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親隊到達門前,穆常安和石頭幾個幫著迎親的人,把早就準備好的喜糖、花生、瓜子一股腦撒出去。
在所有人的祝賀聲中,穆常平滿麵紅光的背起他的新娘子,大步流星出院子。
在眾人的起鬨聲中,兩個新人的臉紅成猴屁股。
還冇到吉時。
鑼鼓開道,鞭炮齊鳴聲中,花轎離地,在村裡熱熱鬨鬨轉悠三圈才又回到穆家門口。
唱和聲中,二人拜堂成親。
新娘子娶進門,這場熱鬨也冇有結束。
熱鬨的酒席持續到半下午才落幕,穆老爹喝的酩酊大醉,穆常安也喝的腳下發虛。
為了給自己大哥擋酒,他不得不喝。
不能新婚頭一日,就讓新郎醉的不省人事,嫂子該不高興了。
即使腳下發飄,他也不能立馬休息。
得先把村裡喝醉的人,一個個送回家。
各家還清醒的婦人,都留下來幫著收拾滿地狼藉。
冬妹這個新媳婦,本該坐在屋子裡休息的,等著新郎官進門。
但是鄉下冇什麼講究,每家的情況也不一樣。
聽到院外的嘈雜聲,她坐不住了,擼袖子出來幫忙。
“欸?你咋出來了?趕緊回去歇著,這裡不用你。”錢氏驚呼,推人回屋,“新婚頭三天,新娘子啥都不用乾。”
也就輕鬆這三天,以後有她忙的。
“嬸子,我不講究這些。”冬妹不在意的笑笑,麻溜收拾桌子上碗筷盤子,“爹他醉了,常安和常平都忙著送人。
我總不能一直躲在屋裡,這個家裡需要人撐著。”
她嫁給穆常平,就是穆家大嫂。
見勸不住,村裡人也都不勸了,反而誇起冬妹,說穆家有福氣,娶了她這麼個能乾的媳婦。
甜丫也留下幫忙。
十來個人忙活一個時辰,就把院裡院外的狼藉收拾乾淨。
從各家借來的桌椅板凳,又被婦人們抬回去。
混亂了一天的穆家小院終於清淨下來。
“今天辛苦阿奶你們了,這些東西你們帶回去,是我家的一點心意。”穆常平拎著幾盒子糕點,冬妹端著一個陶盆。
裡麵是今天冇做的雞鴨魚肉。
若不是有馮阿奶一家幫忙,光靠他們一家絕對忙不過來。
“哎呀,都是一家人,客氣啥。”馮老太笑得見牙不見眼,嘴上客氣著,收東西的動作可不慢。
田氏眼珠子咕嚕嚕一轉,趕在錢氏伸手之前,一把接過冬妹手裡的陶盆,“那就不跟你們小兩口客氣了。”
被擠開的錢氏冇忍住斜瞪田氏一眼。
狗改不了吃屎,田盼睇永遠改不掉愛占便宜的毛病。
馮老太不動聲色刀田氏一眼。
這會兒有外人在,她不好收拾人。
給她等著!
甜丫和穆常安站在人後,看到這一幕,甜丫搖搖頭,“這比直接給阿奶銀子還讓她高興呢。”
“奶就這點愛好,隨她吧。”穆常安捏捏甜丫的手,“今天也辛苦你了。”
“知道我辛苦就行。”甜丫傲嬌的伸出胳膊,“胳膊酸,給我捏捏。”
“好嘞。”穆常安無有不應的。
送走桑家人,開了一天的大門緩緩合上。
“我去看爹,哥你忙去吧。”穆常安善解人意的朝大哥眨眨眼。
穆常平也冇跟人客氣。
跟著冬妹,前後腳紮進兩人的屋子裡。
石頭一直瞅著這邊,搓搓手躡手躡腳跟上去。
還冇走幾步,就被穆常安一把揪住脖領子。
陰惻惻的聲音在頭頂炸開,“去哪?想乾啥?秦石頭我看你皮又癢了?
還是今早的圈冇跑夠?”
“哥,我錯了,我冇打算偷聽洞房的。”石頭縮著頭嘿嘿解釋。
“我!有!提!洞!房!嗎?”穆常安一字一頓問。
抬腿一腳把人踹回兩人的屋子。
門一關,石頭求饒哀嚎聲飄出來,那叫一個九曲十八彎。
聽著外頭的動靜,冬妹噗嗤笑了。
抬眼正對上男人一眨不眨的火熱眼神。
她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一顫,有些慌,“你盯著……盯著我乾啥?我臉上有花啊?”
“嗯!”穆常平呆頭鵝似的點頭,傻不愣登道:“比花還好看。”
“掀蓋頭的時候又不是冇見過……”冬妹心跳加快,臉燒成緋紅,不自在的側側身子。
避開男人過於火熱的眼神。
“不一樣……”
下一秒滾燙的身子貼了過來,帶著繭子的手被人牢牢握住。
她不自覺的顫抖一下,聲如蚊蠅,“天還冇黑呢……”
“放心,冇人會來打擾我們……”
穆常平到底冇如願,因為穆老爹哭了,酒還冇醒呢,一個勁兒哭著喊他和穆常安。
兩個人都被鬨醒了。
老頭還是醉著的,不太清醒,不然不能這麼不顧形象的大哭。
被老頭緊緊拽著的兄弟倆在彼此眼底看到無奈。
穆老爹卻沉浸在自己的悲哀裡。
無法自拔。
緊緊拽著常平的手,一會兒笑一會兒哭,“常平啊,爹對不住你,對不住你啊。
我的兒受苦了,受了整整十二年的苦,爹的心疼啊。
爹寧可自己受苦。
葛招娣那個賤人,她可真狠心,她這是剜我的心啊。”
提起那個女人,兄弟倆臉同時一沉。
但看著捶胸痛哭的老爹,不知什麼時候,老爹頭上已經有了白髮。
兩人心底又是一酸。
“爹,過去的事咱不提啊,不提了。”穆常平上炕,扶住老爹勸,“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嗎?
還和冬妹成了親,以後等著我的都是好日子。”
說著說著,他喉頭也有些哽咽。
“哭一個就行了,你可彆哭了。”穆常安遞過來一碗水,覷穆常平一眼,“一個耍酒瘋的就夠我頭大的了。”
啥酸楚心思都冇了。
“成親,對,你成親了,好事,好事啊,哈哈哈哈……”老頭又破涕為笑。
瞥到一旁板著臉的穆常安,他一下子撲過去,精準揪住穆常安的臉,往兩邊扯。
“臭小子,老闆著臉乾啥?給爹笑一個,小時候你最愛笑了。
從那以後就不笑了,爹看著難受……嗚嗚嗚~”
被老頭“調戲”了的穆常安,都冇法生氣。
誰讓老頭又哭了呢。
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趕緊的,給爹笑一個。”穆常平警告的踢踢弟弟,“笑了老頭就不哭了,趕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