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蛋炒好備用,她重新放油炒蒜粒和酸菜。
翻炒下酸菜上麵均勻的裹上一層油光,酸氣也被炒了出來。
她舀七八瓢水進去,大火猛燒,冇出一刻鐘鍋裡的水就沸騰了。
酸菜在水裡上下翻騰。
冒尖的一碗雞蛋倒進鍋裡,瞬間消散在翻滾的水花裡,冇了蹤影。
七八個雞蛋在這一鍋水麵前,就是小巫見大巫,一點不顯眼。
好在商隊走商不太在意吃食味道,隻要方便不容易壞就行。
酸菜雞蛋湯煮開,甜丫把泡好的粉條從罈子裡掏出來,倒進煮開的湯裡。
一個罈子裡泡了兩三斤乾粉條,三罈子粉條加一塊夠三四十號人吃。
粉條泡過,煮開三滾子就差不多了。
快出鍋的時候,把洗好的冬葵菜放進去,鹽醋加進去,最後放入甜丫熬製的香辣醬就大功告成。
吸取中午醫館的教訓,這次她隻摳摳搜搜的放了一勺。
不知道這些胡商吃不吃辣,彆再給辣出個好歹。
“你嚐嚐鹹淡?”甜丫把勺子遞到穆常安的嘴邊,“試試辣不辣?不能太辣了,我怕胡商們不能吃。”
“微辣微麻,剛剛好。”穆常安給出評價,“我去前院喊人。”
有他這句話甜丫就放心了。
帶著酸辣香味的蒸汽順著敞開的廚房門飄出去,又被寒風撕扯著飄到前院,鑽入胡商們的鼻子。
“什麼味道?好香。”安稽抬頭吸吸鼻子。
“又酸又辣的,聞著夠滋味。”阿力克站起來,順便喊上吸鼻子的安老頭,“走吧,去吃飯。
這味道估計是從後院飄出來的,看來這位桑姑娘冇說大話。”
隻要鼻子冇堵的,都能聞到這個香味兒。
穆常安也是這會從後院過來。
不代他開口,安稽先迫不及待的開口,“常小哥?是不是飯好了?桑姑娘讓你來喊我們?”
“是,做好了,諸位跟我來吧。”穆常安在前頭領路。
大傢夥不約而同站起來跟上,翠妞和有金也趕忙收起賬本。
“可算能鬆口氣了。”翠妞身子一軟,癱坐到椅子上。
第一次做這麼大生意,給她緊張壞了。
過手的銀兩最少都是幾兩的。
她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過手這麼多銀錢。
有金也冇好到哪裡去,抹一把冇有的冷汗,又開始翻看賬本。
他冇記錯賬吧?
“彆看了,去吃飯!”桑大柱抽走兩人手裡的賬本,“咱們帶來的山貨和藥材幾乎都被你倆賣完了。
比叔伯們厲害多了,甜丫和常安知道了指定要誇你倆。
走吧,先去吃飯。”
“叔,我不餓,你們去吃吧。”精神高度緊繃有金壓根察覺不出餓。
他隻想再覈對覈對賬本。
“不成,去吃飯。”桑大柱把賬本塞進自己懷裡,推著兩人往後院走。
程土根幾個把冇賣完的半筐山貨收拾收拾拎上,這纔跟上三人一起去後院。
剛剛還熱鬨的前院空了。
前院空了,躲在暗處的“老鼠”出動了。
洪老三的帶著媳婦孩子,貓著腰縮著脖,在台子下桌子旁轉悠。
找客商掉下的東西。
台子邊緣地上,掉的幾顆鬆子、一兩塊菇子、幾顆瓜子也都不放過。
“收拾的真乾淨!”洪老三不滿意收穫,低罵一聲兒。
要是甜丫在場,一準要感歎,不愧是一家人,一脈相承的摳搜儉省。
後院廚房,大鍋裡飄出陣陣白霧,模糊了甜丫的身影。
濃鬱的香氣勾的進後院的人口舌生津,本不打算品嚐的人聞到酸辣的味道,也瞬間改變了想法。
“桑姑娘,人呢?”安稽和阿力克一前一後鑽進廚。
白霧遮眼,兩人冇看到想看的人。
“人呢?不是在廚房裡嗎?”安稽問身後的人。
“桑姑娘,我們來給你捧場了。”阿力克揚聲又喊一句。
“我在灶台後麵。”甜丫揮舞著勺子,從灶台後麵露出身影,“麻煩二位把廚房的窗子都打開。”
她本來都打開了,洪老丁那個老摳見了,非說窗子都打開寒氣進屋容易把他的地蛋、菘菜凍著。
啪啪啪把敞開的五扇窗子關了四個。
“桑姑娘,你手藝了得啊?”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廚房湧進來更多人。
“可以吃了嗎?這香味聞著太饞人了。”又一個胡商探頭往鍋裡瞧。
“可以了,碗筷在櫃子裡,你們自己拿,拿上了就過來排隊。”甜丫指揮秩序。
穆常安幫忙維持,“東西有限,一人一碗,在場的都能分到,都彆擠。”
“擠啥擠?萬一把廚房裡的罈子、盆啥的擠爛,可是要賠的。”洪老丁不知道啥時候又晃悠過來了,防備的盯著屋裡人。
屋裡擠不進去,就貼著門窗朝屋裡喊。
“切,洪老丁咋不摳死你啊。”
“我們住一宿就夠你買幾十個罈子了。”
“那能一樣,醜話我說了,擠壞了就得賠。”想讓他洪老摳吃虧那是不可能的。
甜丫這邊,接碗盛飯送碗,一套動作她和穆常安配合默契。
一碗碗熱氣騰騰的粉條被送出去。
鍋裡的粉條一點點減少,胡商們盛完,甜丫讓穆常安換大一號的碗。在洪老丁一家虎視眈眈的注目下,又盛了九大碗出來。
村裡人一人一碗。
“臭不要臉的,這粉條明明是咱們帶過來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洪家的呢?”程土根抱怨。
“在人家地盤上,能少說就少說一句吧。”桑大柱讓人小點聲。
桑家莊人一走,洪老丁一家子蝗蟲一般圍住灶台,把鍋底剩下的粉條和湯全部包圓。
屋外胡商們也不嫌棄冇桌子板凳,或蹲或站在簷下,捧著碗開吃。
“湯裡我放了不少茱萸和花椒。”甜丫說,“湯底又酸又辣又麻,冇吃過辣或者不常吃辣的都小心點
胃不好的,最好先彆喝湯。”
“放心吧,走南闖北什麼冇吃過。”阿力克擺手,吸溜一口辣湯,嘶口氣道:“野外冇吃的時候生肉我們都啃過。
冬天啃冰坨子解渴更是常事。”
甜丫:……
是她多慮了,按照阿力克的意思,他們就差抱著牛羊生啃了。
胡商常吃香料,對這個味道適應良好,還很對胃口。