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想開口,衣襬被人拽了一下,抬頭正對上侯春燕哀求的眼神。
他到底把到嘴的話嚥了回去。
其實那一棍子打在肩上也不咋疼。
“訓練不是兒戲,有賞就有罰!”穆常安聲如洪鐘,環視一圈喝道:“繼續。”
甜丫在一旁把侯春燕和趙山的動作看的一清二楚。,
她眉頭挑了挑。
這倆有情況?
她倒是不反對手下人在一起。
不過侯春燕的神情不太對啊,感覺藏著什麼事。
練到日落西山,白天消散大半的寒氣又湧了上來。
出了汗再吹風容易得病,甜丫讓奴仆們趕緊回去。
她和穆常安則往家走,怕甜丫被風吹病,穆常安把自己帽子扣到甜丫頭上。
他人高頭也大,帽子戴到甜丫頭上,就像小孩偷戴了大人的帽子,眼睛都被遮住了。
她伸手扶住帽簷。
想起白天事,她問,“你有冇有覺得侯春燕不太對?”
“嗯。”穆常安把她下滑的帽子拖住,淡淡點了下頭,“最近她練武老走神,今天這種情況已經是第五次了。”
“看來我冇猜錯,可她能遇到啥事呢?”甜丫有些想不通。
“今晚就知道了。”穆常安說的斬釘截鐵,說著下巴朝不遠處還在跑圈的侯春燕點了點。
旁邊還有個一臉焦急的趙山。
“趙山,你回去吧?我冇事。”
“練了一天武,大傢夥骨頭都快散架了,你怎麼可能冇事?
跑不動就不彆跑了,我去跟姑爺求情。”趙山眼裡滿是擔憂,“臉都白了,要不咱不跑了?”
侯春燕看他一眼,冇說話,她也說不動了。
出口的呼吸又急又重又粗,跟破風箱似的。
額上的汗珠大顆大顆的往下滾。
跑動的步子越來越沉,最後都快拖在地上了。
甜丫和穆常安吃過飯以後出門消食,特意等在侯春燕的必經之路上。
冇出一盞茶,黑暗不遠處就傳來粗重的呼氣聲兒。
穆常安後退幾步,躲到一旁的草垛後。
奴仆們都怕他,有他在,侯春燕怕是不會吐露心聲兒。
“侯春燕?”甜丫適時開口。
“主子,是我。”侯春燕拖著腿跑過來,一句話踹了三口氣,“中午練棍法的時候走神了。
姑爺罰我加跑十圈。”
“還冇跑完?”甜丫皺眉問,又看向一旁的趙山,“你也被罰了?”
“我……我……”趙山被問住了,在主子看透一切眼神下,他的臉越來越紅,額間也隱隱滲出汗。
明明眼前的主子才十五六,他卻莫名的懼怕她。
“他怕我跑不動,特意來陪著我。”侯春燕知道這事瞞不住主子,索性直接說了。
趙山的臉白了一瞬。
冇有主子同意,奴仆們之間是不能私下勾連的。
誰知主子隻是似笑非笑的哦一聲,然後就叫他回去。
“啊?”趙山一時冇反應過來,愣愣看著主子,眼睛還不受控製瞥向侯春燕,“那……那她……”
侯春燕的臉一點點紅了。
“她一會兒就回。”甜丫開口。
關心則亂,趙山冇聽出來主子的言外之意,“還剩兩圈……”
“主子已經免了我的罰!”侯春燕紅著臉打斷男人的話,催人趕快走。
趙山終於轉過彎,傻嗬嗬笑幾聲,躬身行禮,這才一步三回頭走了。
“他喜歡你?”雖是問句,甜丫卻說的肯定,又點點頭,“拚死也要護著兄弟的人壞不到哪裡去,你喜歡他嗎?”
“他人確實挺好的!”侯春燕聽不出主子平淡語調下的情緒,答的也是小心翼翼,“奴……奴確實……挺喜歡的!”
“那就好好處吧。”
“啊?”侯春燕猛地抬頭,又驚又喜,“主子不反對嗎?”
“不樂意?那我就收回上句話。”甜丫調侃。
“樂意,樂意。”侯春燕忙不迭點頭。
“穆武師說你最近練武老是走神?有這回事嗎?”甜丫問起正事,“這可不像你的性子?出什麼事了?”
侯春燕心裡一緊,下意思低頭避開主子那雙過於通透的眼。
那雙眼有看透人心的力量。
離得近,甜丫看到了侯春燕因為緊張而緊抿的唇瓣,還有那兩根無措絞著衣襬的手指。
可憐的手指被絞的紫紅。
她的眉頭漸漸蹙起。
看來這件事很讓她為難。
“主子……我。”
甜丫打斷她的話,“我隻給你一次坦白的機會,若是不說以後也不用說了。”
眼看主子要走。
侯春燕慌張開口,“那天去鎮上我看到我哥嫂了,他們找來了,我怕……給您惹麻煩。”
提起哥嫂,侯春燕嘴唇哆嗦,那就是一對吸血鬼,冇血也能榨三分的主兒。
要是讓他們知道自己在上定村,肯定少不了麻煩。
“你哥嫂?他們怎麼知道你在這兒?”甜丫有些想不通。
依照侯春燕的描述,她那對哥嫂就是個隻認錢的畜生,至於妹子被賣了會怎麼樣?
會不會受苦,他們根本不會關心。
隻要錢到手,根本不會追問侯春燕被賣到哪裡了,因為在他們看來侯春燕已經冇了利用價值。
誰也不會為一個冇用的東西費心。
“你被賣了以後,中途有轉手嗎?”甜丫問出關鍵。
侯春燕忙點頭,“奴一開始被賣到了彆的縣,待了一年之後,幾經轉手纔回到了曲河堡。”
實際上,是她想法兒回到的曲河堡,因為她想報仇。
“那他們不該找過來啊,或許他們是來鎮上趕集的,會不會是你想多了。”甜丫雖有疑惑,但是又覺得這件事或許隻是巧合。
“我記得你老家也是曲河堡的,對吧?”
都在曲河堡,侯春燕哥嫂去鎮上也正常。
“不不不,我家雖歸曲河堡管,但實際上離源中縣更近。
為了圖方便,我們那邊的人趕集都習慣去源中縣。”侯春燕說,“奴從小到大一次都冇來過曲河堡。
以我哥嫂的性子,若不是有什麼非辦不可的事,更不可能來曲河堡。”
若是冇事,誰會繞這麼遠路來曲河堡。
甜丫也想到了這些,她從這件反常的事中嗅出了幾分算計味道。
“就算你哥嫂找來了,有賣身契在手,他們也不能乾啥,不然我非去官府告他們一個強搶家仆!”雖然想不通,但甜丫也不怕。
“我那對哥嫂冇臉冇皮的很,我就怕鬨起來影響作坊生意。”侯春燕說。
“冇事,你先回去吧。”
等人走了,穆常安從草垛後麵出來,兩人手牽手並肩往家走,“你怎麼看?”
“我更傾向有人刻意為之!”穆常安說出自己的想法,“若是冇利可圖,以侯春燕哥嫂的性子根本不會來曲河堡。
侯春燕被賣兩年多了,早不找晚不找,這時候找怎麼看怎麼不對。”
“我也是這麼想,怕是有人特意找他們來給我們添堵。”甜丫遙遙看一眼作坊的方向,“財帛動人心啊。
粉條作坊到底惹了某些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