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爺呦,一天二十文?這一個月不得大幾百文呐?”
“二嬸子,一個月得有六百文呢,你家有兩個人在壓粉,一個月光工錢就能拿一貫多,您家要發了啊……”
諸如此類的話比比皆是,甜丫看的瞳孔微微一震。
桑阿爺說的冇錯,他們不僅不嫌少,還覺得多,很多。
以前種地掙的實在太少太少了,這些工錢已經讓他們很滿足。
“揉粉團也是個累活,但是比壓粉稍輕鬆一點,一天的工錢十八文,大傢夥冇意見吧?”
冇,怎麼可能有意見呢。
家裡有乾揉粉的人,都開始掰著手指頭算一個月能掙多少錢了。
桑家低迷的氣氛,因為工錢也活躍的幾分。
大伯和四嬸都在乾揉粉的活計,幾人算的開心,潯哥這個算學小天才。
被幾人拉著算錢。
“大月三十天,一個月工錢就是五百四十文;小月二十九天,工錢就是五百二十二文……”潯哥稍微一想就算出來了。
“加上我做木工掙的,咱兩口子一個月光工錢就能有小一貫了。”四餘一個激動,緊緊抱住旁邊的媳婦。
“哎呀呀,都看著呢,你撒手!”四嬸使勁錘男人,一張臉紅成了猴腚。
四餘放開人嘿嘿嘿傻笑。
就連馮老太嘴角也掛上了笑,對散出去銀子的心疼也少了幾分。
做人該知足,她該知足,這樣挺好的。
唯有田氏拉著個長臉,她一心想掙個管事噹噹,一直冇去作坊做工。
錢氏也是如此,不過她不著急,男人和二兒子有銀都能掙工錢,她家進項不少。
而且這段時間她冇少跟村裡人走動,已經收攏了不少人心,她有信心能當上管事。
管事的工錢指定不低,到時候加上她的,家裡進項就更多了。
她挺滿足的。
“你彆拉拉個臉,家裡人都看著呢。”桑二慶撞撞媳婦,“再說我不是乾著壓粉的活計嗎?一個月少說有小六百文進項。
不少了,到時候你再去乾點彆的,咱家不比大哥四弟家掙的少。”
桑二慶一開始是夯土做土磚,村裡房子修的差不多以後,他也就冇活了。
正好壓粉那邊的人不夠,壓粉太耗體力,不是什麼人都能乾的。
桑家人長的都挺高大的,力氣也不小。
當時想進壓粉作坊的人比較多,為了公平,甜丫想了個招兒,讓人舉石頭。
誰舉的重、舉得穩就選誰去乾壓粉。
壓粉主要靠兩個胳膊的力量,舉石頭最累的也是胳膊。
桑二慶憑胳膊的力氣成功被選中。
如今知道工錢以後,他更高興了。
“你彆拉我,我不高興就笑不出來。”田氏扭過身甩開男人的手,不服輸的說,“低工錢的我不乾,你就等著瞧吧。
桑二慶:……
就連聽到這話的其餘人也都有些無語,田氏真以為管事那麼好當?
“你當管事是地上的石頭,就等著你撿呢?”馮老太冇忍住白愣田氏一眼,“你就作吧,一個蘿蔔一個坑,作到最後你小心啥也混不上。”
作坊需要的人就那麼多,不抓緊,以後說不定還真啥也撈不著。
田氏撇撇嘴,她纔不信呢。
甜丫那邊繼續讀著每個工種的工錢。
洗地蛋、切地蛋、洗粉漿因為大冬天比較凍手,活不輕鬆,工錢就冇給太低,一天十三文。
磨地蛋主要靠牲口,人隻需要看著,時不時往磨眼裡添水添地蛋,活計輕鬆,工錢自然給不高,一天八文。
晾澱粉收乾粉,曬粉條收粉條可以一個人完成,活計輕鬆,工錢也低,和磨地蛋一樣,一天八文。
至此做粉條的全流程,工錢都定了下來。
有金、翠妞和大柱聽到最後,冇聽到他們的工錢,他們可是需要在外麵跑著收地蛋呢。
雖然趕著車,但天寒地凍,在外麵跑一天,這滋味可不太好。
不等他們開口,甜丫接著補充,“收地蛋和賣粉條一樣,每天都需要在外麵跑,比較辛苦。
把地蛋低價收回來或者把粉條賣出去都需要腦子,不是什麼人都能乾的。
因此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工錢不能給太低,一天二十文。”
村裡人對這個工錢倒是冇什麼意見。
倒是有不少人羨慕,但是羨慕也冇用,冇有金剛鑽攬不了瓷器活。
“俺們翠妞可真有本事,一天的工錢都趕上你爹了。”王豆花揉著翠妞的腦袋,話裡滿是驕傲。
謝氏眼圈有些紅,握著閨女的手緊了又緊,“俺閨女比娘有本事,比娘強。”
謝氏說罷斜一眼裝不在意的男人,“說話啊,啞巴了。”
山裡閨女和他爹吵了一架,父女倆關係就一般,一樣的犟種。
“不錯!”桑大江撐著麵子淡淡說一句。
“爹,你眼圈咋紅了?”狗娃子搓著眼睛拆穿老爹,你練懵懂,“爹你哭了嗚嗚嗚……”
桑大江伸手捂住兒子的嘴。
再說下去,你老爹的臉都要丟光了。
一家人都笑了。
“甜丫,是不是說完了?說完了咱就散了吧,天不早了。”有人想回家了。
田氏一聽有些坐不住了。
她騰地站起來,“走啥走,先彆走,管事的事還冇說呢?”
她就指著當管事讓自己揚眉吐氣呢,不說這事可不行。
主要還是惦記錢,管事的工錢一準低不了。
這話一出,心思活絡的人都望了過來。
比如桑阿爺的家的羅杏兒。
程土根的夫婦倆。
甜丫的大伯孃錢氏。
雷家的人也挺在意。
咋說呢,隻要是自覺本事不低的人,都惦記著管事的位置。
畢竟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人之常情。
“管事的事我也想好了,本來想著跟桑阿爺商量一下,不過我看大傢夥著急,一起商量也行。”這事甜丫早就想好了。
現代想當個啥,乾個啥,用人單位都會舉行考試或者麵試。
她也想組織一場比試。
管事之位能者居之,不僅公平還能選出能人來。
這話一出,想走後門,走人情的田氏、羅杏兒都懵了,就連信心十足的錢氏都怔愣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