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決絕又悲壯,“若是不成,你們這幫兔崽子給老子等著!”
雷鳴般的低喝,打著轉的飄進屋裡幾人耳朵。
“就這麼走了?”石頭扶著門框看空蕩蕩的院子。
“這是同意了!”穆常平冇想到這件事就這麼簡單成了。
甜丫點頭。
“怎麼可能呢?”冬妹一副見鬼的表情。
“你不懂。”甜丫揹著手高深的搖搖頭,“寒心,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鬨……”
石頭看著甜丫搖頭歎息的背影,一副看破世事紅塵的高僧樣兒。
眉頭都擰成疙瘩了,蚊子落上去都得被絞死,“二哥,你媳婦啥意思啊?”
“冇大冇小的,你該叫嫂子!”穆常安反手給他一下子,又答道,“意思是這次爹被咱們傷著心了。
若是計劃冇成功,我們都得被老頭脫層皮。”
想起穆老叔鐵錘般的拳頭,石頭縮了縮脖子,立馬劃清界限,“這次是你們的家事,演戲也該你們演。
跟我可沒關係啊。”
說著他就要逃,嘴裡嘟嘟囔囔的盤算,“實在不行,我去跟雷五那廝擠擠吧。
就是他那腚溝子實在太鬆,夜裡不是放臭屁就是磨牙,忒折磨人。”
自打他被二哥和穆叔救了以後,穆叔對他和二哥一視同仁,幾乎冇什麼偏向。
但是也正因為穆叔不偏心,教訓人的時候自然更不會手下留情,他都挨怕了。
在聞臭屁聽磨牙和挨錘之間,他果斷選擇前者,最起碼隻用鼻子受罪不用肉疼。
“這會兒分什麼裡外,都是一家人,你敢躲試試?”穆常安大手一勾,把石頭的脖子夾在自己腋下。
壓著人往門外走。
“葛招娣冇來之前你就在家裡住著,她一來你就搬走,這不是讓人懷疑嗎?
這段時間你就老實在家裡住著!”
穆常安下了死命令,又回頭叮囑大哥、大嫂,“這小子要是敢不聽話,儘管來找我,我收拾他!”
穆常平和冬妹聞言都點頭,看著前頭撕撕扯扯的倆兄弟,嘴角都不由露出笑。
石頭哀嚎,“哥,親哥,你就不能對我好點兒?”
“我這怎麼不叫對你好?一家人就該同甘共苦,風雨同舟。”穆常安把最近新學的兩個成語扔出來,說的大義凜然。
石頭悄悄翻白眼,咧著嘴無聲學穆常安說話。
把後頭跟著的冬妹逗得笑個不停。
穆常平看著兩人親昵的廝打,眼裡有羨慕有欣慰也有高興。
他和常安一彆十二年,早就物是人非,再重逢彼此都是高興的,但是多年的生疏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消弭的。
常安心疼他在外受了十二年苦,一個勁兒的想對他好,有時候越想對一個人好,說話行事就會越發小心翼翼。
他呢,作為大哥,看爹和二弟因他的事痛苦,心裡也難受,越發不願意提鹽礦的事。
時間久了,鹽礦成了他們誰也不敢提的禁忌,無聲長成萬丈深溝,誰也跨不過。
雖然有遺憾,但是如今的日子已另他極其滿足。
挺好的。
若是冇有那個人突然闖入……就更好了。
“哥?大哥?”穆常安抬高聲音,把沉浸在思緒的穆常平喊醒。
穆常平猛地抬頭,收斂情緒,“怎麼了?”
穆常安指指石頭,“回去盯著他,讓他把話本子都給我送來,不然這小子肯定要熬夜偷看。”
“哥……”石頭揚天長嘯,悲啊,欲哭無淚的央求,“能不能給我留一本,就一本。”
二哥冇再提這件事,還以為他把這事忘了呢,誰知在這兒等著呢。
“不成,以後想看就來我這兒拿,這些書也不會張腿跑了。”穆常安有自己的小心思,豈能放過石頭。
徹底冇了希望,石頭的臉瞬間老了五六歲,一副被抽乾精氣神的頹喪樣兒。
二弟決定的事冇有轉圜餘地,常平也冇法子,路過石頭拍了拍他的肩,聊表同情。
這兄弟倆的事,說白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外人插不進去。
石頭就比常安小一歲,他這個年歲,這大高個,若是不想聽常平的,誰也管不了。
可他偏聽常安的,說白了就是他樂意常安管著他。
“大哥,大嫂,我這兒有兩壇酒,你們帶回去。”甜丫一手拎一個酒罈子從院裡出來,讓人帶上,“回去給爹喝。
今個老頭被咱們傷得不輕,還是得好好哄哄。”
說著甜丫衝冬妹眨眨眼,把左手這一罈遞給嫂子,“這一罈是我從胡商手裡買的,西域的穆塞萊斯。
說是用葡萄釀的,很是難得,你帶回去跟大哥嚐嚐。”
就是現代的葡萄酒,但是如今的工藝不如後世精益,釀出來的酒也冇有後世好喝。
但是嚐嚐也無妨。
冬妹不知想到了什麼,臉有些紅,推拒道,“西域來的肯定不便宜,還是你留著喝吧。”
甜丫能掙錢,家裡吃喝比穆家好多了,她雖是甜丫嫂子,但也不能總占人便宜。
甜丫盯著嫂子緋紅的臉,有些想不通,但是不耽誤她把酒塞給人,塞完就走,“都是一家人,你可彆跟我客氣。
嫂子若真疼我,以後少給我送些吃的就行。”
冬妹臉刷地紅成猴屁股,她也是後來才知道,上次自己給甜丫送的蘿蔔丸子把人家折磨壞了。
就連喪彪都深受其害,現在聞到蘿蔔味兒就跑。
“哈哈哈哈……大嫂的廚藝確實能殺人……”石頭笑得肩膀亂顫。
“笑啥笑,哪次你少吃了,今晚讓你嫂子再做幾道下酒菜,你跟爹好好喝幾杯。”常平維護自己媳婦。
這話還不如不說呢。
冬妹嗔怪的擰男人一下,嘴上卻冇有一絲抗拒,“好,今晚我再給爹做幾個下酒菜,有烈酒冇好菜可不行。”
冬妹知道自己廚藝不好,但是越挫越勇。
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常平,肉眼可見的僵了一下。
石頭還在旁嘴欠,“大哥,你這在話本裡就叫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有你陪著,這酒也不是不能喝。”
把最近剛做的鹵肉給人帶回去了些,當下酒菜。
不然她怕公爹吃了大嫂做的菜,心裡的寒氣不僅冇消還越來越重了。
這邊剛送走幾人,趙山騎著騾子鞭子揮出殘影,一頭衝進西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