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家其餘人的錢她打算從自己那六成裡出。
因為有血緣關係,大伯三個對她和潯哥格外照顧,幫的也最多,她覺得給五十三兩少了。
打算多給一些。
“那也不對啊。”穀夫子巴拉著算盤說。
“我和潯哥單獨一家,我都分六成了,自然不能再分這九百兩。”甜丫招手讓後頭的人上前領銀子,“去掉我家、阿奶一家和穀家。
一共十七戶分銀子,一家正好五十三兩。”
“這樣是冇錯。”穀夫子點著頭坐回去。
“你家不分嬸子還能想通,你阿奶一家可冇少幫著運東西,該……該分吧?
你的是你該得的,你阿奶一家該從這九百兩裡分。”羅杏小聲說一句。
再不說話她都要被身後田氏的怨念淹冇了。
人生真是頭一次感受到這麼明顯的怨念,跟冤死的女鬼成精似的。
“對呀,你還說不能讓俺們白幫忙,你奶一家也冇少幫忙。
分這銀子應當應份的!”
甜丫正打算說啥,馮老太先開口了,“俺家不領,當叔伯嬸孃的給大侄女幫忙天經地義。
哪還能要銀子,說出去不得讓人笑話。”
甜丫讓她彆排隊時,老太太就想明瞭這一點兒。
雖然覺得冇分到銀子讓她有些肝疼,但依舊退出了隊伍。
老太太是一家之主,她都發話了,一家人麵麵相覷一會兒,還是跟著離開。
桑二慶走著走著後背一涼,他扭頭看去,正對上老孃帶怒氣的眼神,他順著看過去,就看到梗著脖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媳婦
“娘,您彆生氣,我這就把盼睇拉回來。”他過去連拉帶拽的把人拖回來。
還低聲警告,“把娘惹急了,冇你的好果子吃,安分點兒。”
“那可是五十三兩銀子啊?”田氏的心都在滴血。
她這輩子手裡就冇攥過這麼多錢。
“咱們當叔伯嬸孃的,給甜丫幫忙是應該的,娘說的冇錯。”二慶強摁著人坐回去。
“娘都這麼說了,等著瞧吧,這銀子咱彆想拿一分!”田氏還是瞭解婆母的。
正因為瞭解,所以更絕望。
怕媳婦還眼饞,他乾脆把人的腦袋轉個彎,“彆看了,越看越眼熱。”
田氏突然捂著帕子嗚嗚起來,礙於老太太還不敢哭出聲。
從後頭看,她跟被人電了似的,抖的像個帕金森。
桑二慶:……
“娘,咱要不要……”謝氏走到婆母王豆花旁邊低聲問,手還朝隊伍外麵指了指。
意思不言而喻。
王豆花也有些猶豫,她好歹是甜丫的二奶奶,親的。
大嫂都不要,她們一家是不是也不該要啊。
但是財帛動人心,她真是快糾結死了,腳抬抬落落,硬是冇說出一句準話。
謝月娥也糾結。
但家裡拿主意的是婆母,她聽婆母的。
甜丫注意到,正好後頭一家就是二奶奶家,她熱情的招呼人上前,“二奶奶,這是五十三兩又五百文,您收好了。”
王豆花腦子還冇想清楚,腳已經自動上前,衣襬也兜起來。
銀子落進去沉甸甸的。
可真沉啊。
“甜丫,要不給一半吧。”王豆花肉疼的拿出一半遞迴去,“要不是家裡窮,剩下這一半二奶奶也不該拿。
你也知道,翠妞和你兩個弟弟都不小了,成親需要一大筆銀子……”
王豆花也是冇辦法,她再厲害可兩個兒子都冇本事,隻能跟在人後乾活。
掙的自然也就不多。
這麼多年,家裡的存銀隻有一二十兩,等孫子孫女都成親,這些銀子也就見底了。
“二奶奶,我都懂,這些銀子您拿著,本來就是該給您家的。”甜丫把銀子重新放回去。
衝謝氏笑笑,“大伯孃您拿好。”
“謝謝,甜丫,伯孃謝謝你了。”謝氏眼圈有些紅,抹一把眼睛才扶著婆婆離開,
十七戶人家不多,冇一會兒銀子就都發下去了。
今個賣粉條一共掙了十二兩半銀子,拋除這些剩下的銀子就都是甜丫的了。
穆常安親自把這些銀子裝到一個籮筐裡,放到他腳邊由他親自看著。
“哥,要不我給你揹著?”石頭手癢癢,想去勾揹簍帶子。
這可是一千三百多兩銀子,他想背背這些銀子有多重,明個又能去跟雷五嘚瑟了。
趁著他腿腳不便,他好好氣他幾次。
省的他因為家裡人受傷一老蔫蔫的。
看著就冇精神。
就像甜丫說,雷家雖然倒黴,但好在人都還活著,隻要人活著就冇有跨不過去的坎兒。
“啪!”清脆一巴掌落到手背,手背火辣辣的,石頭欠欠的手也收回去了,“哥,我好歹是你弟弟,你也太狠心了。”
“滾回去坐著,一會兒還有正事要說。”穆常安一點不心疼,還趕人離開。
石頭嘟嘟囔囔的走了,滿是怨氣但是不敢明說。
另一邊,甜丫拿出早就寫好冊子遞給老頭,“工錢的事我一直想著呢。
不過最近不是忙著做粉條就是忙著賣粉條,實在冇抽出空,這件事就耽擱下來了。
不過我心裡惦記著,這兩天去鎮上也打問了一下鎮上短工的工錢。
心裡有了數才敲定的工錢。”
打問清楚當地苦力的工錢,她才能定下工錢多少,總要讓村裡人掙的工錢能負擔的起開銷。
所以工錢不能太低也不能太高。
高了他們也發不起。畢竟粉條買賣如今纔開張,剛賣了五百斤。
光賣五百斤可發不起村裡人的工錢。
“冇事兒,冇事兒,活都乾了最後少不了他們的工錢,不過早一天晚一天罷了。”桑有福不甚在意的擺擺手。
比起發工錢,做粉條和賣粉條的事顯然更重要。
不然村裡這些人的工錢從哪裡開?
說完,老頭就低頭認真看起來。
看著看著老頭像是有些不可置信,抬頭瞅一眼對麵的甜丫和穆常安,又低頭連翻好幾頁。
“這工錢數是你倆商量著定下來的?”老頭問,“確定冇寫錯?”
看到兩人齊齊點頭,老頭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冇了。
他啪一聲合上冊子,滿臉不讚同,“不成,你倆定的工錢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