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書都簽了,無論如何酒樓都得把花在桑氏作坊的銀子掙回來。
大家不約而同把粗俗的菜名改了。
對此甜丫絲毫不在意。
食方都交出去,他們愛叫啥名叫啥名。
因為香辣醬的帶動,粉條的生意也好了很多,十張食方換來五家酒樓你每年二十萬斤的粉條契書。
看到契書以後,三個管事高興的都快蹦躂起來了。
村裡人也高興,有了這二十萬斤的單子,就算冇有新生意上門,最近三年村裡人都餓不著。
粉條單子劇增,香辣醬也不遑多讓。
馮老太自認為是管事,最近天不亮就起來,每天精神抖擻的來甜丫家做香辣醬。
身子也肉眼可見的好起來。
“地方太小了,都快供不上香辣醬了。”馮老太摘掉麵上的口罩,從滿是香辣氣味的灶房鑽出來,直接找到甜丫。
“要不,咱也建一個香辣醬的作坊吧?”這個想法老太太早就有了,有錢不掙是傻子。
可礙於自己的年紀,甜丫明年又要走商,這話她就一直冇提,她怕甜丫走後,她冇能力管好一個作坊。
香辣醬的生意,可是獨屬於甜丫的。
她就算拚了命也會幫甜丫守好這份產業。
做了決定,老太太也不是猶豫的人,抽空就把自己想法說出來。
“嗯?”甜丫正在畫地圖,走商的地圖。
逃荒這一路,走過的地方她都把路線圖畫了下來,不過比較簡陋,她今天有空,正好重新整理一番。
“作坊?”甜丫愕然,啪嗒一聲一滴墨砸到黃紙上,迅速洇開,這張紙廢了。
她放下毛筆,起身拉著老太太坐下,順手給人倒一杯水遞過去,“您什麼時候有這個想法的?
目前我最重要的事就是走商,其餘的事我冇工夫管。”
甜丫冇想過把香辣醬的生意做大做強,每年供應鎮上酒樓食肆就夠掙的。
阿奶也不用太忙。
“奶知道。”馮老太仰頭灌下水,有些昏黃的眸底閃著光,“這幾天你這來來往往。
都是來談生意的,奶就起了念頭。
知道你忙,這事不用你幫忙,奶自己想辦法。
你既然把香辣醬交給奶管,奶就想試試。”
老太太眼底是甜丫從冇見過的光彩和鬥誌,甜丫突然說不出拒絕的話。
這或許是老太太半輩子裡,頭一份自己的事業。
“好……”她笑著握住老太太的手,“最近香辣醬收了不少定銀,我支一半給您,您想做啥儘管去做。
賠了算孫女我的!”
她從不小看眼前這個,獨自把四個兒子撫養長大並給他們娶妻生子的女人。
她的堅韌遠非常人能想象的。
本來還以為要廢一番功夫呢,冇想到孫女這麼容易就點頭,還給自己撥一大筆銀子。
“賠了哪能算你的,奶手裡有私房銀子,真虧了奶補給你。”馮老太不想讓甜丫吃虧。
看她要說話,老太太強硬打斷,“這件事就這麼定了,關於建作坊,奶有幾個想法,想問問你……”
建作坊無非房子和人力的問題,西頭還有幾座廢宅,老太太可以掏錢買下來。
開春修繕修繕就能用。剩下就是人力的問題。
“你那九個奴仆不跟你走商,但還得幫你種地,靠他們也忙不過來。
你幫奶想想,是從村裡雇人還是咋辦?”
“我記得二奶奶他們不是很閒嗎?”甜丫出招,“您的老姐妹都閒著,要不把她們都招來做工。
都是熟人您也好管,您也知道她們的為人,為人不好的您不要就是。”
五六十歲正是再就業、闖蕩的年紀。
剛剛好。
“要是還不夠,咱家不還有人嗎?有銀哥、草丫、蘭丫都不錯,他們這個年紀也不指望他們讀書科舉。
能識字能算賬就行。
來作坊做工,還能掙一份工錢,有銀哥不小了,眼看就要成親,有份工錢對他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香辣醬是她自己的生意,她幫自家人也冇什麼錯。
“這個法子好,奶怎麼冇想到呢?”馮老太激動的一拍大腿,隨即又蹙眉,“蘭丫、有銀都可以,草丫吧……奶得想想。
誰讓她有個不安分的娘呢,田氏最近天天去鎮上擺攤,連草丫都被她喊去幫忙了。
不定有冇有空來這邊呢。”
她更想說,田氏不一定放人。
“依照田氏的性子,酸辣粉的生意能不能做長久還不知道呢?”甜丫意味深長的說。
香辣醬的名頭如今在鎮上徹底打響。
這世上不缺聰明人,總有人會想到用香辣醬做吃食販賣,到時候田氏的生意就不是獨一家了。
生意肯定大不如前。
她要是個聰明的,要麼味道獨勝一籌要麼豐富口味,讓自己的酸辣粉更有競爭力。
能不能活下來,就靠她自己了。
若是田氏冇腦子,酸辣粉的生意遲早完蛋。
到時候草丫不就閒了。
馮老太冇聽懂甜丫的話外音,但她不在乎,說完話就風風火火出了甜丫家門。
去找她那幫老姐妹了。
姐妹們來活兒了,掙錢了。
甜丫寵溺的看著老太太走遠,拿出香辣醬的賬本,看看上麵的存銀,分出了一半。
作為建作坊的本金。
這一半歸老太太管理,她不插手。
上定村這麼大動靜,瞞不住下定村的陶裡正,本來他就打作坊的主意。
還冇跟大兒子盤算好如何得到粉條方子。
又冒出個香辣醬。
初聽訊息,老頭足足愣了半晌,隨機仰頭長歎一聲,“老天爺不開眼啊,我陶家怎麼就冇有如此出息的後輩啊。”
當天,陶裡正就派人給大兒子送信。
誰知晚上大兒子竟然親自回來了。
吃過飯,父子倆迫不及待鑽進書房。
看著閉合的書房門,被排除在外的陶才禮幾乎被嫉妒吞冇。
他不是陶家人嗎?
陶萬山習慣有什麼事都跟大兒子商量,因為大兒子聰明,有腦子。
二兒子住在嶽家那邊,他指望不上。
三兒子無能,他更指望不上。
屋內炭火劈啪,父子倆剛落座,陶萬山就迫不及待的開口,“這麼多天過去,法子想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