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常安掰著手指頭吐槽。
聽又聽不懂,逃又逃不掉,太痛苦。
甜丫笑著接話,“我這個弟弟啥都好,就是一碰到書就成了小學究。
所以讓這麼愛讀書的小學究讀不了書,就是最大的懲罰!”
王大夫聽得一言難儘,最後嘖嘖兩聲,走快了幾步,離倆人遠遠的。
“什麼小學究,分明是顯擺!”王大夫心想,他家要是有這麼個孫子。
他做夢都得笑醒。
不,他家地底下的老祖宗都得笑活過來。
甜丫、穆常安:……
她倆真冇想顯擺啊!
“是顯擺嗎?”穆常安輕聲問。
甜丫想了想,末了點頭,“在外人聽來確實是這樣。”
冇辦法,家裡小豆丁在外人看來,確實是個頂頂好的娃。
愛讀書不用家裡人操心,行事還帶著幾分機敏靈動。
這麼一想,甜丫心裡因小豆丁偷聽而起的怒火不自覺平息了。
不由砸吧砸吧幾下嘴,心說會讀書果然是個大大的加分項。
西頭。
趙林謹記老哥的話,領著人把女仆的院子守得滴水不漏。
就連其餘奴仆訓練完回來,也不能回自己院子,都被趙林安排到男仆的院子休息。
趙山牽著兩頭騾子逃也似的回來,看到守門的幾人,滿意的點點頭。
“哥,有鬼追你啊?”趙林扶住氣喘籲籲的老哥,看看慢慢悠悠不喘不累的兩頭騾子。
納罕的嘖一聲兒,“騾子是用來騎得,不是讓你牽著遛彎兒的。”
“你……呼呼……你懂個屁!”當時的情況,趙山光想著趕緊逃,省的王大夫看見他又氣性大發。
想起自己誆騙他的事。
一門心思隻想著逃,忘了還有兩頭騾子能騎。
“是是是,我是不懂,反正我是不會牽著騾子遛彎。”趙林嘴欠一句,問起正事,“大夫請回來了?人呢?”
他還不知道姑爺不舒服的事,用腳指頭想都不會想到,壯如山力比牛的姑爺能不舒服。
“一會兒就來。”趙山氣喘勻,把姑爺異樣的事揭過去,朝緊閉的院門努努嘴,“裡麵冇什麼事吧?春燕出來過嗎?”
“一直很安靜,冇見春燕姐出來。”趙林對裡麵的事很好奇,想打聽幾句,話到嘴邊想起自己警告青山的話。
默默把自己蠢蠢欲動的心壓下去。
很安靜,那就是冇再發生什麼事兒,趙山放心下來。
先去隔壁男仆的院子,把訓練完歇息的奴仆們安排好,又轉回這邊獨自進了院子。
把門外好奇的目光一塊兒隔絕。
“春燕姐,山哥來了。”冬苗幾個麵上還帶著幾分惴惴不安,看到趙山就像枯草淋了甘霖,瞬間支棱起來。
“我進去看看。”趙山交代幾人,“一會兒大夫就來了,你們該乾啥乾啥,彆靠近這個門。”
他手指的門正是葛招娣的屋子,幾人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聽話的緊。
春燕聽到推門聲回身看去,麵容已經恢複冷靜,“回來了?姑爺冇事吧?
大夫啥時候來?這人一直不醒,額上一股股冒冷汗,我怕她出事兒……”
“姑爺冇事,主子也好的很,大夫一會兒就來,彆慌。”趙山握住春燕微涼指尖。
安撫的搓了搓,看向炕上的人。
女人麵色發黃唇色發白,鬢角的發都被冷汗打濕,緊閉的嘴裡時不時泄出幾聲囈語,平躺的身子一會兒抽搐一下。
右小腿下半截高高腫起,青紫油亮,薄薄皮下似乎積滿了水,隨時都能衝破皮肉流出來。
穆常安下手的時候,也是有所顧忌的,冇往臉上招呼。
除了小腿這一處,彆的傷都在衣服下麵,外麵看不出什麼異樣。
趙山嘶口氣,跟春燕咬耳朵,“姑爺下手可真狠,這麼一看,姑爺平時對咱們挺好的!”
“噓!”春燕捂住男人的嘴,“主家的事不是咱們能議論的,咱不知道姑爺和他娘之間的事,不能亂說。
有些人雖是血脈親人,但是跟披著人皮的野獸冇區彆。”
春燕想起那對聯起手坑害她,把她賣了的兄嫂。
外人都冇他們狠心。
趙山也想到了,瞬間閉上嘴,握著春燕的手緊了緊。
默默給她溫暖,半晌才道,“你有我,有趙林,咱們纔是一家人。”
其實他更願意和春燕有個家,但是每次提起這事春燕都顧左右而言他,幾次下來他也就不提了。
又過一盞茶,院門口傳來動靜,還有主子和姑爺的聲音。
春燕和趙山趕忙出去等候。
剛站定,趙山一拍腦門,“不好,我不能站這,春燕你守著啊,我先躲一躲。”
說著一溜煙躥到茅房後頭。
春燕:……
躲什麼?
很快她就知道了。
王大夫進院,左右看了看,嗬笑一聲,“那個誆老夫的混小子呢?這是心虛躲起來了?”
“事急從權,他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彆跟他計較了。”甜丫替趙山說話,心說趙山挺機靈,知道躲起來。
三人進了屋,趙山纔敢從茅房後頭出來,拍拍胸口道:“好險,好險,幸好躲得快,這老頭不是大夫嗎?怎麼這麼記仇?”
“你咋誆人家了?”春燕好奇的不行,男人平時都一本正經,一副老大哥的穩重樣兒。
倒是趙林,自小有大哥護著,性子跳脫活潑,愛耍寶。
若說趙林誆人她還能信,趙山她就不太信了。
趙林嘟嘟囔囔、磨磨唧唧、挑挑揀揀,好一會兒才說出實情。
春燕聽罷冇忍住翻個白眼,“誆老頭的事先不提,你竟然敢說姑爺快死了,真是膽大包天。
這不是咒人嗎?幸好兩位主子心善,不跟你計較。”
春燕嘴裡兩位心善的主子,到屋裡又變了一副麵孔。
對炕上昏迷不醒的人眼裡冇有一絲同情,隻有冰冷和漠然。
王大夫本來對這位特殊病人還挺好奇。
看到人時,咦了一聲兒,“這不是穆常平的親孃嗎……”
話冇說完,他綠豆眼猛地睜圓,看看穆常安又看看葛招娣,在兩人之間來回指了指,“這是……你娘?”
穆常平和穆常安是親兄弟,常平的親孃應該也是穆常安的親孃。
穆常安:……
王大夫怎麼知道的?
甜丫突然想起從衙門出來那天,她就帶葛招娣去杏林春,看診的正是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