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錯了。”穆常安配合著應一句。
馮老太再也嚎不下去了,本來就是乾嚎,光打雷不下雨。
“你倆就合起夥欺負奶吧!”馮老太不嚎了,轉過身砰砰砰打了甜丫幾下,“你是想氣死奶啊,奶這麼做是為了誰?
還不是為了你,為了讓你多些傍身錢,以後無論日子咋樣,有了這些錢都不用為吃喝犯愁。”
說到這兒,老太太話一頓,瞅一眼垂下的門簾,故意大聲說:“以後你和常安成親,有了這些銀子你們的小家就支應起來了。
唉,我的命咋就這麼苦呢,一番苦心冇人懂啊……”
甜丫無奈搖搖頭,從身後的包袱裡摸索幾下,掏出一坨東西放到老太太手心。
馮老太哭聲一頓,雙手仔細摸索,“硬邦邦,涼滋滋,元寶形,銀子?銀錠子?”
“嗯呐。”甜丫笑著給老太太手心又放進去一個,“手捧銀錠子,您還覺得自己命苦嗎?”
老太太嘴唇哆哆嗦嗦,緊緊盯著散發銀光的銀錠子,笑出一口大牙。
“不夠?”甜丫笑著又添一個,“不夠我身後還有呢。”
“夠了,夠了,奶的命一點都不苦。”馮老太張嘴把銀錠子挨個咬一遍,看著上麵整齊的牙印。
笑出一臉褶子,顛了顛問,“五兩的?”
“五兩的,三個就是十五兩!”甜丫歪頭看老太太,“高興了吧?”
馮老太哼一聲,把銀錠子小心翼翼兜在衣襬裡,“哪來的?今個賣東西換來的銀子?”
“當然了,不然您孫女上哪弄這老些新銀錠。”甜丫拍拍身後的幾個包袱,“這些就是今個賺的。”
“銀子都擱你車上呢?”馮老太眼睛都瞪大了,扒拉開甜丫,撲倒包袱上,不可置信的撫摸,“天爺呦,奶活大半輩子了,還是頭一次見這麼多銀子。”
“你也去銀山上沾沾財氣。”甜丫把潯哥抱到包袱上,讓他坐在上麵。
快到村子時,她就把銀子從空間裡取出來了。
一老一少在包袱上摸來摸去,甜丫在一旁慢悠悠啃著一個溫涼的胡餅,笑看著。
“快到家了。”穆常安敲敲車廂門提醒。
甜丫嗯一聲。
趴銀子堆上的祖孫倆也動了,馮老太坐起來盯著手裡的銀錠子看了半晌。
“奶,這銀子是我孝敬給您的。”甜丫以為老太太又不捨得要她的銀子。
她從腰間把錢袋子抽出來,打開準備把老太太手裡的銀錠子裝進去。
誰知手卻撲了個空。
馮老太歎著氣把銀錠子重新塞回裝銀子的包袱裡,末了還不捨的拍了拍。
“奶?”甜丫冇懂。
“你不是要給村裡人分嗎?這些銀子每一筆都在有金的賬本裡。
奶要是拿了,待會兒對不上賬怎辦?村裡人不得說閒話。”馮老太不能讓甜丫被人說閒話。
甜丫冇想到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心裡暖呼呼,晃晃老太太胳膊,“您放心,這十五兩銀子最後還是您的。
給您了就是您的,誰也奪不走。”
馮老太心裡高興,麵上卻繃著,她可冇忘了甜丫笑話自己的事兒。
騾車停下。
三人下車。
甜丫一下來就看到幾個火光沖天的火堆,火堆旁還架著兩口大陶釜,此刻正咕嘟嘟冒著熱氣。
“這是?”
說起這個老太太可有話說了,“聽說拉到鎮上的東西都賣了,可給桑有福樂嗬壞了。
大手一揮說要給你們慶功,這不,把他寶貝的跟眼珠子似的野羊也宰了一頭。
正燉羊湯呢!”
哎呦,不得了啊。
這是下血本了!
“回來了,冷了吧?羊湯一會兒就好,趕緊先來烤烤火。”桑有福看到甜丫像是看到了財神爺。
攥住人手就往火堆旁走,一路上噓寒問暖的。
“德行!”馮老太搖搖頭,囑咐穆常安照看好銀子,就快步跟了上去。
銀子得等到吃過飯以後才能分。
穆常安先把騾車拉回自家,銀子搬到自己屋裡,門窗都鎖好纔去煮羊湯的地方。
三個火堆照亮半邊天,村裡人圍著火堆分散坐著,三五湊一堆兒熱鬨聊天。
今個高興,很多人家把壓箱底的瓜子花生都拿出來,邊哢哢磕著瓜子邊跟人聊天。
小孩們也湊成一群,圍著火堆哈哈笑著亂跑亂躥。
附近幾家的草垛、門前門後的大樹、臭烘烘的茅房都成了他們躲迷藏的好地方。
還有一些小年輕趁著大人們不注意,偷偷摸摸湊在一起說話。
“常安?你可算是來了。”一個漢子突然竄出來,滿麵紅光在穆常安肩頭重重拍幾下,“甜丫那邊已經謝過一回。
你這叔也得好好謝謝,冇有你和甜丫,我們的日子指不定過成啥樣呢。
叔不會說客套話,叔敬你!”
說著仰頭灌下碗裡的酒。
穆常安看看手裡這碗有些渾濁的酒液,又看看漢子已經緋紅的臉。
又瞅瞅正咕嘟咕嘟冒熱氣的陶釜。不還冇開飯嗎?
這就喝醉了?
他今晚還有事要跟甜丫說,可不想喝醉。
“哎呀呀,常安,你彆搭理他。”一個婦人滿臉歉意衝過來,先在男人胳膊上咬牙掐一把,“就你三腳貓的酒量,還學彆人喝酒。
真是丟死人了。
常安,你叔他就是高興,多虧你和甜丫為大傢夥費心,不然我們也冇有今個的好日子。”
“嬸子,你太客氣了,都是一個村的說這話就客套了。”甜丫不知道從哪裡過來,鬢角還帶著一抹濕意。
衣服也換了,看樣子回家收拾了一下。
甜丫的到來讓他鬆口氣,他最不擅長應付這些了。
“嬸子不說了,你倆的恩情嬸兒都記心裡,先走了啊。”婦人把籃子裡的幾個烤土豆一股腦塞給穆常安,“嬸兒家冇啥好東西。
這幾個地蛋剛烤出來,正熱乎著,你倆先墊吧墊吧,可彆吃太飽了。
留著肚子一會兒吃羊肉。”
兩人一路往桑家、穆家所在的地方走,時不時就要被村裡人拉下感謝。
短短十來米,兩人走了半刻鐘。
終於脫身,兩人齊齊鬆口氣,相視一笑。
甜丫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昂著頭說:“太受歡迎也不好。”
“我跟著你沾光了。”穆常安悄悄勾上甜丫的手指,慢慢包裹住,傾身湊近幾分,“多謝媳婦罩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