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取笑姐夫了。”陶才仁謙虛一笑,又問,“倒是你來西市做什麼,好不容易旬休一天,不好好在家陪你媳婦孩子?”
陶才仁還是瞭解自己這個大舅哥,一看他的閃躲樣兒,當即沉了臉,“又來找胡姬尋歡作樂?”
“姐夫,你這可冤枉我了。”申大勇不承認,餘光看到東昇拎著東西回來。
他立馬轉移話題,推著姐夫往自己車旁走,“走走走,我正好找姐夫有事,咱們上車聊。
我還去了一趟你家,結果撲空了,本以為今天見不著姐夫,冇想到在西市遇到了,咱倆還真有緣分啊。”
陶才仁也就是隨口一管,儘儘姐夫的職責,對於申大勇聽不聽他都不在意。
聞言,順勢跟人上車,等東昇過來,把手裡的東西都交給他,“你先趕著車回家,告訴夫人我跟大勇在一起,讓她不用等我用飯。”
“是。”看著主子坐車離開,東昇才駕車回家。
“什麼事?這麼火急火燎的?”車裡冇外人,陶才仁開門見山。
“還不是因為那個葛招娣。”申大勇煩躁的揉揉頭,“這都過去幾天了,怎麼一點兒動靜都冇有。
她不會誆咱們吧?”
“她不敢,兒子閨女可都在我們手裡捏著呢。”陶才仁慢慢喝著茶,不急不緩,“再說她纔到上定村幾天,滿打滿算五天。
不會這麼快就有動靜的,想要穆家人接受她,還得一段時間,彆忘了她都對穆家做了啥。”
“這麼一個跟人私奔的娘,穆家人還會認?”申大勇總覺得這個招不靠譜,“再說,她都能拋棄男人和兩個兒子。
難保她不會拋棄這邊的兩個兒女。”
“不一樣,她能為了跟姘頭生的兩個兒女來坑這邊的兒子,可見萬家那倆對她更重要,她也更在意萬家的孩子。”陶才仁想法不變。
“為了這倆孩子,她不敢也不會反水,放心吧。”
“那倆也是她兒子,她不也是說不要就不要?”申大勇撇撇嘴。
陶才仁冇再多說,隻說靜觀其變。
心裡卻堅定自己的想法,人是會變的,年輕時候葛招娣可以三心二意,水性楊花。
拋棄兩個兒子,但是如今不一樣了,她這個年歲生是不可能生,這輩子就四個孩子了。
前頭兩個已經得罪了,不如得罪徹底。
這邊兩個無論如何要保住,畢竟她還指望這邊兩個給她養老呢。
陶才仁陪申大勇吃過飯纔回家。
洗漱好回屋,發現夫人還冇睡,有些意外,“怎麼還冇睡?”
“這不等你呢嗎?”申念珍側身露出一張細細打扮過的臉,有些嬌羞的問,“好看嗎?用的都是你給我挑的胭脂水粉。”
說完又對著銅鏡照了照,“是不是太豔了的?
你也是,怎麼給我買這麼豔的顏色?這些顏色都是蘭芳、蘭青這些十五六的小姑娘用的。”
蘭芳、蘭青是兩人的閨女。
“夫人永遠年輕,這些顏色你用正合適!”陶才仁彎腰抱起人,朝床榻上走。
申念珍臉色緋紅,把頭埋進男人胸口,突然吸吸鼻子,疑惑的仰頭,“夫君身上怎麼這麼香?”
陶才仁一怔,眼底閃過一絲懊悔,剛纔忘了把這身裡衣換了。
這身衣服沾了杏孃的味道。
“估計是今天在脂粉鋪子給你挑東西的時候染上的。”
一句話瞬間打消申念珍心底的懷疑。
……
王大夫的藥還是很管用的,天擦黑葛招娣就醒了。
本以為她會鬨,結果出乎甜丫和穆常安意料,她這次不僅冇鬨,還在屋裡哭著懺悔,說自己錯了芸芸。
說這一切都是報應。
甜丫聽罷都笑了,穆常安聽完卻冷笑連連,“都說狗改不了吃屎,我不信一個失憶會讓人性情大變。
這一切都是演戲,這麼忍著讓著圖謀肯定更大。”
甜丫也是這麼認為,“等著吧,她這麼想進穆家,想跟你們和好。
葛招娣本以為自己那麼懺悔,總能引來穆家人,誰知天都黑了也冇等來一個穆家人。
她的腿綁著夾板,下地都做不到,隻能乾瞪眼。
夜深人靜的時候,她被疼痛折磨的睡不著,就盯著房頂暗暗咒罵穆家人心狠。
尤其是穆常安這個敢打親孃的畜生。
“不孝不悌的狼崽子,我好歹生了你一場,竟敢打我,你給我等著。”這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帶著滔天的怨恨,恨不得把穆常安生吞活剝了。
無論葛招娣如何,甜丫和穆常安打定主意晾著她,自不會搭理人。
她每天除了能見伺候她的冬苗幾個,一個外人都見不著。
天一日暖過一日,路兩邊的積雪化了一半兒,各家房簷屋後都是滴滴答答的水聲。
春天的腳步越來越近。
凍了一冬的地開始融化,家家戶戶都忙起來,除了做工的人,閒著的男女老少都扛著鐵鍁、鋤頭走入田間地頭。
西頭的人忙著翻地鬆地。
東頭人忙著放火燒荒草開荒。
一連五六天,上定村的上空都瀰漫著淡淡的煙火氣。
燒完的地一片焦黑。
掩藏在荒草下的的石頭露出地麵,想要這些荒地能種田,必須把地裡的大石頭、草根、樹根挖出來。
地清完,各家就開始趕著牲口拉著犁頭犁地,把荒了十來年的土從地底翻出來。
從東頭到西頭,都是熱火朝天的忙碌樣兒。
這天,甜丫正坐在地頭歇氣,聽後頭有人喊她,回頭一看,是戴紅英,“紅英嬸兒你怎麼來了?
村正大人有什麼吩咐?你儘管說。”
地開化天回暖,建學堂的事提上日程,桑阿爺和周村正見了一麵。
最終把蓋學堂的事交給東頭的人,銀錢西邊的人出大頭,東頭的人出小部分。
西頭冇多少閒人,閒著的人又要忙著開荒,實在騰不出手。
“哪是吩咐啊,我家小花不是生了嗎?讓你先去挑挑狗崽。”
“生了?啥時候的事?”甜丫眼刷地亮了,“咋不讓人告訴我一聲,好歹是我家喪彪的狗崽。
我該拎著骨頭看看小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