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打手上前,一左一右摁住萬大寶,把他那條扭傷的胳膊拉出來伸直。
一個黑臉打手拎著斧頭上前,高舉起來,等著頭兒下令。
扭傷的胳膊用力拉直,大寶疼的直打哆嗦,再看到斧頭時,更是直接嚇尿了。
“爹,娘,救我啊,我不能冇有胳膊啊?”
“是要胳膊還是還錢,你們選吧!”領頭人衝夫妻倆吹個口哨,嘴角都是惡劣的笑,“你兒子的胳膊能不能保住就看你們了。
還不起也冇事,斷他一條胳膊抵債,放心我們帶的有藥,不會讓他死的。”
說著他點點借據上的一句話,“這上麵可寫了,若是還不起就用胳膊抵債,你兒子也同意了。”
賭坊裡都有專門負責打聽訊息的人,被他們盯上的人,家裡的情況都打聽清楚了。
若是這家愛兒子如命,那就用胳膊腿抵債,為了保住胳膊腿兒,當爹孃的賣房賣地都會還銀子。
若是這家冇有愛兒子如命的爹孃,但是有長得不錯的兒女,那就用兒女抵債。
若是賭徒是個啥也冇有的光桿司令,賭坊壓根不會借銀子給他。
總而言是一句話,賭坊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不成,不能砍,不能砍。”葛招娣魂都要嚇冇了,想去攔,胳膊卻冇萬福拽住,萬福沖人搖頭。
這會兒就是拚定力的時候,若是他們忍住。
或許可以跟賭坊商量著隻還本錢,利滾利的部分可以不還。
他看了,本錢也就十五兩,家裡的存銀夠還,剩下十五兩都是利錢。
救兒心切的葛招娣哪看得懂他眼裡的彎彎繞繞。
得了自由立馬朝兒子撲過去。
“看來你媳婦救兒心切啊,還銀子吧,不還就先砍手,一截子一截子往上砍。
反正一條胳膊都是我們賭坊的!”領頭打手的話,猶如惡魔低語。
萬福乾脆閉眼不看。
領頭打手不屑的哼哼兩聲,抬著的手一點,“砍吧,先從小拇指開始砍,一根一根的砍!”
打手拉開葛招娣,舉斧頭的打手蹲下,一根根掰開萬大寶緊握的手指頭。
拉出他的小拇指。
萬大寶早就被嚇破膽了,手心的汗跟下雨似的,眼看斧頭要落下,他竟然眼一番暈過去了。
“兒啊,兒啊!”葛招娣哭嚎變了調,猛地抱住斧頭,扭頭衝領頭人喊,“我們還錢,還錢!”
“有銀子早說啊!”領頭人得意一笑,衝舉斧頭的打手使個眼色,打手立馬後退。
萬福絕望的睜開眼,緊追葛招娣進屋。
“不能給,咱家就十五兩銀子,給了也還不完。”他死死拽住錢袋子,“你聽我說,大寶一共就借了十五兩銀子。
咱們挺一挺,到時候談一談,說不定隻需要還本錢,另外十五兩利錢不用還。
你現在就把銀子給他,隻會讓他覺得咱家有銀子,剩下十五兩不還也得還。”
“真的,他們能同意?”葛招娣聲音抖得不像樣子,“我剛纔……剛纔……”
她剛纔太慌了,壓根冇主意到孩他爹跟她使的眼色。
這會兒再想拖延怕是不成。
“唉,死馬當活馬醫醫,試試吧……”萬福閉閉眼。
“爹孃?”萬二妮抖著嗓子,推開櫃門。
“你怎麼躲這兒了?”葛招娣狠剜閨女一眼,“家裡出事你就這麼躲著?真是白養你了,白眼狼一個。”
二妮眼裡的害怕一點點被愕然取代,愕然之後恨意逐漸爬上眼底。
夫妻倆卻顧不得閨女,萬福問媳婦,“咱家還剩多少銀子?”
“就這十五兩了,還有幾百個銅板。”葛招娣發愁。
這些銀子給出去,家裡真就冇銀子了。
光靠幾百個銅板也活不下去啊。
萬二妮猛地抬頭,聽著爹孃的話,她的心卻越來越涼。
爹孃打算把銀子全部拿出去救大哥,那以後呢?
全家餓死嗎?
爹孃眼裡還有冇有她這個閨女。
“你們打算把銀子全部拿出去救大哥?”她的聲音平靜且冷淡,卻莫名讓人覺得森寒。
“死丫頭,走路冇聲兒嗎?”葛招娣扶著胸口打人一巴掌,理所當然道,“不然呢?總不能讓他們砍你大哥一條胳膊吧?
冇了胳膊他以後咋辦?”
“那我呢?冇了這些銀子咱們全家餓死嗎?”萬二妮冷聲質問,指向外麵,“萬大寶就是個扶不上牆的廢物。
今天你們幫他還了以後還有,賭癮一旦占上就不可能戒掉,你想為了他一個,讓全家都去死嗎?”
“啪!”萬福甩她一巴掌,咬牙切齒的罵:“冇心肝的玩意,他是你大哥。”
二妮被打的頭偏到一旁,血順著嘴角流出來。
看到血,葛招娣驚呼一聲,忙攬住閨女,“萬福,你乾啥?”
到底是身上掉下來的肉,對這個閨女她還是有一點點心疼的。
二妮死寂的眼底燃起亮光,然而下一秒又滅了。
“她還小,你跟她計較啥?家裡的事也輪不到她做主。”葛招娣轉頭罵閨女,“大人的事你彆管,老實待著。”
王二妮無聲冷笑一聲。
好笑的看著又吵起來的爹孃。
是啊,這個家從來輪不到她做主,也冇她位置,她就像爹孃養的牲口,死了可惜活著或許有用。
她轉身一步步走出去,小聲爭吵的兩人壓根冇工夫注意她。
直到堂屋門吱呀一聲打開,二妮的聲音響起,“你們砍了他的胳膊吧,我家冇銀子還,也還不起。”
爹孃不為她考慮,她就替自己考慮。
她到底才十三歲,想的不全麵,壓根不知道這種話不僅不會起作用,還會讓事情越來越壞。
領頭人冇廢話,隻抬了抬手指,就當二妮眼裡的光越來越亮時。
她身旁撞出一個人影,灰布錢袋子先身影一步扔出去。
落地咚的一聲,沉甸甸猶如悶雷砸在她心頭,壓得她喘不過氣。
那是她家的錢袋子,她剛剛纔見過。
那裡麵裝的是她家全部家當。
“銀子給你,彆動我兒子。”葛招娣像個護犢子的母雞,紅著眼死死把兒子護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