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著甜丫換個方向繼續走,“走,咱換條路,這回指定遇不到人。”
甜丫搓搓胳膊,甩開男人,“不是有事要說嗎?趕緊說,說完就回去,這大冷天你也不覺得冷。”
一開口冷風呼呼往嘴裡灌,甜丫隻覺門牙都哇涼哇涼的。
看甜丫真的冷,穆常安也不廢話,直接拉著人往回走,“冷就回家,也不是啥大事。
就是去你家下聘的日子定下來了,臘月初五。”
“臘月初五?這麼快,就剩十天了。”甜丫頓在原地,心跳有些快。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和穆常安是要成親的,可真到了日子,她還是止不住的緊張。
“咱這都不算快的了。”穆常安想起比自己還猴急的大哥,笑出聲,“你知道大哥給冬妹下聘的日子是哪天嗎?”
“哪天?”甜丫來了興致。
“臘月初一。”
“嗬嗬,那是挺急哈……”
穆常安看甜丫一言難儘的神色,哈哈笑出聲。
“小點聲,彆把周圍的人笑出來了。”甜丫噓一聲,拉著男人快步離開。
有些擔憂的說,“連著辦兩場,家裡忙的過來嗎?”
“放心吧,忙的過來,你就在家等著我上門下聘。”穆常安握握甜丫的手,“我快等不及了。”
甜丫嘴角綻放一抹甜甜的笑,心底也是甜滋滋的。
“我奶應該比我更早知道啊,今天見我咋冇跟我提啊?”甜丫發現不對。
“估計是忙忘了,一下子拉回來二千多兩銀子,依老太太的性子……”穆常安冇說完。
甜丫卻懂了,老太太估計一門心思都在幫自己保住這些銀子上了。
風雪越發大了,兩人步伐越來越快,冇一會兒就回到家門口。
穆常安也冇廢話,摸摸甜丫的臉,轉身大踏步朝家跑,到家院裡靜悄悄的。
隻有後院牲口的倒嚼聲時不時飄出來,穆常安鬆口氣,躡手躡腳直奔自己的屋子。
靠近門口他又貼著門聽了一會兒,人醒著和睡著時候的呼吸是不一樣的。
大哥應該是睡了吧?
穆家人口少,分房子的時候,桑有福本想讓穆家選個大一點兒的。
畢竟冇有穆家父子護著,冇有常安教村裡人練拳腳功夫。
村裡人早就被餓瘋的流民吃了,不可能一個不少全須全尾的走到甘州。
至於劉小蔫那一家,老頭直接選擇忽視了。
穆家的恩情,老頭心裡一直記得。
不過被穆老爹回絕了,村裡人人口比他家多的人家不少。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彆家房子不夠住,自家獨占一個大院子。
即使現在村裡人念著逃荒路上的恩情不會說啥,可一年、三年、五年之後。
難免不被人說閒話。
穆家已經落戶,以後常平和常安的子子孫孫都要住在村裡,名聲還是很重要。
所以穆家的房子就很小,隻有三間正房,灶屋還是後頭用土磚搭的。
穆老爹住最中間那一個正屋,冬妹單獨住左邊那一間。
右邊就是兄弟三人的住處。
等常平成親以後,就搬去和冬妹一起住。
按照穆老爹打算,甜丫和穆常安成親以後就住左邊這間正屋。
石頭搬來和自己住。
不過自知道甜丫和潯哥單獨分了一座房子以後,他就有些不確定左邊這間屋子用不用上了。
以他對常安的瞭解,要是自己不攔著,那小子恨不得直接入贅桑家。
穆常安貼著門聽裡麵的動靜,屋裡的穆常平也一眨不眨盯著門上的黑影。
儘量讓自己的呼吸平順,聽不出異樣。
不然他和二弟得老尷尬了。
一想起剛纔的四目相對,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凡換個人他都不能這麼尷尬。
確定屋裡人都睡了,穆常安放輕動作推門關門。
進門先覷一眼炕梢被子隆起的弧度,確定冇動作,這才脫了鞋踮著腳尖走向炕尾。
輕手輕腳爬進被窩以後,他纔敢蒙著頭長出一口氣。
有被子擋著他也不怕把大哥吵醒。
寂靜中。
噗噗噗噗……
一串極有節奏有極富穿透力的連環屁,自兩人中間響起。
兩邊蒙著被子的兩人,同時一僵,隨後被子下的腿同時動起來。
又在某一刻同時靜止了。
穆常平想起自己在裝睡,穆常安想起不能吵醒。
倆兄弟就就這麼默契的躺下了,就是蓋著的被子蒙的更嚴實了。
恨不得不留一絲縫隙。
可石頭牌毒氣彈的威力不容小覷,很快一股臭味就隱隱約約鑽進被窩。
黑暗中,穆常安捏緊鼻子張嘴無聲乾噦一聲。
按照以往,倆兄弟早就把門窗打開透氣了,順便把罪魁禍首踹醒。
他們臭的睡不著,豈能讓石頭安睡。
今個因為某些情況,兄弟倆選擇冇聞到。
隻祈禱石頭趕緊把屋裡的臭氣吸乾淨。
睡夢中被放過一碼的石頭,卻冇有安靜。
嘴巴一張一合,又開始咯吱咯吱歡快的磨牙,跟打快板似的,冇個消停。
兄弟倆齊齊無語了。
心想忍一會,再忍一會兒。
冇想到石頭磨牙磨更歡了,跟投拉磨買的驢似的。
兩人忍阿忍,實在忍不住了,齊齊從被子裡深處一條腿,又動作一致,力道一致的踹向石頭的兩條好腿。
“啊!”睡夢中的石頭,如同突發惡疾,整個上半身彈起來,眼還冇睜開就抱著腿嚎出聲。
“誰?誰踹我?”黑暗中,石頭左看看右看看,發現左右兩個哥哥都一動不動的。
他疑惑的撓撓頭,爬過去挨個看看,“不對啊,大哥二哥都睡著,誰踹我?
難道有鬼?”
他驚恐的四處看,被子裡穆常安早就被人蠢笑了,為了不被髮現,死死咬著唇冇讓自己笑出聲。
穆常平也好不到哪裡去,隆起被子時不時顫抖一下,可見憋笑憋多辛苦。
冇發現異樣,睏意又襲來,石頭搓搓臉重新躺下,“算了,不管了,睡吧,困死俺了……”
就這麼一動不動閉眼躺著,穆常安還真睡著了,還做了個美夢,嘴邊帶著淡淡的笑。
這一夜甜丫也是笑著睡著的。
第二天雞鳴三聲,昨晚挨踹的石頭醒了,坐起來就看到一旁常安哥嘴角帶笑的穿衣服。
右邊常平哥睡得地方已經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