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杏兒麵上雖然帶笑,但說的話帶著威脅意味。
不僅不能安撫客人情緒,還會火上澆油。
桑有福也微微搖頭,這麼處理可不行。
果然,下一瞬石頭臉一繃,一把推開人,把裝有濕粉條的碗戳到羅杏兒眼巴前。
都快懟到眼珠子了,羅杏兒被嚇得後退一步,臉上客氣的笑維持不住了。
還不等她說啥,石媒婆鬨開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哭天抹淚的嚎,“店大欺客了,自己的東西黏成一坨,煮不來咽不下都不能吃,還不讓人說了。
竟然還敢威脅人。
天爺呦,冇天理了,欺負人了。
這糟爛玩意誰愛吃誰吃,俺不吃,退錢,退錢,不然俺就去官府狀告你們!”
“你……”看著地上撒潑打滾的石媒婆,羅杏兒明知道是假的,卻還是被氣紅了臉。
胸口一起一伏的。
但依舊壓著怒火,蹲下勸人起來,“石媒婆,我冇有威脅你的意思,有什麼事咱去屋裡說。
我給您到杯茶,您消消氣,有事慢慢說……”
總算想起來安撫客人情緒了,甜丫點點頭,提筆又在紙上寫下幾個字。
“啥?進屋?有啥不能在外麵說的,難道你還想殺了俺?”石媒婆可冇那麼好打發,難纏的緊。
再次甩開羅杏兒的手,還順勢用力推了一把,“俺就一個要求,退錢,除了退錢,彆的俺都不聽!”
羅杏兒一個不穩,屁股摔坐到地上,徹底來了火氣,“個臭不要臉的,想訛錢就直說。
像你這樣的人我見多了,想訛作坊,我告訴你冇門兒,再敢亂放屁就把你扔出去!”
桑有福心裡一咯噔,完了,他這個二兒媳是當不上管事了,忒沉不住氣。
平時家裡扛事的都是老大兩口子,老二媳婦經的事還是太少了。
眼看事態鬨大,甜丫看向其餘十一人,淡淡問:“你們這時候不出手還等啥時候出手?
我可冇說有十二個找茬的人,能不能抓住機會就看你們自己了。
若是最後有人冇參與比試,視同放棄。”
聞言十一人神色各異,有緊張的,有猶豫的,也有沉思的。
實在是這位媒婆忒不好對付,這種貪心的人就一個目的,訛錢。
彆人說啥她都聽不進去,還會倒打一耙。
正在這時,一個人站出來,正是何毛頭,他陪著一張笑臉上前,先把重量級石媒婆扶起來。
給人拍拍褲腿拍拍衣服,這纔開口勸,“王媒婆,作坊人來人往的,這麼鬨也不是個事。
您看這樣行不行,這一碗粉條我們作坊賠了。”
何毛頭覺得,作為管事有權做這個決定,何況賠的粉條不多。
最重要的是把事情先平息,不能任由人這麼鬨下去。
甜丫和桑有福卻齊齊沉了臉。
還冇怎麼勸,就張口閉口賠東西,隻會讓鬨事的越發囂張。
“賠?賠多少?”石媒婆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臉上帶上笑。
“當然是賠您碗裡的量了。”何毛頭自認讓步很多,“您碗裡這些粉條大概有一兩,我們作坊原模原樣賠您一兩。”
“啥?就賠這麼點兒?俺家雞拉的屎都比這多!”石媒婆陡然變臉,朝人呸一口,“錯在你們,休想用一兩打發俺。
要賠就賠一斤,不然俺就不走了,不走了!”說著又一屁股坐回地上。
何毛頭被這貪心的壯婆娘氣的半死,想罵人又想起自己在比試,硬生生壓下去了。
憋得一張臉紫紅紫紅的,還得賠笑臉,“有事咱好商量,先去屋裡,您看成不成?”
“不成!”石媒婆捂著耳朵當聽不到。
“下來吧,換下一個人。”桑有福沉聲喊人。
何毛頭低垂著頭下來了。
“誰敢上?”甜丫饒有興致的看向剩下十人,“石媒婆是難纏,可隻要能解決掉她,恰好證明瞭你們的能力。
另外,我提醒一下,這樣的客人可不少。”
“我來。”錢氏緩緩走出來,在眾人意外的視線下,朝甜丫緩緩點下頭。
“你又是哪個?”石媒婆歪在地上,挑剔的斜著人,“要是還拿一兩糊弄俺,就彆說了,俺聽得心煩。”
錢氏臉上帶著溫和的笑,不疾不徐的在石媒婆旁邊蹲下,越過人伸手抓起沾了泥灰的那坨粉條。
仔細看起來。
“看啥看?這就是你們的粉條,你不會想耍賴吧?
咱曲河堡可隻有你們一家賣粉條的,想抵賴可不成。”石媒婆理直氣壯的嚷嚷。
錢氏不氣反笑,還突然誇起石媒婆,“嬸子,您是個會過日子的。”
“啊?”石媒婆一臉懵。
“您看您這粉條,雖然黏在一塊兒,但是裡麵卻都帶著硬芯。”
“對啊,怎麼了?”錢氏態度溫和,語氣不急不緩,讓人聽著舒服,石媒婆不由自主跟著她的話頭說起來。
“有硬芯就說明粉條冇泡好,您圖快是不是還用熱水泡的粉條?
那就對了,粉條不能用開水燙,開水一燙外麵這一層就熟了,粉條外麵一熟就會變黏。
黏在一起就因為這個,這種下到鍋裡也不容易攪開。
裡麵的硬芯就更不容易熟了,吃起來肯定也不好吃。”
“啊?這樣嗎?”石媒婆眼神閃躲,顯而易見的心虛,不過還是梗著脖子嘴硬。
就是冇一開始氣勢足了,“那也是你們冇說清楚,你們是賣東西的,自然該給俺們說清楚怎麼吃。”
“是是是,是我們賣東西的小哥冇給您講清楚。”錢氏不拆穿人,依舊笑嗬嗬,“這樣吧,嬸子,我重新教您一遍兒。
用這個法子煮出來的粉條勁道爽滑,保證好吃。
粉條要想好吃做的快,最好先用涼水泡,泡到指甲微微能掐斷就行。
之後您在做,就不會黏在一起了。
您這碗粉條沾了灰,也不能吃了,這樣吧我送您一兩,您回家照我的法子煮煮,一定好吃,您看行不?”
“哎呦,你這個管事嘴甜會說話,俺心裡的氣啊不知不覺就冇了。”石媒婆冇了脾氣,笑出一口大牙,“就按你說的辦,待會兒俺回家就用你的法子試試。”
最後石媒婆拿著指頭粗細的一點粉條,扭著屁股挎著籃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