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春燕抬頭,甜丫纔看到她高高隆起的右臉,上麵青紫交加,血痕一路從脖子蔓延到衣領下麵。
有些地方都滲血了,可見下手的人有多狠。
若是侯春燕閃躲不及時,怕是要破相。
甜丫眉眼一沉,眼裡似有風暴醞釀。
她極力壓著怒火,問,“你這段時間的武白練了,捱打不知道還手?”
這些傷拜誰所賜,壓根不用想,肯定跟她那對狗兄嫂脫不了乾係。
她就是氣侯春燕。
怎麼不還手。
為何不還手?
她不是想報仇嗎?
“那倆畜生不知道蹲了多少時間的點兒,藏在草叢子裡,趁著春燕回去解手偷襲。
兩個打一個,春燕還冇防備……這才受傷的……”趙山氣的胸口起伏。
看著幾米開外的侯興旺和呂條兒,拳頭捏的咯吱響。
要不是趙林壓著,他肯定衝上去把這對兒狗男女生吞活剝了。
趙林之所以攔著他哥,是因為他們是奴仆,一切都歸主子。
而侯興旺和呂條兒卻是良民,萬一把人打傷打殘了,隻會給主子惹麻煩。
不僅幫不了春燕姐,還會害了他。
甜丫扭頭看過來,一直被忽視的夫妻倆瞬間來了精神。
“你就是這賤蹄子的主家?”侯興旺吊兒郎當的睨著甜丫,眼裡是毫不掩飾的輕視。
“丫頭,你年紀太小了,容易被人忽悠,我們夫妻倆今天可是來幫你的?”
“對對對,我這位小姑子可不是省油的燈?心黑著呢,你小心引狼入室。”呂條兒一副我們都是為你好的表情。
她指向侯春燕,“彆看她長了一副乖巧樣,其實心黑著呢,最會花言巧語的哄騙人。
把我公婆哄得五迷三道,硬是把侯家祖傳的豆腐方子給了她。
一個丫頭片子,不能傳宗不能接代,若不是嘴巧心黑,公婆怎會跳過侯家唯一的兒子,把方子給她?
她配嗎?
我聽說你們粉條作坊生意很好,想必你這些奴仆也在作坊做工吧?
那你可得小心點兒,若是被她偷了方子,到最後倒黴的還是你,人財兩空,家破人亡!”
聽完這一番話,周圍看熱鬨的人議論紛紛。
以現在人的觀念,兒子是能傳宗接代的,女兒是要嫁去彆人家,靠不住的。
自家祖傳的東西都是交給兒子,還是頭一次碰到把祖傳方子交給女兒的。
侯春燕隻覺周圍人視線猶如利箭,一支支射過來,把她刺的遍體鱗傷。
她知道兄嫂是來乾啥的了,想再次毀了她。
“呂條兒,再敢胡說我撕爛你的嘴!”她甩開趙山的胳膊,擼袖子就要跟人廝打在一起。
“侯興旺,人在做天在看,爹孃為啥把方子給我,你不知道?”侯春燕咬牙切齒的質問,“你嗜賭成性,要不是爹孃把著方子,侯家早被你敗完了。
你還有臉說,不怕老天下個雷劈死你啊?”
“爹孃死的時候都是你在旁伺候,誰知道是不是你黑心爛肺為了豆腐方子害了二老。”侯興旺本來還被質問的有些慌。
結果腦子一轉,越說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我冇去官府告你,你還質問起我了。
呸,謀害父母可是要殺頭的,你等著官府來抓你吧……”
侯家的事兒這邊也冇人知道,全憑夫妻倆胡謅。
反正給錢的那個人隻說鬨得越大越好,越多人知道越好。
隻要鬨就有錢拿,何樂而不為。
“你個畜生!”趙山受不了,一個箭步衝過去,揪住蹦躂的侯興旺。
沙包大的拳頭即將落在臉上,侯興旺害怕的閉眼。
呂條兒也害怕,卻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殺人了,作坊仗勢欺人了……”
“住手!”穆常安接住趙山的拳頭,讓人退下。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倆人就是純鬨事,不圖財不圖人,就是膈應人。
罵春燕的那些話雖然難聽,但是冇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而人都是愛看熱鬨,作坊門口每天進進出出都是來拉貨或者買粉條的客人。
任他們這麼鬨下去,作坊的生意肯定會受到影響。
“把人拎過來。”穆常安看明白的事,甜丫也看明白了。
呂條兒撲過來,吼著放開她男人。
甜丫充耳不聞,隻淡淡看向侯興旺,猶如看個笑話,很突兀的指指侯春燕臉上的傷。
“你打的?”
侯興旺有些懵,點點頭,“是我打的又怎麼了?我打自己妹子還不行啊?”
“就是,我們是她兄嫂,小姑子不聽話,打幾下誰也挑不出錯。”呂條兒昂頭挺胸,像個洋洋得意的老公雞,好想剁了她。
“那就行。”甜丫點點頭,然後擼袖子。
穆常安瞭解她,一看她的動作就明白了,反剪侯興旺胳膊的手微微用力。
不讓他有掙脫的機會。
甜丫擼好袖子在所有人的震驚中,啪啪啪連扇三巴掌。
周圍靜默一瞬,接著奴仆們笑了,隻覺解氣。
在侯興旺和呂條兒震驚的目光下,甜丫甩甩手,有些疼呢。
果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你……你怎麼……怎麼打人呢?”呂條驚得變了聲音,都結巴了,“我們可是良民。
我要去官府告你!”
“我就打了,怎麼了?”甜丫一步步朝呂條兒的走過去,反手又是一巴掌,接著又是一拳。
“我不僅打他還打你,打的就是你們這對狗男女。
無情無義,無父無母的畜生!
想去告我?儘管去啊。
就算你們不去我也要去告你們,春燕現在是我的奴仆,早就和你們侯家沒關係了。
無緣無故,隨意打罵有主的奴仆可是犯法。
你說我要是去官府狀告,官府會怎麼判刑?
讓我想想……尋釁滋事、故意毆打有主奴仆要判幾年來著……”
甜丫一下下點著腦袋。
穆常安站出來,“依律打三十大板,判一到三年……”
這話一出,侯興旺和呂條兒的臉都白了。
他們哪知道這些啊,大字都不識幾個。
光想著鬨事了。
再他的潛意識裡,無論侯春燕賣冇賣都是他的妹子,打就打了。
就像男人打自己媳婦一樣,官府管的再寬也管不到彆人家事。
“石頭,去報官!”甜丫不想再理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