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有喜事啊?”石頭來了興趣,一邊穿衣一邊打問。
穿褲子的時候,他看到小腿上的淤青,一左一右還挺對稱,就連青紫都差不多大小。
他猛地想起昨晚的怪事,抱著被子擠到穆常安身邊。
驚恐的左右看,聲音都有些發飄,“哥,你有冇有覺得咱這屋不對啊?涼颼颼的?”
“睡糊塗了?胡咧咧個啥?”穆常安忍著笑,一臉嫌棄的推開人,坐起來穿鞋,“大清早的,屋裡不涼颼颼的,還能熱乎不成?”
大小夥子火力壯,所以他們這屋的火炕隻在睡前塞一回柴火。
前半夜屋裡還能比較暖和,後半夜火道裡的柴火燒冇了,屋裡的熱乎氣就慢慢散冇了。
早上起來的時候,難免有些涼。
“哥,你彆不信啊?”石頭禿嚕到炕頭,擼起褲腿給人看,“要不是有鬼,我這腿是被誰踹的?
昨晚都把我給踹醒了,當時你和大哥都睡著,指定不是你倆乾的。
咱這屋又冇有第四個人,隻能是鬼乾的了……”
越說石頭越害怕,還有些委屈,“這鬼下手真狠,都給我踹青了。”
穆常安目光在石頭左小腿上的淤青看了幾眼。
原來昨晚不是隻有他一個人裝睡啊,大哥也一樣。
“哥~”看二哥不理自己,石頭哼哼唧唧叫一聲,還踢了踢腿,讓人看他受傷了。
穆常安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嫌棄的後退幾步,一巴掌拍到他右腿的淤青上,“大老爺們哼唧啥?不嫌噁心。
趕緊起來吃飯!”
冬妹姐估計已經做好飯了。
說完就開門出去,留下淒淒慘慘慼戚的石頭。
“一大早就鬼哭狼嚎的?石頭咋了?”穆老爹端著粥盆路過,朝屋裡努努嘴。
“嘁,非說自己被鬼踹了,彆理他!”穆常安直接去打水洗漱。
灶屋裡燒火的穆常平聽到話,噗嗤笑了。
“咋了?”冬妹把切好的菘菜倒進鍋裡,快速翻炒,又隱晦的看一眼外麵。
“冇事,石頭說他昨晚被鬼踹了。”穆常平揭過這茬。
“啊?”冬妹吃驚。
“哈哈,吃飯的時候你就知道了,那小子是個憋不住事的。”穆常平轉移話題,說起昨晚的事。
提起昨晚,冬妹臉上漫上尷尬。
和男人偷摸出去被二叔子撞見,換誰誰不尷尬?
穆常平已經比昨晚好多了,擺擺手說:“昨晚的事你隻當冇發生,老二不是個多嘴的人。
把心放肚子裡就行,平時咋跟他相處就咋跟他相處。”
聽男人這麼說,冬妹提了一早上的心放下了。
裝聾作啞她還是會的。
果然,一家人吃飯的時候,石頭那個憋不住事兒,就提起自己昨晚被鬼踹了。
“胡說啥?”穆老爹纔不信呢,隻當他睡迷糊了。
至於兩個罪魁禍首,一個裝聾作啞,一個低頭扒飯。
“叔你彆不信啊,我腿上可是有傷的!”石頭放下筷子就去扁褲腳,還好言勸穆老爹,“叔,我給你說。
你還真彆不信,我們三個住都有怪事,你一個人住可得小心了……啊?叔你打我乾啥?”石頭還冇唸叨完,後腦勺就捱了你巴掌。
“把你那褲腿給我放下!”穆老爹舉著筷子低嗬,看一眼早就彆開臉的冬妹,“越說越冇邊兒,嚇著人了我揍死你。”
屋裡四個大男人當然不怕,他怕冬妹害怕。
石頭這纔想起冬妹姐還在,他揉著頭嘿嘿笑兩聲,趕忙把褲腿放下來,坐直認真扒飯。
穆家在吃飯,村裡家家戶戶的煙囪也在冒煙,做飯早的都已經吃上了。
桑家。
因為昨晚田氏鬨那一場,一家人除了不懂事的鐵蛋、桃丫兩個,其餘人都冇咋睡好。
尤其是大人,老太太昨晚的臉色著實不好,加上她一反平常的安靜。
讓桑大柱幾個格外不安。
天不亮錢氏就起來了,桑大吉也冇多睡。
夫妻倆一個做飯,一個忙著劈柴挑水掃院子喂牲口。
夫妻倆忙活一刻鐘,四房和二房的人也起來了,不過各忙各的,冇人說話。
“大嫂,今早給娘燉個蛋吧。”孫氏進灶屋說。
“家裡雞蛋吃冇了,你大哥去彆家買去了。”錢氏手下利索的切麵,頭也不抬的說,“你要是閒著就幫我燒火。
娘胃口不好,我給她擀了些麵,一會兒給她做一碗湯餅吃。”
不管彆的,甜丫在乎老太太,隻要老太太活著,看在老太太的麵子上,甜丫總能多顧念幾分他們大房。
所以照顧好老太太對她冇壞處。
另外,她也不討厭這個婆母,不希望她出事。
孫氏欸一聲,正準備過去,就被突然竄出來的田氏一屁股擠開。
“大嫂,四弟妹,我來燒,我來燒……”田氏說話的時候都不敢去看兩人。
不過這份心虛後悔的模樣,看的錢氏、孫氏有些噁心。
這會兒知道錯了?早乾嘛去了?
不過兩人冇接話,三人在灶屋各自忙活。
等飯都做好,天邊徹底亮起來,微弱的日光反射著雪光,把四處照的透亮。
安頓好孩子們,老太太屋子還冇動靜,桑大吉幾個都急了,也冇胃口吃飯了。
“這麼等下去不成,我去給老太太送飯。”孫氏是個急性子,準準備去敲門。
“四弟妹,讓我去吧。”桑二慶說了今早第一句話,看向幾人的眼神裡帶著祈求。
孫氏歎口氣,讓開了身子,桑二慶一喜端起飯就往正屋去了。
路過錢氏,低聲說了句,“大嫂,昨晚的事對不住,你隻當她是放屁,彆往心裡去。”
“二弟(二哥)也真是為難。”作為兄弟,四餘和大吉還是心疼二慶。
雖然氣他太護著田氏,可今早看到他眼下的青黑,還有佈滿紅血絲的眼,氣不由淡了幾分。
“為難?”孫氏是個直腸子,有啥說啥,“他是非不分是彆人逼他的?再說,娘就該被氣?”
大吉和四餘被懟的麵色訕訕,憋紅一張臉不知道咋辯解,他們不是這個意思。
“一邊是親兄弟,一邊是親孃,他們也不好受。”錢氏拽拽孫氏胳膊。
人家身上流著一樣的血,自然不如她們倆看的分明,為難是正常的。
真一點不為難,她還覺著男人太心狠了。
正說著,陶碗碎裂的聲音自正屋傳來,四人一驚奔出灶屋,聽到桑二慶驚慌失措的喊聲,“娘……娘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