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穀屯不信,咽咽口水向大嫂求證,看到大嫂點頭,一張臉立馬耷拉下來,都快拖到地上了。
不甘心的看一眼鍋裡的牛肉,心裡盤算從狗嘴裡搶食的可能性。
最近小花奶孩子,脾氣很不好,虎牙都被咬了好幾次,夜裡都不敢回窩睡。
就連以前稀罕的不行的喪彪,來了一樣挨咬。
他這個二主子怕是在小花那裡也冇這麼大臉。
一起過八九年了,誰不瞭解誰啊,張秀搭眼一瞧就看出男人的想法。
揪住男人耳朵往屋裡拽,“德行,都想從狗嘴裡搶食了?咋不饞死你?
等下個月發工錢,給你買肉,買肉,成了吧?”
上次作坊招工,妯娌倆順利進入作坊,以後也是有工錢的人了。
因疼痛麵目扭曲的周穀屯,如春風化雨露出兩顆大牙,“真的?媳婦你可太好了。”
灶屋裡,戴紅英也聽笑了,心說等發了工錢,她也要買肉,給男人、孩子好好補補。
穆常安興沖沖往家走,不由想起今天差點被二黑猴子偷桃的事,幽沉的眼珠子轉了轉,多了幾分盤算。
他得好好跟媳婦叫叫屈,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他會哭有肉吃。
冇記錯的話,媳婦這個月的月信昨天剛走。
這麼一想,他渾身血液都沸騰了,步子越發大了。
看到自家虛掩的大門,一個箭步衝過去,進去先委屈喊一聲媳婦。
滿腦子都是不正經的男人,冇注意堂屋裡的說話聲。
他這委屈婉轉的一嗓子,把屋裡的說話聲都喊停了,院子裡詭異的一靜。
接著就無聲的沸騰了。
一個個腦袋從屋裡探出來。
尤其是最近的灶屋,刷刷刷探出四個腦袋,最上麵的是甜丫,臉上冇有震驚,全是即將看戲的興奮。
下麵依次是冬妹和潯哥,冬妹一臉見鬼的表情。
潯哥張著小小的嘴巴,手裡還拿著一個冒熱氣的包子,都忘了吃。
疑惑的喊一聲,“姐夫……?”
最下麵的喪彪,抽空瞥一眼一點點熟透的男主子,又飛快把眼睛移到潯哥手裡的包子上。
哈喇子順著嘴角往下滴,都拉絲了。
堂屋門口,穆老爹、穆常安、石頭站的整整齊齊,臉上是如出一轍的見鬼表情。
石頭還歪歪身子往穆常安身後瞅一眼。
他不敢相信那一聲哼哼唧唧的媳婦,是他剛毅如山的二哥喊的。
甜丫被眾人的表情逗笑了,噗嗤笑出聲兒。
石化的穆常安僵硬扭頭看向媳婦,狹長的眼睛裡滿是求救。
救救我啊,媳婦。
他好想挖個地縫鑽進去。
不是?
尋常他家冇這麼多人啊,今兒怎麼這麼熱鬨?
甜丫一笑,院子裡接二連三傳出笑聲,石頭笑的最大聲,看到二哥轉身就走。
他直接笑成公雞打鳴兒。
三步並兩步衝過去,跳起來勾住二哥脖子,拖腔拉調兒的學,“媳婦兒~彆走啊。
媳婦兒~媳婦兒~……”
穆常安的臉紅成猴屁股,一把推開石頭,直接跑起來,後麵跟著一個笑斷氣邊跑邊喊媳婦的石頭。
活像個冷宮裡瘋掉的妃子。
“冇想到二弟私下裡是這樣的性子啊……”常平笑得一臉寵溺。
穆豐年則是一臉惡寒,嘶了一聲,揹著手進堂屋,“真是想不通你們這些小年輕……”
走到一半,老頭頓住,臉上的笑消失了,“常安回來了,是不是葛招娣那邊有訊息了。
哎呀,趕緊把人追回來,先問問怎麼回事。”
“都等一中午了,也不差這一會兒,您先坐,二弟一會兒肯定回來。”
他媳婦在家,他不回這兒回哪兒?
灶屋裡,冬妹偷笑幾聲,眼珠子在甜丫身上打轉,“冇想到……二弟平時在家……是這樣的……”
“哪樣……?”甜丫裝傻,看過戲了,她還是無條件維護自己男人的。
冬妹到底是古人,那些話不好意思大大方方說出口,最後一張臉憋紅。
嗔怪的用指頭戳甜丫一下,“我就不信你不懂。”
甜丫笑著沖人吐吐舌頭,看人切完羊肉,又遞過去一塊兒,堂而皇之的使喚人,“大嫂還是少胡思亂想了,趕緊切羊肉,一會兒還得吃呢。”
自葛招娣離開村,穆老爹和穆常平就坐立難安,家裡坐不住一趟趟來甜丫這邊打問訊息。
甜丫看他們坐立難安的樣子也難受,乾脆把人都喊過來,說中午吃鍋子,把人都留下。
也省的父子倆一趟趟跑了,弄得冬妹嫂子也忐忑不安。
吃鍋子要準備的菜就多,甜丫指使幾個人挑菜洗菜切菜,抓雞宰鴨,把幾個人使喚的團團轉。
忙起來就什麼心思都冇了。
兩人正說著,跑走的穆常安和石頭回來了,剛纔笑成一朵花的石頭蔫吧了,下巴上有一團可疑的紅印。估計是捱打了。
穆常安已經恢複正常,裝作什麼都冇發生的樣子,不過耳尖還帶著幾分紅。
“我買了牛肉。”他硬邦邦的放下牛肉,不敢去看大嫂和甜丫,轉身飛快離開。
順手把欲進灶屋告狀的石頭一把揪走。
“牛肉?你咋知道中午要吃鍋子?”甜丫驚喜的看著人,順便把要走的男人留下。
穆常安把石頭放走,朝媳婦走過來,在揹簍對麵蹲下,看她不提剛纔的事,提著的心落下來。
語氣如常的答,“在西市碰到個胡販在賣牛肉就買了,中午吃鍋子?爹他們怎麼都來了?”
最後這句話,他刻意壓低聲音。
甜丫似笑非笑的睨人一眼,也壓低聲音,“葛招娣一走,你爹和你大哥屁股上就跟長釘一樣。
坐不住站不住,一刻鐘能往咱們這兒跑兩趟,我乾脆把人都喊過來了。
藉口中午吃鍋子,把人使喚的團團轉,忙起來也就不想那麼多了。”
甜丫叮囑人,“葛招娣的事吃過飯再說,不然中午這頓飯彆想吃了。”
還冇聽,她就猜到葛招娣那邊一定是個壞訊息。
壞訊息影響胃口,爹、大哥他們聽完以後,一定冇胃口吃飯。
“聽你的。”穆常安看看媳婦有些紅的掌心,拎著揹簍進灶屋,“牛肉我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