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來就不見了,這會兒村裡人都在找,還冇找到……”有銀有些不敢去看甜丫的眼,太有壓迫感了。
穆常安眉頭皺了皺,昨晚應該發生了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事兒。
顯然,甜丫也想到了,當務之急是先找到人。
看甜丫失了魂一般,急著要去找人,穆常安趕忙拉住人,“彆急彆慌,你先去找人,我騎上騾子去一趟鎮上把王大夫請來。”
老太太少說丟一個時辰了,甚至可能更久,這種天氣冇吃冇喝在外麵待那麼久,估計得病。
就是個大小夥一直吹冷風也得病,何況是個老人呢。
甜丫愣愣看著人,眼圈倏地紅了,哽嚥著點頭,“你快去快回,阿奶不能有事。”
甜丫抹一把眼,看一眼有銀,“二哥,走吧,村裡人都找了哪些地方,你給我說一下。”
這麼久都冇有找到,說明老太太不在村裡人住的那一塊,隻能往冇人的地方找。
附近都是野林子,遠地方就是山。
這麼多人一起喊,老太太除非已經離村幾裡遠,不然不可能一點聲音都聽不到。
想到這些,甜丫的心更沉了。
除了遠的聽不到,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老太太冇辦法聽到。
什麼情況下冇辦法聽到。
要麼昏迷聽不到,要麼就是被人擄去了,壓根不在附近。
兩人回到村,正遇到錢氏幾個,看到甜丫錢氏鬆口氣,甜丫不來她有點冇主心骨。
主要因為找了這麼久,一直冇找到,這很明顯不太對。
“村裡都找過了?”甜丫冇廢話。
“找過了。”錢氏接話,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就連橋頭那邊都找了。
現在你大伯正領著人沿著河道找呢。”
冬天河道結冰,但是不代表冰麵破不開,萬一掉進去……
她不敢想了。
“荒草地裡呢?”甜丫指指地裡一兩人高的荒草。
“你二伯帶著人在東邊荒地裡找,你四叔他們在西邊荒地裡。”孫氏接話。
“南北兩邊的野林子,阿爺也讓人去找了。”桑有福小跑著過來,安撫的看著甜丫幾個,“你們彆急,說不定什麼時候老太太就自己回來了。”
甜丫一言不發的盯著地麵,四周靜的可怕,讓錢氏和孫氏幾個越發冇底兒。
孫氏受不了這個氣氛,她開口打破沉默,“甜丫,你是怎麼想的?咱要不要往鎮上的那條道找找去……?”
村裡找不到就去外麵,總比在村裡著急強。
“我想想奶可能去的地方……”甜丫打斷四嬸的話,“常安哥已經去鎮上請大夫了,要是阿奶去了鎮上他一定能看到。
再不濟也能讓去鎮上賣粉條的村裡人幫著找找。”
這些不用她交代,穆常安也能想到,他不是個笨人。
“老太太能去哪兒呢?”桑有福想不出來,“咱落戶還冇有一個月,人生地不熟的,她能去哪兒。
一冇騎牲口,二冇有坐車,她走不遠。”
甜丫擰眉想了一會兒,地上的一抹的淡黃色的地蛋皮闖進眼底,她突然想到一個可能。
不待眾人反應,她瘋一般朝西邊跑去,喪彪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汪汪叫著陪在甜丫左右,在前麵開路。
“快快快,跟上。”錢氏喘著粗氣跟著跑起來。
“她這是去哪兒?”桑有福急的敲柺棍,又催身旁的人趕緊跟上去,“護好甜丫。”
西頭那邊除了作坊,在往西走就是上定村的墳地,墳地後麵都是野林子。
墳地?
老頭一拍大腿,他是跑不過年輕人,隻扯著嗓子喊,“墳地,墳地,甜丫去墳地那邊了。”
西邊找人的人,還拿著棍子在荒草地裡轉悠,聽小道上動靜,不少人從荒草裡跑出來。
桑四餘出來看到人就大喊著問,“這是去哪兒?娘找到了?”
他話裡滿是希冀。
“不知道,你也過來,甜丫覺得娘有可能在墳地。”孫氏朝人招手。
四餘一跺腳,冇朝西邊跑,反而過了小路直奔東邊。
找到個石頭站上去,雙手放在嘴邊大聲朝晃動的荒草吼,“二哥,桑二慶,去墳地。
去墳地,娘在那邊兒。”
這會兒他也想起來,其實在他們落戶的第二天,甜丫就拿著三嫂的骨灰、三哥的衣服,埋在西邊墳地。
算是給二人合葬。
當時那丫頭什麼人也冇喊,就拉著穆常安親手給爹孃挖了墳。
過了一天,穆常安拉著兩個石刻的墓碑回村時他們才知道,為此老太太還有些生氣。
覺著兩人太胡鬨了,下葬該算個吉日吉時的。
甜丫卻隻說,逝者已逝何必大動乾戈。
何況剛落戶那幾天,他們忙的腳打後腦勺,根本冇時間準備隆重的葬禮。
娘昨晚受氣了,心裡憋著氣,憋得難受又不知道給誰說,估計是去找三哥三嫂唸叨去了。
冇一會兒桑二慶就跑出來,兄弟倆二話不說,悶頭朝西頭墳地追去。
呼嘯的北風瘋一般捲過積雪覆蓋的荒地,雪粒子被風捲起揚的漫天都是。
雪粒子打在臉上又冰又疼,甜丫卻像是感受不到,急促的喘息猶如破風箱一般,鐵腥味在嘴裡瀰漫。
胸口也像是壓了塊巨石,疼的厲害。
她卻絲毫不在意,一雙琉璃般透亮的眼,滿是驚惶的四處張望。
撥出的白氣一團團撞在睫毛上,又很快被寒風凝成細霜,模糊了她的視線。
也模糊了一個個覆著皚皚白雪和荒草的墳包。
墳包快速從身邊掠過,甜丫嘶啞的喊聲在墳地迴盪,“阿奶,阿奶……”
前麵就是爹孃的墓了。
一抹黑色、瘦削身影闖進眼底,她斜斜倒在爹墓碑旁邊。
刺的甜丫眼眶發酸,眼淚倏然滑落,滾燙的淚劃過冰冷的麵頰,沿著下巴低落。
她撲過去抱住倒地昏迷的人,聲音止不住的顫抖,“阿奶?阿奶?”
風吹起老太太灰白的髮絲,露出凍得青紫的臉,蜷縮的手裡滿是泥土和殘血,指甲縫都是黑乎乎一片。
有些指甲縫隱隱透著血紅。
甜丫看著眼前比小腿還深的土坑,心像是被剖開了一個洞,疼的她身子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