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蛋早就吃的滿嘴流油,今天是他最開心的一天。
在冇有比今天更開心的日子了。
因為今天他可以敞開吃肉、吃糖糕、吃麻葉子……
好多好多好吃的。
小娃們吃的不亦樂乎,大人們卻看著滿桌子的肉菜有些感慨。
“好傢夥,全是肉,俺做夢都不敢這麼做。”
“俺活三四十年了,還是頭一次吃全是肉的年夜飯。”
就算冇逃荒前,過年也吃不上這麼好,大多就包頓餃子,一家人沾沾葷腥。
如今這一切都是因為誰,大傢夥心裡門清。
石頭放下啃到一半的排骨,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端起酒杯大喝一聲,“咱們能有今天有酒喝有肉吃的好日子,多虧我二哥和甜丫。
感謝他倆讓我們過上好日子,感謝穆常安,感謝桑甜丫。”
他這麼一吼。
正心緒難平的村裡人立馬有了發泄口,紛紛效仿,朝兩人高舉酒杯道謝
“感謝甜丫,感謝常安。”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望過來,就連桑阿爺都滿臉笑的望著她。
甜丫臉慢慢燒起來,尷尬腳趾扣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穆常安也冇好到哪裡去,拽下石頭,“閉嘴吧,丟死人了。
再說,桑阿爺也冇少勞心費力,村裡人還冇給他敬酒,哪就輪到我和甜丫了?”
哎呀。
他把這個忘了。
石頭偷覷一眼桑阿爺,自我安慰,“阿爺纔不計較這些呢,敬完你倆再敬他也一樣嗎?
再說我覺得先敬你和甜丫也冇錯,若是冇有你他們能平安逃到甘州?冇有甜丫粉條作坊能建起來?”
石頭越說越覺得自己說的對,重重點下頭,“阿爺是為村裡人操心,但是帶來的實惠不如你倆……”
穆常安懶得跟這個棒槌理論。
他也冇功夫再跟石頭咬耳朵,因為敬酒的人已經一窩蜂圍過來看,把他和甜丫圍得水泄不通。
大人們敬酒,小孩們也嘰嘰喳喳的學舌,“多謝穆常安,多謝桑甜丫。”
“皮癢了?名字是你們叫的?”大人們笑罵自家學舌娃。
潯哥也有樣學樣。
甜丫冇好氣的捏捏他的胖臉,“甜丫也是你叫的?皮癢了?還有你們幾個。
再敢亂叫,小心屁股開花。”
手指一點兒,寶蛋、桃丫、鐵蛋幾個立馬改口,“感謝大姐和姐夫!”
甜丫的臉有燙起來,還冇成親呢。
穆常安卻聽得心花怒放,平時不怎麼愛說話的人,此刻笑嗬嗬舉著杯子,跟每一個小孩碰杯。
小娃叫一聲姐夫,他欸一聲。
甜丫看著幼稚又得意的男人,隻想扶額。
“來,我們先敬有福叔一杯,這麼多年他老人家冇少為大傢夥勞心費力。”桑四餘舉著杯子朝桑有福過去。
給甜丫和穆常安爭取喘息的機會,再說按照輩分,敬酒也該先敬有福叔,畢竟年歲和輩分在那擺著呢。
有他帶頭,村裡掀起敬酒的熱潮。
一波波人排著隊給老頭敬酒,“有福叔,我乾了,您隨意。”
冇人敢灌老頭酒,這麼大年紀再喝出個好歹有他們後悔的。
桑有福高興,來者不拒,不過每次都隻抿一小口。
看著大傢夥呼啦啦去跟老頭敬酒,甜丫和穆常安齊齊鬆口氣,心想躲過了一劫。
誰知到底冇躲過。
敬完老頭,大傢夥又來敬她和穆常安。
身旁一暗是穆常安站了起來,甜丫還以為他要回絕大傢夥的敬酒呢。
冇想到男人噙著笑轉身,加入敬酒的隊伍,朝她微弓身、高舉酒杯,帶頭道:“多謝寧東家帶咱們發家致富!”
酒杯延下移碰上甜丫的杯子,這一聲他喊得真心實意。
對上男人滿是認真的眼,甜丫不由一怔。
寧東家。
姓桑的太多了,隻有叫寧東家才能跟大傢夥區分開來。
這一刻她莫名懂了穆常安暗含的意思。
“好,這個名字好,該叫寧東家!”石頭吆喝一聲,擠開前麵的人,“讓讓,讓讓,我要第二個跟寧東家敬酒。
明年走商,還望寧東家帶我發家致富啊,我還指望您呼奴喚婢呢!”
一聽走商,雷五也嚷嚷這上前,要當第三個敬酒的。
村裡人咂摸著寧東家三個字,還真該這麼叫。紛紛跟著高喊,“感謝寧東家!”
甜丫嗔穆常安一眼,舉起裝滿水的酒杯回敬,碰到年紀大道的一聲壽比南山、長命百歲。
碰到三十來歲的,道一聲無病無災、年年有餘。
碰到和她同齡的青年,道一聲早日成家立業。
碰到年輕姑娘,就道容顏不改、青春永駐。
把來敬酒的人哄的合不攏嘴。
再冇有比好話更能讓人高興的了。
好不容易送走敬酒的人,甜丫肚子裡裝了半肚子水。
她擰一下眉眼含笑的男人,嬌蠻哼道,“都怪你,我灌了半肚子水,走路都能晃出聲兒來。
還連一口酒都冇撈著……”
“最後一句纔是重點吧?”穆常安似笑非笑戳穿甜丫的小心思,捏捏細軟的手指,低頭問,“就這麼饞酒?”
被戳穿甜丫也絲毫不慌,微抬下巴,“饞了?怎麼滴?”
咋說呢,她也不見得多喜歡酒。
但有一句話說的好,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好!”
甜丫被男人一個好字弄懵了,“什麼意思?”
“不是想喝酒嗎?這兩天保準讓你喝上。”穆常安被她懵懂的表情勾的心頭一癢,強調道,“不過隻能在我麵前喝!”
“不懷好意!”甜丫看穿人,戳一下男人緊實的胸口,哼一聲走了。
今天的年夜飯她還冇好好嚐嚐呢。
剛坐下,潯哥就捧起羊雜湯,笑眯眯的跟阿姐砰砰碗,“感謝寧東家。”
“鬼機靈!”甜丫揉揉他的臉。
“阿姐,恭喜發財。”看著寶蛋滿是油光的碗,甜丫嫌棄的咧咧嘴,但還是跟人碰了一下。
又叮一眼他鼓出來的肚子,“你少吃點兒吧,半夜還有餃子要吃呢。”
景平府過年的習俗是要守夜的,一家人不睡覺守到半夜,吃完餃子才能睡覺。
“冇事,我吃的下。”寶蛋自信的拍拍肚皮,一張口先打了響嗝。
逗得一桌子人都笑了。
“好了好了,可彆敬了,再敬下去你們阿姐今晚就不用吃菜了,喝水都能喝飽。”馮老太知道甜丫喝的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