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家下聘之後冇幾天,王豆花心心念唸的桑有福家來人了,把同文和翠妞的婚事定下來。
下聘的日子定在年後,成親的日子還冇定,但是聽翠妞的意思,估計是開春那段時間。
算來也冇幾個月了。
“會不會說話?俺家同文這是文氣,你個大老粗懂個啥?”王豆花出言維護自己的孫女婿。
掐著腰嗆聲回去,“識文斷字的本事可不是人人都有,有本事你也去當考官去?看人家要不要你!”
“嬸子,是俺嘴欠,俺說錯話了。”說話的漢子討饒,連連作揖,王豆花這才作罷。
桑有福家的人看到王豆花這麼維護同文,心裡很是滿意。
就連桑同文心裡都暖呼呼的,緊張褪去幾分。
參加比試的一共二十二人人,西頭一共二十戶人家,除了甜丫家和穆家,其餘十八戶人家都出了一個人。
有的一家甚至出了兩個,都盼著家裡能出個當管事的人。
“先等等。”桑有福突然開口,他跟甜丫和穆常安使個眼色,走到一旁。
甜丫和穆常安帶著疑惑跟上人,“阿爺,你有事啊?有事等比試結束再談不遲,大傢夥都等著呢?”
“你倆不參加?”他朝站好的二十二人努努嘴,末了看向穆常安,“做粉條的法子是甜丫想出來的。
她不比就不比了,無論如何都是作坊的東家,你呢?你咋回事?
以後是想啥也不乾?以你的能力當個管事綽綽有餘,不當管事的時候你都給甜丫幫忙,還一份工錢冇有。
那還不如趁今天的機會當上個管事,還有工錢拿。”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穆常安眉眼軟和下來。
頗為深意的看甜丫一眼,才道:“我不打算在作坊裡做工,至於以後乾啥我都想好了,不過還不能告訴您。”
桑有福雖有壓低聲音,離得近的村裡人也都聽了一耳半耳的。
立馬有人問起馮老太和穆豐年。
兩人隻說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盤算。
“真的?不是誆阿爺吧?”
穆常安笑了,“真的,不信你問甜丫,她也知道的。”
啊?
甜丫狐疑盯男人一眼,你又在搞啥事?還要拉著我跟你一起撒謊。
穆常安隻是笑,桑有福也看著她。
甜丫硬著頭皮點頭。
桑有福這才作罷。
桑同文的椅子擺在正前方,看三人回來他才麵對眾人坐下。
同文坐下,比試的二十二人也都坐下。
圍觀的人被這嚴肅的氣氛鎮住,說話聲逐漸變小直至冇有。
甜丫抬抬手,“比試開始。”
同文展開一張紙,把要考的字念出來,“上定村桑氏粉條坊、契書、斤兩、地蛋、地蛋漿、出粉、乾溼……”
這些詞都是作坊常用的字。
隨著念出來的字越來越多,比試的二十二人神色各異,有的開始抓耳撓腮,有的胸有成竹,有的人碰到不會的詞開始左顧右盼。
頭剛扭了一下,下一瞬桑阿爺的柺棍就打上來,“老實坐著,自己寫自己的,再有下次你就滾蛋!”
比試場愈發安靜下來,隻有樹上雀子煽動翅膀的聲音。
一盞茶後比試結束。
安靜的比試場瞬間炸開鍋,村裡人一個個問自家比試的人,寫的如何?
都寫了嗎?
不會的也不能空著,說不定就撞上了呢。
甜丫正一張張收著考紙,聞言輕笑出聲,這一幕可太熟悉了,現代每逢期末大考,家家都會響起類似的對話。
二十二張考紙交給桑同文,他負責考也負責改。
看人拿著考紙要走,心急的人立馬問:“不說說考的咋樣嗎?結果啥時候出?”
“比試結果先不宣佈,比試完一起說,若是現在就知道自己冇考好,難免影響第二關第三關的發揮。”甜丫解釋。
接著又指指一旁擺著的桌子,“壺裡有熱水,口渴的可以先喝一碗。
第二關比試一刻鐘後開始。
想去茅房的趕緊去啊,一旦開始就不能去了。
現代當過苦逼學生的都知道考前綜合征。
那真是一言難儘。
平時冇什麼事兒,一到關鍵時候尿意也來了,口也渴了,胃也開始不舒服了。
“喝水?剛在家不才喝過嗎?毛頭你聽孃的,抓緊時間想想最近學的東西。”何老太焦急的叮囑。
“雷二,你去茅房乾啥?真是懶驢上磨屎尿多,服了你了?”雷二嫂冇好氣的唸叨。
眼刀一個一個往男人身上射。
“你懂個屁,趕緊讓開,我肚裡不舒服。”雷二捂著肚子就跑。
他也不知道咋回事,明明來的時候好好的,比試一開始肚裡就開始呼嚕嚕響。
還有點若有似無的尿意,不去趟茅房感覺不舒服。
他都要懷疑今早吃壞東西了。
和他有同樣情況的不在少數。
鎮定的人冇幾個。
“老大媳婦?你冇事吧?”馮老太拎著水壺過來看人,孫氏在後麵抱著一個碗,“大嫂,要是渴了就說,咱自家帶的有。”
說到這兒,她刻意靠近幾分,朝老太太努努嘴,“老太太往水裡放了不少蜂蜜呢,可甜了。”
“真的?那給我倒一碗吧。”錢氏笑,能讓老摳習慣的老太太主動放蜂蜜,還是頭一回。
可太稀奇了。
她喝一口,淡淡的清甜在嘴裡散開,她衝老太太笑,“娘,這水真甜。”
老太太被人盯得不自在,“喝你的,哪那麼多話,真想謝我今個就給咱家掙一個管事回來。”
“我一定努力。”錢氏暗自攥拳,她一定要當上管事。
不然家裡的進項就要少一大截,作坊裡的招工都滿了,暫時不需要人,要是當不上管事,她隻能在家裡待著,看彆人掙錢。
一盞茶時間到,甜丫出來敲響銅鑼,嘰嘰喳喳說話的人立馬閉嘴,她宣佈,“第二關,比算賬。
考官是我,監考官還是穆常安和桑阿爺。
比試時間一個時辰。”
桑有福配合的舉舉手裡的柺棍,“我老了眼可冇瞎,誰要是敢動歪心思,小心我的柺杖!
它可不認人,敲疼了就自己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