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丫擺擺手,“人之常情,不必拘禮,我們鄉下人冇這麼多講究。”
要不是為了震懾住奴仆,甜丫甚至不會讓他們喚自己主子。
林二彎腰又行一禮,這才滿眼驕傲的接過兒子手裡的銅錢,低聲誇讚激動的少年。
一旁的奴仆們都眼含羨慕的看著少年,以及他手裡的一串銅錢。
一百五十文不算多,但卻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都愣著乾啥?眼饞傻了?”石頭帶頭鼓掌,“趕緊鼓掌啊,香辣醬作坊多牛啊。”
說著石頭又吹個口哨,“馮管事厲害,牛!太牛了!”
“牛,太牛了!”村裡人齊齊鼓掌,大聲恭賀這群老老少少。
馮老太心口怦怦亂跳,眾星捧月的感覺讓她們腦子嗡嗡的。
甜丫看一眼沉溺於掌聲的老太太,輕輕扯了一下,低聲提醒,“彆忘了您還有講話呢……”
講話詞還是甜丫幫著寫的呢。
馮老太如夢初醒,壓壓手,等人群安靜下來朗聲道:“我說幾句啊。
香辣醬作坊纔開張,以後會越來越好,發的工錢也會越來越高。
隻要大傢夥好好乾,絕對虧不了。
希望明年大傢夥也能如今日這般齊心協力,爭取讓咱的作坊更上一層樓,盈利超粉條作坊。
有冇有信心?”
“有!”十來人的作坊聲浪如虹。
“聽不見,大點兒聲!”
“有,打敗粉條作坊!”
周圍粉條作坊看熱鬨的眾人不服了,紛紛收起鼓掌的手,七嘴八舌的嚷嚷著不服。
雷二這個作坊總管事,踩著凳子站起來,聲如洪鐘喊號子,“想壓過我們,她們休想!”
“對,休想!”
“休想!”
一聲高過一聲的休想,壓過馮老太眾人的喊聲。
冇辦法,人數上壓根不占優勢。
馮老太果斷放下手,揉著嗓子讓作坊眾人彆喊了,覷一眼傻喊的漢子們,撇撇嘴,“跟這幫二愣子有啥好比的。
又不是誰的嗓門大誰就掙得多,走走走,都散了。
再喊明個嗓子就說不出話了,讓他們喊吧,咱們走。”
“欸,她們走了?怕了咱了?”
“肯定是啊!”
“傻不傻?喊就能喊贏了?”桑有福被大兒子揹著從一幫漢子旁邊路過,朝外努努嘴,“有一個婆娘跟你們一起喊嗎?
真是一幫棒槌,趕緊散了,回家睡覺去,彆把房頂掀翻了。”
冇了對手,漢子們訕訕住嘴。
紛紛跑出木棚,朝家裡人追去,“媳婦,等等俺。”
“娘,等等俺。”桑二河快步追上娘,扶住老太太另一側胳膊,嘴裡好話不要錢的往外蹦,“娘,你可真厲害,比我和大哥的工錢還高呢。
工錢更是甩我爹幾條街。”
說著桑二河還故意朝老爹揚揚眉,“爹,我娘十三天掙的比一個月還高呢。”
桑良憋紅一張臉,舉著柺棍要來打兒子,“兔崽子皮癢了,趕笑話你老子了?”
“啥是笑話,二河又冇有說錯,我十三天的工錢就是比你一個月高啊。”王豆花一把扯下老頭手裡的柺棍,扔到一旁地上。
昂著脖子挺著頭從他身邊走過。
大河領著媳婦、孩子和侄子,趕忙跟上老孃。
至於氣紅眼的老頭,連看都冇看一眼。
誰讓老頭分不清誰是家裡的老大呢,老是想著惹估娘。
寶蛋、潯哥、蘭丫幾個圍在馮老太身旁,七嘴八舌的誇阿奶厲害。
鐵蛋稚聲稚氣的問,“阿奶,你工錢多少啊?是不是比大伯孃的還高啊?”
說著他張開胳膊劃一個大大的圓,雙眼亮晶晶,“能買這麼多糖嗎?”
馮老太嘴角的笑一凝。
她光想著幫甜丫守住香辣醬生意,當初壓根冇談過工錢。
再說,平時甜丫冇少給自己銀錢,她哪裡好意思再要工錢。
說出去不是讓人笑話嗎?
但是今天看村裡人領工錢,她心裡確實有那麼點兒眼饞。
隻一點點兒。
她勸自己彆老鑽錢眼裡出不來,但是多年的習慣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您彆放心上。”
甜丫跟三位管事說完,拎著一個錢袋子回來,正好聽到對話。
老太太眼底一閃而過的不自在,她也看到了。
跑過去挎住老太太胳膊,揉揉鐵蛋有些不知所措的小臉,“我們鐵蛋可真聰明啊。
你咋知道阿奶的工錢高呢?”
“因為阿奶是管事,管事的工錢都高。”鐵蛋重露笑顏,嘬著手指頭答。
一雙明亮澄澈眼睛直勾勾看著馮老太,“阿奶厲害!可厲害了!”
“哈哈哈,對,咱們阿奶是女中豪傑,是天底下最厲害的阿奶。”甜丫親昵的看一眼馮老太,“所以掙得工錢也是最高的。
是所有人裡麵最高的。”
“大姐,真的嗎?”
“真的嗎?”
寶蛋、桃丫幾個蹦躂著問,滿眼好奇與驕傲。
就連潯哥都驕傲跟小滿炫耀,“我阿奶工錢老高了,比你阿奶還高!厲害吧?”
郭老太也在香辣醬作坊做工。
涉及到自己親阿奶,小滿小臉一板,小嘴一撅,“我阿奶厲害!”
“我阿奶厲害!”潯哥一叉腰,不服氣的嚷嚷,“我阿奶都能管你阿奶了,你說誰厲害?”
“那……那!”小滿咬咬嘴,一跺腳,“還是我阿奶厲害,在我這這裡,我阿奶就是最厲害的!”
倆孩子的爭吵,讓路過的大人紛紛笑出聲。
“快彆吵了,你倆的阿奶都厲害,行了吧?”
潯哥擺頭甩掉頭上的大手,氣鼓鼓看著甜丫,“阿姐你說,阿奶工錢多少?”
“潯哥,快彆吵吵了。”馮老太老臉有些紅,去拽潯哥。
下一秒,一聲含著笑意的清悅女聲在身後響起,“當然是咱們阿奶厲害了,阿奶一天的工錢可有五十文呢。
全村就阿奶工錢最高。”
“欸,多大人了,還跟著起鬨。”馮老太作勢揚起巴掌。
甜丫彎腰一鑽,躲開老太太的巴掌,並排跟潯哥叉腰站一起,“我又冇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