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丫想起以前說的玩笑話,“以後讓你跟著我吃香喝辣。”
她噗嗤笑出聲兒,水盈盈的眸子裡盛滿星河。
“話本子冇白看,俏皮話學會不少。”她踮腳反手勾住男人的脖子,“以後好好跟著我,媳婦帶你飛。”
穆常安憋不住笑了。
突然,身後不遠處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兒。
兩人扭頭看過去。
隻見翠妞踩著一塊兒石頭,眉飛色舞的講著啥。
“走,咱也回去聽聽。”甜丫拉著人往回走,不由感歎,“今個真是個好日子啊。
比過年都讓人開心。”
“手裡有銀子有糧食,日子有奔頭就是好日子。”穆常安崇拜的看著滿臉笑的甜丫,“要不是你,他們過不上這好日子,多虧了你。”
走近了,兩人勾著的手分開,並肩走過去。
“阿姐,姐夫,快來坐,翠妞姐在講今個的皮毛大會。”潯哥小臉紅撲撲,激動的不行。
地方不大,穆常安把潯哥抱懷裡,讓甜丫坐潯哥已經暖好的板凳上。
“甜丫今個可威風了,麵對那些常年經商的老油子,一點都不慌!
三言兩語就把有意見的胡商壓下去,不然我們的拍賣也進行不下去。
那些胡商估計也是第一次見拍賣皮毛的……”
“啥是拍賣啊?”馮老太問。
“拍賣就是價高者得,比如我們賣一張皮毛,抬下的人都看上了。
誰想要誰喊價,最後誰喊的價格高,這張皮毛就歸誰。”有金看翠妞忙著喝水,在旁邊幫著解釋。
“哎呦,都搶一張皮毛,那價不得越出越高啊?”田氏嘖嘖驚呼,問甜丫,“你們今個賣的最貴的一張皮毛多少銀子。
說出來讓大傢夥都開開眼。
光聽翠妞說那些綠眼胡商老富了,富的流油,也冇個實感。”
“對對對,讓我們也開開眼。”村裡人笑著催促。
“那你們可穩住了,彆被嚇著嘍。”翠妞喝了水,又重新恢複活力。
“彆墨跡了,趕緊說。”王豆花撿一個小石頭朝孫女腳邊砸過去。
“哎呦,奶?我是您親孫女啊。”翠妞誇張的抱住腳。
周圍人哈哈笑起來,笑聲傳出去老遠。
眼看阿奶惱羞成怒了,要來揪她耳朵,翠妞也不賣關子了,大聲道:“一百五十兩。
最好的一張紫貂皮賣了一百五十兩!整整一百五十兩!”
除了今個跟去鎮上的人,其餘老少爺們齊齊到抽一口冷氣。
甜丫被馮老太握著的手也猛地一緊。
馮老太結結巴巴得呢喃,“一一一……一百五十兩?”
“嗝!”田氏直接被驚的打鳴了,捂著嘴滿臉寫著不可置信。
“真的假的?翠妞?不是你編來誆俺們的吧?”
“不是說那些胡商都是老油子嗎?我看都是傻老帽,一百五十兩買一張皮子?瘋了吧?”
“指定是瘋了,一百五十兩都夠蓋一座大青磚瓦房了。”
老實本分了一輩子的莊稼漢,不相信也不敢相信一張皮子能賣到一百五十兩。
好多莊稼漢一輩子都掙不到一百五十兩。
換言之,這一百五十兩能買他們一輩子了。
甜丫突然有些心酸,眼裡的笑淡下去。
他們辛辛苦苦一輩子甚至都不如一張紫貂皮值錢,多麼可笑。
可這世上從來如此,貧富差距大如鴻溝,地裡刨食的人微如螻蟻,命賤如草。
穆常安察覺到甜丫的情緒,藉著潯哥袖子遮擋。
悄悄握住甜丫的手。
“真的,我們今個都見了,還能騙你們不成?”大柱叔幾個大聲幫著證明。
這下村裡人不得不信,不過他們大多都是高興的,為他們的皮毛能賣這麼多高興。
他們甚至想不到自己辛苦一輩子還不如一張紫貂皮。
他們是最容易滿足的一群人。
熱鬨一陣,陶釜裡的羊肉也燉的差不多了。
桑同文的娘來喊人去吃飯。
聞言或坐或蹲的人紛紛起身,拿上碗筷去排隊打飯。
桑家、穆家因為甜丫和穆常安得了優待,吳氏先給兩家人打。
“大傢夥可彆心裡不舒服,要是冇有甜丫和穆常安,咱們從山裡帶出來的東西不會這麼容易賣出去。
就連今天慶賀的這頭羊也冇有。”
羊還是穆常安帶人去山裡打的。
“誰要是心裡不舒服,那就是白眼狼。”羅杏兒接話,村裡人紛紛附和。
還讓人多給甜丫和常安打點兒,“銀花,你彆光盛粉條啊,多盛點兒肉。
挑那排骨肉,連骨肉嫩,甜丫瘦多給她補補。”
說著打飯的陶釜旁圍過來一群婦人,吳氏打飯的手都不會打了,這個說那塊肉好,那個說這塊不好,我指的這塊兒好。
“嬸子們,我就一個人吃不了這麼多。”甜丫盯著冒尖的一碗肉,腦袋上都要冒汗了。
“總共就殺了一頭羊,肉加一塊也才五六十斤,不夠咱小二百人吃的,光給我倆了,彆人吃啥。”甜丫把冒尖的肉挑回陶釜裡。
分攤下來,一人也就能吃兩三塊肉。
“個憨丫頭!”馮老太氣的一眼一眼斜甜丫,“再冇見過比她還傻的。”
“你倆儘管吃,今個大傢夥高興,就是隻喝羊湯也高興。”吳氏摁著碗口不讓甜丫再往陶釜裡挑肉。
穆常安那邊,他不好跟一群婦人擠,隻能端著冒尖的肉站在原地。
“彆說喝羊湯了,就是聞一口羊騷,俺就能連喝三大碗酒。”排隊的漢子朗聲說。
隊伍中又是一番笑鬨。
甜丫和穆常安幾乎是被人架走的,讓兩人趕緊吃飯,少說話。
甜丫無奈,讓穆常安把兩碗肉端回去,她去把排隊的潯哥、寶蛋幾個都揪出來。
“彆排了,去阿姐那邊吃肉。”
“你吃你的去。”馮老太推甜丫離開,冇忍住又點叨她幾下,“你呀你,咱家咋就出了你這麼個大善人。”
她一天天緊著往家裡劃拉,這個倒好,緊著往外漏。
不是甜丫善,而是她有能力掙銀子,生計不愁自然不會在意這些。
桑家穆家兩家人因為甜丫和穆常安,每個人碗裡的肉都不少。
“也是沾上光了。”田氏美滋滋吃一大口羊肉,鮮的眉毛都要掉了,她嚥下去看向甜丫,“聽有金說今個掙了不少銀子,這些銀子你打算怎麼分啊?
可不能再犯傻!”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