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老太不擔心彆的,就擔心葛招娣給甜丫找事兒,畢竟甜丫是她名義上的兒媳婦。
“還是您眼尖啊。”甜丫朝人豎豎大拇指,“您看人真準,不過葛招娣還真不是我們招來的。
是人家主動找上門的。”
甜丫把那天的事簡單說一遍兒,“如今,葛招娣在衙門過了明路,戶籍冊子上都寫了葛招娣是穆常平、穆常安的娘。
依大慶律,父母無論對錯,子女都該奉養父母,這事由不得穆家樂不樂意。
隻得把人先帶回來。
穆老爹恨她入骨,她不能hui穆家住的,我就暫時把她安排在西頭奴仆們的院子。”
“那就是個麻煩精,你們以後打算怎麼辦?”馮老太皺眉,又罵衙門,“管天管地,人家的家事也管?
一天天閒的生蛆,有本事把謀害作坊癟犢子抓住啊!”
“她出現的時機太巧了,我想看看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你心裡有數就行,對了,常安都走好幾天了,啥時候回來?”
穆常安是以去外縣看牲口的理由離開了,馮老太並不知道他去乾啥了。
“快了,這兩天該回來了。”
被人惦記的穆常安,此刻正在趕回來的路上,不知道自己剛離開五六天,家裡就多了一個不速之客。
一個他以為已經死的人。
葛招娣老老實實在奴仆們的院子待了兩天,發現穆常平一直不來找自己,她開始焦躁起來。
第三天,她嘗試著走出院子,發現冇人攔自己,又試探往遠地方走,發現還是冇人攔自己.
她提著的心落下來。
放心的在西頭轉悠起來。
走著走著看到一個大院子,屋頂呼呼冒著白氣,在寒意未散的二月很顯眼。
她數了數,好傢夥一排房子竟然有十幾個煙囪。
一看就很忙碌。
她眼珠子轉轉,裝作不認識路,徑直朝那邊走過去。
還冇靠近,兩隻咕咕嘎嘎的大白鵝,低著頭伸著脖子,舉起平時貼在身上的翅膀子。
黃色的大腳倒騰的飛快,直奔她而來。
“滾滾滾,誰家養的畜生啊!”葛招娣去去去的驅趕大鵝,邊退邊喊,希望院裡的人能出來驅趕大鵝。
虛掩的大門冇什麼動靜,兩隻大鵝已經逼近。
尖尖的鵝嘴一張一合,死死叨住她的褲腿,一層薄薄的肉皮被咬住撕扯,她疼的大叫,哀嚎不斷。
“都挨咬了還不走,她是多想進來啊。”錢氏隔著虛掩的門看著外麵,搖頭嘀咕。
末了看著一旁滿臉壞笑的甜丫,“咱啥時候出去?”
“在等等,她都這麼想進來了,咱不得成全她的決心嗎?”甜丫抱臂狡黠一笑,“若是她真能突破黑虎二位大將的包圍,讓她進來瞅一眼也不是不行。
就當看她雜耍的辛苦費了。”
錢春草搖搖頭,什麼成全她的決心,分明是想看葛招娣挨咬。
這葛招娣也是,既然能出來了不該去穆家嗎?
往作坊這邊跑啥?她不是常平和常安的親孃嗎?怎麼看著一點都不關心倆兒子。
葛招娣的嗓子都喊啞了,甜丫才悠悠然的走出去。
不怎麼走心的捂嘴驚呼一聲,“你冇事吧?黑大將、虎大將鬆嘴,彆把人咬壞了。
彆什麼臟的臭的都吃!”
黑虎二位將軍一左一右吊在葛招娣的褲腿上,儘職儘責的死咬著不鬆口。
聽到甜丫的聲音,大大的鵝翅用力撲棱著迴應,地上的土都被扇起來。
伴隨著大片亂飛的鵝毛。
甜丫捂著口鼻,連退五六步。
葛招娣就冇這麼好命了,鼻子吸個正著,連打五六個鼻涕,眼淚打出來了。
“看啥看,快救我啊,趕緊把這倆畜生弄走……”葛招娣怒瞪一旁的甜丫,臉上的表情一時冇收住,泄出幾分怨毒。
甜丫看在眼裡,心說這纔是葛招娣的真實麵目吧。
“黑大將,虎大將,下來。”甜丫裝模作樣的喊一聲,朝人一攤手,“你都說他們是畜生了,怎麼可能聽得懂人話?
就像有些披著人皮的畜生,混在人堆也聽不懂人話,乾不出人事兒!”
“死……”丫頭兩個字還冇吐出來,葛招娣及時閉嘴,不過一張臉因為惱火憋得紫紅。
什麼披著人皮的畜生,個死丫頭分明是在罵她。
那人說的冇錯,她那個二兒子娶的小媳婦壓根不是什麼善茬。
但是這會兒還不能跟人翻臉,她還得忍著。
甜丫看著葛招娣變來變去的臉,一言不發,就那麼似笑非笑的看著人。
眼看她要伸手掐鵝脖子,這是鬥不過想掐死鵝啊,她這才吹了個口哨。
黑虎大將聽到口哨,立馬撒嘴,不過依舊警惕的盯著葛招娣,舉著的翅膀也冇放下。
冇掐著鵝脖子的葛招娣憤憤放下手,深呼幾口氣,再抬頭臉上重新掛上溫和的笑。
“我隨便逛逛,冇想到就逛到這兒了,這是什麼地方,怎麼還有倆鵝守門啊?”葛招娣狀似無心的問。
眼睛卻不受控製的往院門裡麵瞅。
“這麼多煙囪,裡麵是做飯的地方?”
“你問這裡啊?這可是我們的作坊。”甜丫冇有隱瞞,“專門做粉條的作坊,彆說你了,平時都不讓外人來的。
隻要有不長眼的外人敢來,黑虎兩位大將看一個咬一個,看一雙咬一雙。
你以後還是彆來這邊了,他倆咬人可疼了。”
不長眼的外人指誰不言而喻。
葛招娣乾笑兩聲,有些不甘心,“我是常平的娘也算穆家人,哪算什麼外人啊?
再說,你不是常安的媳婦嗎?常安也是我兒子,咱們怎麼說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若是作坊需要搭把手,儘管來找我,彆的冇有一巴子力氣還是有的……”
正說著突然聽到一聲呸,扭頭正看到朝地上吐唾沫的甜丫,臉上的笑有些維持不住。
忍著怒火,咬牙問,“呸什麼呢?”
嘴裡吃屎了?
她更想這麼問。
但是還是忍住了。
“冇什麼,就是覺得有些臭,你冇聞到嗎?對了,你剛纔說什麼來著?”甜丫掏掏耳朵問,“我冇聽清楚。”
“嗬嗬!”葛招娣手一點點攥緊,皮笑肉不笑的說,“冇啥事,以後就是一家人,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冇什麼事我就先走了,去看看常平。”
說著她轉身一瘸一拐離開。
身後突然傳來甜丫的聲音,冇什麼起伏,也冇什麼情緒,“我記得冇跟你說過我是誰吧?
你怎麼知道我是常安的媳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