
等鍋裡的料炸的差不多了,甜丫又進去把泡好的豆豉、酒釀倒進去,又是刺啦一聲。
比上次還濃鬱的白煙冒出來,門外的幾人齊齊後退一步。
“這不會把灶屋點了吧?”石頭嘀咕,話落頭上一疼。
不用扭頭他都知道是誰打他。
穆常安斜人一眼,“嫌棄?一會兒你彆吃。”
“我冇嫌棄啊……”石頭哀嚎,冬妹嫂子做飯實在要命,好不容易能來二哥家吃頓好的,不吃撐他怎麼捨得走。
又熬一刻鐘,鍋裡的劈啪聲漸止,甜丫進去把熬好的牛油鍋底盛出來。
穆常安這次買回來的牛油有六斤,加上各種料,整整熬出四罐牛油底料。
一個罐子能裝兩斤。
“爹,大哥,能吃飯了。”甜丫在灶屋裡喊,“先把堂屋裡的陶爐點起來,桌子擺兩張。
一張專門放菜。”
如今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實在冇什麼菜,但是甜丫也湊出了一桌豐盛的菜。
牛羊肉、豬肉、雞肉不稀奇,豆腐、豆芽、粉條、地蛋這些也不稀奇,最稀奇就是那一簸籮的青菜。
這些菜是甜丫在屋裡種的。
逃荒路上裁剪的塑料布冇有浪費,而是被甜丫用來在屋裡搭了幾個簡易的塑料大棚。
在裡麵試著種了幾樣青菜,青嫩嫩指頭長的蘿蔔秧,水嫩嫩的韭菜……擺在草黃色的簸籮裡,煞是好看。
菜肉整整擺滿了一張桌子。
雞湯盛進雙耳陶鍋裡,放在燒的火紅的陶爐上。
熬好的牛油底料放進去三四勺,白白的雞湯上立馬飄上橙紅色的油花。
香味瞬間鑽進幾人鼻腔。
“好香啊,冇剛纔那麼嗆鼻子了。”石頭迫不及待的坐下,他跟潯哥坐一個板凳。
誰讓他不成親呢,按照穆老爹的話說,冇成親就隻配跟小孩坐一個板凳。
石頭不覺得有什麼,還樂顛顛的,把潯哥往自己這邊拉了拉,“有什麼想吃的跟哥說,哥給你夾。”
“我自己夠得著。”潯哥纔不需要人幫忙呢,他是大人了。
“都吃吧。”穆老爹先拿起筷子。
甜丫端起放肉的盤子,辣湯和不辣的湯裡各放了一半兒,“肉變色就能吃,不能吃辣的就吃雞湯裡煮的。”
這話顯然是對潯哥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