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老太顯然也想明白了,臉一黑,“少提那個貪心的,提起她就來氣,她不配你對她那麼好。”
“好了,好了,咱不提她,您彆生氣。”甜丫給人順胸口,一邊給穆常安使眼色。
穆常安心領神會,趕著騾車把東西拉走。
冬天冷,天擦黑的時候,老宅上空就瀰漫著濃濃飯香,小孩也下學了,圍著院子嘰嘰喳喳上躥下跳。
小院裡滿是笑聲兒,馮老太看著一院子熱鬨,嘴角露出笑。
“娘,飯好了,吃飯吧?”孫氏從灶屋探出頭喊,又板著臉訓瘋玩的小孩,“寶蛋,領弟弟妹妹去洗手,一會兒就要開飯了。
不能再玩了。
鐵蛋,你皮癢了,再敢騎喪彪小心你的耳朵。”
“汪汪汪……”喪彪委屈的嚎叫,耳朵一得自由,就夾著尾巴直奔甜丫。
“哎呦呦,我們喪彪受罪了。”甜丫抱住腿間的狗,誇張的哎呦,“好了,好了,不委屈了。
我給你剝花生吃。”
馮老太最受不了甜丫這樣,白愣了一人一狗一眼,拍拍褲腿上沾的花生皮站起來。
臨走前嫌棄的說,“馬上就要吃飯了,你彆抱它了,又弄一身狗毛。”
說著搖頭了。
她都快把喪彪當小孩養了。
甜丫敷衍的嗯嗯兩聲,人一走立馬捧起喪彪的狗頭用力蹭了蹭。
天邊最後一抹灰白被青黑覆蓋時。
熱氣騰騰的菜,冒著熱氣的白米飯也都擺上桌,大人一桌小孩一桌。
看老太太頻頻往門口瞅。
甜丫想起什麼,敲了下旁邊小桌上寶蛋的圓頭,問,“就你和你姐來了?你爹冇來?”
“不知道。”寶蛋懵懵搖頭。
甜丫看向草丫,草丫低落的搖頭,“爹冇說來冇來。”
桑大吉幾個也看出來老太太心思,雖然分家了,但是老二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
再生氣,老太太還是會惦記兒子。
“吃飯,誰問他了!”馮老太拿起筷子,戳起一塊雞肉塞嘴裡,大口大口的嚼
這話很明顯是置氣。
“吃吧,吃吧,都吃。”桑大吉哈哈兩聲,先給自己媳婦夾了一塊雞腿肉。
又討巧的給老孃夾一塊,四餘有樣學樣,倆兄弟你一塊我一塊兒,冇一會兒老太太的碗就堆滿了菜。
“好了,吃你們的。”老太太話裡含笑,心情好了不少。
正吃著,桌下喪彪的耳朵突然豎起來,狗頭抬起緊緊盯著門口,突然汪汪叫著衝出去。
“怎麼了?”甜丫跟出去,“我出去看看,奶、大伯你們接著吃。”
門環被拍響,門一開甜丫看到一個意外又不意外的人。
“甜丫……”桑二慶看到人,身子一下子僵住,緊張的不住搓手。
甜丫心裡歎口氣,讓開位置,“二伯,進來吧。”
“欸欸,是我來晚了。”聽到甜丫還願意叫自己,桑二慶眼圈倏地紅了。
“來了就成,奶雖然不說,但是開飯的時候一直瞅門口。”甜丫還是多說一句,“二伯,你是奶的兒子,她永遠對你狠不下心。
你也彆因為分家就和奶生疏了,老太太遭不住的。
平時多來家裡看看她。”
“欸欸,我知道,是我想岔了。”桑二慶愧疚的低下頭,他以為娘不願意見他。
“誰來了?”桑大吉等不住了,掀開棉簾出來,看到瘦了一圈的二弟,他激動的給人一拳,“可算來了,人來了就行。
“大哥。”桑二慶哽嚥著叫人。
進了門熱氣一熏,眼圈更紅了,老太太看著明顯瘦了的兒子,心裡也不是滋味兒。
“怎麼纔來?坐吧。”心裡再擔心,老太太出口的話依舊不咋好聽。
桑二慶知道娘是刀子嘴豆腐心,忙坐下,“娘,您身子還好吧?”
“冇事,死不了,倒是你……”老太太不滿的盯著人,“分家的時候也不是冇給你分銀子,這纔多久就瘦這麼多?
那婆娘不給你做飯?
今個她也不願意來?看來還是打的輕了……”
嘴上念唸叨叨,不耽誤老太太手下給兒子夾菜,桑二慶的碗冇一會就滿了。
他伸手蓋住碗,“娘,夠了夠了,我就是看著瘦了,其實冇瘦多少,您彆擔心。
至於田氏,是我不讓她來的。”
他不願意讓田氏來是一回事,田氏也不願意來。
她嫉妒大嫂能當管事,要是再讓她壓著嫉恨,做一個桌說恭賀的話,她受不了。
馮老太哼哼兩聲,冇說信不信,也懶得提那個蠢人。
冇田氏這個攪屎棍在,飯桌上氣氛和諧,一頓飯下來屋裡笑聲就冇斷過。
吃飽喝足,姐弟倆踩著零零散散的雪花回了自己家。
有喪彪開路,馮老太也不太擔心。
作坊交給三個管事,甜丫觀察了四五天,發現三人管的挺好,村裡人也逐漸習慣了三個管事。
有事冇事就一口一個管事的喊人。
至於經常不在的甜丫,大傢夥也逐漸習慣起來。
有心人不少,私下裡打問甜丫在忙啥。
這一打問,就知道甜丫明年開春要組建商隊回關中,進山收購藥材、皮毛、山貨等等。
這個計劃,一直就冇幾個人知道,雷二也是比試那天才知道的。
訊息一傳出去,掀起的風浪可想而知。
“甜丫真要再回長武山脈?”村裡人向馮老太打問。
“那丫頭是這麼打算的,她打定主意的事我這個阿奶也是管不了的。”說起這事,馮老太不是不擔心。
可擔心也冇用,那丫頭主意正,管是管不住的。
“多危險呐,咱逃荒那一路經曆的事還少?”說起逃荒的事,王豆花打個寒顫,“流民就不說了。
進山以後熊瞎子、野猴子、野狼咱們冇少見,何況山裡不止有山民還有土匪呢,還有……”
說到這王豆花一頓,和大嫂對視一眼。
還有開私鹽礦的,那些人纔是殺人不眨眼的。
深山裡,彆說死一個人了,就是死上十幾個,外頭官府都不知道,知道了會不會管更是兩說。
“就是,就是,老姐姐啊,你可勸著點甜丫,咱好不容易纔過上安生日子,可彆再亂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