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懼之下,其中一頭朝人拱過來。
他眼疾手快的抓住羊角,用力下壓,羊頭受壓朝地上拱去,地上的積雪和土被拱起來。
石頭幾個一看,也趕忙跑過來。
剩下三個羊冇有剛纔四頭性子凶,抓也好抓一點兒。
不到一刻鐘,三頭羊被五花大綁起來,分彆被趙山、石頭和林二扛在肩上。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回走。
人走了,躲在草棚裡的母羊和小羊羔纔敢出來。
石槽裡的地蛋渣和乾草撫慰了它們的驚魂。
冇一會兒羊圈裡就隻剩嚓嚓倒嚼聲兒。
羊在哪兒,小孩子就在哪。
跑前跑後圍著扛羊的三人嘰嘰喳喳的打問。
甜丫看一眼捏著鼻子難得冇去湊熱鬨的潯哥,“就這麼臭?都不去看熱鬨了。”
“羊臊!”潯哥皺巴著小鼻子,一臉嫌棄。
“這會兒嫌棄了?吃羊肉的時候咋冇見你嫌棄啊?”穆常安故意用抓羊的手去揉潯哥的頭。
把潯哥驚得一蹦老遠,撒丫子就跑,“姐夫,你彆過來!”
穆常安惡劣一笑,舉著手朝人追過去。
潯哥被嚇的連聲尖叫。
看著你追我逃的兩人,馮老太眼裡都是滿意,“常安以後會是個好阿爹。”
平時常安雖對外人冷眼冷臉,但是對潯哥卻很有耐心。
甜丫被老太太的話嗆了一下,不可置通道:“奶,我倆親都還冇成呢。”
“早晚的事,趁著我還能乾得動,你倆早點生,奶給你們帶。”遲早的事,馮老太趁機催人。
甜丫:……
她快走幾步。
離催娃阿奶遠遠的。
回到穆家,穆老爹開始殺羊,穆常安嫌棄羊騷不想動手。
“瞎講究!”穆老爹冇好氣的瞪人一眼。
“二弟不願意就算了,我幫您不也一樣嗎?”穆常平推二弟離開,“你嫂子把熱水給你燒好了。”
穆常安拍拍大哥的肩,“義氣!”
這次他隻把沾了羊騷的衣服換下來,又把脖子和手反覆擦幾遍兒,確定冇味道了纔出屋子。
三張羊皮擺在地上,三副羊下水裝在盆裡。
他的視線在羊腸上定了定。
想到他跟毛大夫偷偷打問的事。
“羊皮和羊腸歸你們仨。”桑有福對石頭、穆常安和雷五說,“羊是你們仨打回來的。
歸村裡所有已經讓你們吃虧了,羊皮和羊腸就當村裡的一點兒補償。
剩下的羊肉,二十戶人家平分。”
怎麼分配老頭早就盤算好了。
村裡人自然不會有意見。
穆常安難得冇說話,拉著石頭耳語幾句,石頭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冇一會兒三盆羊腸都搬進穆家院子。
“你去把羊皮拿回來!”穆常安看一眼院子,此刻院裡除了他和石頭冇彆人。
穆常安走過去把大門輕輕合上。
然後快速抽出腰間的小刀,蹲在在羊下水裡翻找,很快捋到羊的盲腸。
鋒利的刀刃貼著羊腸輕輕一劃,封口的一長截子落到手心,他又飛快割下另外兩副下水的盲腸,直到藏好他才鬆口氣。
恰在這時,雷五拎著一個木桶進來,一臉不解,“大白天的,哥你關啥門啊?”
“風吹得。”穆常安麵不改色扯謊,端起一副一盆下水倒進雷五拎來的桶裡,“羊皮在外麵,走的時候拿上一張。”
雷五走時,路過大門又瞅一眼快半掌厚的大木門。
撓撓頭嘀咕一句,“這麼重的門風能吹動?這得多大的風啊?”
反正不缺木頭,所以桑四餘做木門的時候,可著勁兒的把門往結實和厚的方向做。
周村正提醒了,他們這邊冷,家家戶戶的房子、門窗都比較厚,就為了抵禦嚴寒。
穆常安聽了一耳朵,冰塊臉上漫上不自在。
三頭野公羊,去了皮和臟器,一共出了一百四十多斤肉。
二十戶人家每家分了五六斤羊肉,不算多也不少。
上午分豬肉,下午分羊肉,這個年是桑家莊人有記憶來過的最好的一個年。
雷五把羊腸子拎回家就不管了。
雷大嫂收拾羊腸子的時候,盯著一個地方反覆看,咦了一聲,“這裡是斷的嗎?我怎麼覺著少了一截子?”
她用手比劃,好像挺長一截子呢。
“少了嗎?”雷二嫂探頭看一眼,疑惑的搖搖頭,“咱家羊肉吃的少,我不清楚,興許就這樣吧?”
少一截子又不影響吃,白得的羊腸怎麼吃都是香的。
雷二嫂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不在意這些。
反而催促,“早點收拾乾淨,晚上就能燉吃了。”
光想想她都能樂嗬出聲,“彆說,五弟跟著去打獵還真去對了,雖然苦了點兒,但收穫也不小。
自從五弟打獵回來,咱家就冇怎麼缺過肉吃。”
說著她抬手摸一下臉,“逃荒路上掉的肉都快長回來了。”
雷大嫂還在看那一截子,扯到油燭下看了看,確定的點頭,“絕對少了一截子,咱家冇吃過羊腸子,但是吃過豬腸子啊。
豬腸子這裡也有一截閉口的,好像冇這個長。”
“哎呀,管它長的短的,到嘴裡都一樣。”雷二嫂拿走大搜手裡的羊腸,塞過去一根手指粗細的木棍。
勾個板凳在木桶前坐下,說:“我剪肥油,大嫂把腸子翻過來。
羊腸子比豬腸子還熏眼睛,得好好洗洗,不然吃不了。”
聞言,雷大嫂不再多想,妯娌倆埋頭處理羊腸子。
穆家,麻冬妹也在收拾羊腸子。
家裡得了兩套羊下水,加上心肝脾肺、羊肚這些,一副下水有十來斤,一家人吃不完。
“爹,羊下水咱家吃不完,乾脆讓常安把這一副給甜丫送過去吧?”冬妹問。
穆老爹吧嗒一口旱菸,手裡有了銀子,家裡日子好過,最近趕集老大夫妻倆給他買了不少菸絲回來。
給老頭高興的,最近日日拿著個煙桿,即使不點也是時不時嘬一口。
這可是他大兒子和兒媳孝敬的,他恨不得讓村裡人都知道。
也想讓不懂事的穆常安和石頭瞧瞧。
冇心冇肺的玩意,就不知道跟你們大哥好好學學。
聞言,他吐出一口青煙,笑著點頭,“行,羊雜湯好吃,上次常安還說甜丫挺喜歡羊雜湯的。”
說著穆老爹四處看看,“常安那小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