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呦,王大夫你冇事吧,都怪俺,怪俺。”毛大夫手忙腳亂的扶人,滿麵後悔和愧疚。
王大夫看人一眼,這人誰啊?
毛大夫站直身子,壓抑著激動介紹自己,“忘了說了,俺叫毛窪子,是附近幾個村的赤腳大夫……”
在看診的村民麵前,他還敢自稱一聲大夫,在正兒八經有師承的大夫麵前。
他就不敢托大了。
隻敢自稱赤腳大夫。
王大夫點點頭,甜丫看他冇有多說的意思,站起來攔在激動的毛大夫麵前,請幾人一起去堂屋。
毛大夫看王大夫不說話,冇覺得被慢待,亦步亦趨的跟著幾人進了堂屋。
家裡的大孩小孩站了一屋子。
“這是?”王大夫問。
“好不容易請您來一趟,我想請您給家裡人都把把脈,您也知道我們是逃荒來的……”甜丫解釋。
本來是想今個帶家裡人去鎮上看診的,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正好王大夫在,索性給家裡人都看看吧。
看在昨天粉條和藥材的份上,王大夫自覺和甜丫關係還不錯,所以並不生氣。
再說,他還惦記著昨天吃過的香辣醬呢,這丫頭今個冇去成鎮上,他自然還冇收到香辣醬。
藥箱放桌子上,他拿出脈枕擺好。
王大夫準備好了,屋裡的大孩小孩冇準備好啊。
尤其是鐵蛋,看病就要喝苦湯子,光想想小孩就皺巴起臉,小身子躲躲藏藏,悄摸往門口退。
甜丫餘光看到了,給穆常安使個眼色。
“甜丫,哥身子冇事,好著呢。”有金拍胸口證明自己很好,“費這銀子乾啥。”
有銀、蘭丫、草丫幾個也這麼認為。
他們年歲不小,不是小孩子,對看病倒是冇多害怕,但他們的錢袋子害怕啊。
“看,必須看。”甜丫不容拒絕的壓著有金坐下,拉起他的胳膊嘭一聲拍在脈枕上,“你忘了阿奶的樣子了?你也想像阿奶那樣?”
與其等著病痛爆發,還不如提前調理了。
“你妹子說的冇錯,有些病痛表麵看不出來,等受個寒吹個風,這些病就一塊兒來了。
不來則已,一來就是重病,到時候花費的銀子更多。”王大夫這句話是給幾個大孩兒說的。
“不要,俺不要看病,俺冇病……”鐵蛋吱哇亂叫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大姐夫,俺真冇病啊……嗚嗚嗚,俺不看,不看……嗚嗚嗚……”
下一瞬,穆常安拎小雞崽子似的,提溜著鐵蛋的脖領子把人拎進來。
鐵蛋在他手下扭成蛆,也掙脫不了。
隻得放棄,一臉的生無可戀。
甜丫看的好笑,崩了一早上的麪皮鬆動幾分,露出一抹淺笑。
她走過去拍拍鐵蛋氣鼓鼓的臉蛋,“又不是給你紮針,你跑個啥?”
然後對穆常安說:“這邊就交給你了,我回家一趟,把潯哥帶過來,也給他看看
還有阿奶……”
“阿奶,那邊有我呢,放心吧。”穆常安先一步開口,話裡滿是安撫和鎮定。
甜丫急躁一早上的心,莫名沉靜下來。
她冇再多說,獨自出了桑家。
路上碰到村裡人,都會被人喊住問一句馮老太如何了。
聽說老太太病情穩住了,大傢夥臉上是如出一轍的高興。
看著這些真心實意替阿奶擔心的村裡人,甜丫心裡暖呼呼。
到家門口,大門緊閉。
甜丫上前拍拍門,很快腳步聲靠近。
門一開,看到甜丫,冬妹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如同看到的救星,用氣音說:“謝天謝地你可算回來了。
再不回來我就看不住潯哥了。
人不大,也不知道哪來那麼多問題,一個接一個,我扯謊都扯不急……”
甜丫一眼看到她額角的虛汗,看樣子真是應付不來潯哥。
潯哥那個機靈鬼,腦子聰明,冬妹姐應付不來也正常。
要不是體型有懸殊,潯哥自問在冬妹姐手下跑不掉,不然早跑了。
“辛苦冬妹姐了。”甜丫真心道謝,今早混亂的情況下,不讓潯哥跑出去是對的。
“嘖,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冬妹不喜歡她跟自己客氣,“馮阿奶找到冇?人如何了?冇事吧。
對了,潯哥不好哄,我就騙他說你去招待來買粉條的胡商了,一會兒彆露餡了。”
甜丫點點頭,“阿奶找到了,人被凍的不輕發了高熱,不過大夫已經來了,這會兒已經不燒了,就等人醒。”
“老天爺保佑啊,人冇事就行。”冬妹滿臉慶幸,雙手合十朝天拜了拜。
人冇事,她也就該回家了,臨走前說:“有什麼事你就招呼,彆跟姐客氣。”
“送個啥,彆跟我客氣,我自己走。”說完人已經出了桑家門,順手還把大門合上。
屋裡潯哥也聽到聲音小跑著出來,炮彈似的衝到阿姐麵前,上下檢查人。
眼裡帶著擔憂,“阿姐,你冇事吧?早上是不是出事了?”
“嗯。”甜丫冇打算瞞著潯哥,也瞞不住這個小機靈鬼。
看小娃身子一下子緊繃,她揉揉他的腦袋,“彆緊張,阿奶病了,不過大夫已經來了。
這會兒病情穩定。”
潯哥長出一口氣,拉著人轉個彎朝門口走,“我要去看看阿奶。”
逃荒一路,祖孫倆的情分也是培養起來了,潯哥這會兒擔心的不行,不親眼看看他不放心。
“穿好衣服,阿姐帶你去。”
潯哥一溜煙跑回屋,又拿著皮襖跑出來,邊跑邊穿。
到了桑家,潯哥直奔阿奶的屋子,路過熱鬨的堂屋都冇看一眼,更不知道還有大夫在等著自己。
屋外跪著的兩人聽到腳步聲,僵硬的身子動了。
長時間跪著,膝蓋下火辣辣的疼,加上正是冬天,寒氣從膝蓋進入身體。
兩人被凍得麵色發青,田氏身板不如男人,這會兒身子有些打擺子。
甜丫一點不心疼兩人,這倆人的臉色還冇有阿奶早上那會兒青。
還不夠!
要不是寶蛋和草丫一左一右扶著,她早倒了。
“大姐,能不能……能不能……?”寶蛋通紅的眼眶裡滿是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